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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吐血 會一天比一天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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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吐血 會一天比一天虛弱

不夜仙山外,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烏雲壓境。其中不乏想趁機落井下石、分一杯羹的,也有純粹前來看熱鬧的。

姬隋與另外幾位大宗門的長老立於眾人之前,儼然一副正道領袖的姿態。他望著前方被濃郁魔氣籠罩的不夜仙山, 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運起靈力, 聲音如同洪鐘,傳遍四野:

“蕭不眠!事到如今,你還要做這縮頭烏龜罷?今日天下正道齊聚於此, 便是要你出來,對質公審!若你心中尚且有道,便自行出來, 打開禁制!否則, 休怪我等強行破陣,踏平你這魔窟!”

聲音在群山間隆隆回蕩,激得下方不少本就情緒激昂的修士更加亢奮, 呼喊聲和叫罵聲此起彼伏。

然而, 他話音方落,異變陡生。

只見不夜仙山的上空, 魔氣翻湧之處, 兩道身影悄然浮現。蕭不眠竟直接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他一手攬著明見的腰,淩空而立,姿態閑適, 仿佛只是出來欣賞夜景。他垂眸俯視著山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眼神淡漠, 如同在看一群螻蟻。

“快看!那是不是那魔頭?!”

“他懷裏摟著的是誰?”

“是那個明見!合歡宗聖女原本要嫁的那個!”

“他竟然真的和這魔頭勾結在一起了!”

眾人的視線瞬間被吸引過去,驚呼聲四起。更讓他們心驚的是此刻蕭不眠的模樣。

紅月懸空,妖異的光芒灑落。

蕭不眠背後展開一對巨大的翼翅, 緩緩扇動,攪動著周遭的魔氣。數根森白的骨鏈如同活物般纏繞在他的手腕間,垂落下來,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他額間一側生出了一只彎曲漆黑的魔角,而那原本只是印記的紅蓮,此刻已化為繁覆詭譎的魔紋,幾乎占據了他半張臉頰。這非人的形態並不醜陋,反而為他平添了一種屬於山精鬼魅般的詭魅邪氣。

“他、他這是什麽怪物?”

“不像應龍……這究竟是何種魔物?”

“管他是什麽魔物!今日定要為民除害!”

山下眾人驚疑不定,議論紛紛。

被蕭不眠摟在懷裏的明見,此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姬隋這老狐貍,絕對是故意挑的月圓之夜。蕭不眠的修為本就在魔劫期和不穩定的狀態下,此刻被迫顯露出近乎完全的魔形態,實力恐怕會大打折扣。今天這場面,怎麽看都是十死無生的局。

而且,蕭不眠這些年得罪的人實在太多了。下面烏泱泱的人群裏,幾乎個個都對他又懼又恨,眼神中的貪婪和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就連劍明仙山的幾位長老也赫然在列,他們的眼神覆雜,但顯然也站在了對立面。

蕭不眠對下方的敵意卻渾不在意。

他唇角甚至勾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誚笑意,目光緩緩掃過山下的人群,凡是被他視線觸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嘈雜的議論聲竟漸漸平息下來,場面一時變得有些詭異的安靜。

為首數十人中,四大宗門皆有。

他們心知肚明,蕭不眠乃是當年魔尊謝無妄與凡間女子所生的半魔,他的血肉、骨骼、甚至魔元,對修為停滯不前的他們而言,都是難以想象的至寶。

大多修者都只以為他們是來討伐蕭不眠,只有他們知曉,他們的修為停滯不前,幾百年過去修為不增反掉,為此,他們同姬隋達成協議,待此間事了,蕭不眠所有的一切都能一同瓜分。

劍明仙山的幾位長老略感心虛,他們想要的是蕭不眠的精血,這種存活下來的半魔,更別說修為如此高深,只要是一滴血,都能讓尚未開智的精怪擁有自我意識。若能得之,培育劍靈、提升本命法寶威力不在話下。

千機門的長老則是一臉厭憎,不過若是能得到這魔物的骨骼,往後倒也可用來強化機關傀儡的強度。

在場眾人,心思各異,但目標卻出奇地一致。

姬隋見氣氛被蕭不眠的氣勢所懾,立刻上前一步,裝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厲聲喝道:“蕭不眠,你枉費仙門多年栽培,隱藏至深。你當真是魔族無疑!這些年來,你將整個修仙界玩弄於股掌之間,究竟有何居心?!”

他心中實在暢快!想到蕭不眠數次破壞他的奪舍大計,搶奪本屬於他的天品根骨,更是屢次重創於他,姬隋便恨不得將這小兒碎屍萬段。

“謝無妄當真死了嗎?”又有人混在人群中揚聲質問,聲音裏充滿了懷疑。

蕭不眠此刻精神懨懨,魔劫期的不適讓他煩躁不堪。他實在不想同他們多說一句話,若非是礙於明見還在,他當真想將這些人殺個幹凈。

真吵啊。

“你這魔物,還不快快將聖婿放下!”就在這時,跟在雲寒漪身後的一名合歡宗弟子像是為了表忠心,壯著膽子道。

然而,他話音還未完全落下,眾人甚至沒看清蕭不眠有何動作,那名弟子便猛地面色漲紅如血,脖頸處青筋暴起,雙眼凸出,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隨即“噗”地噴出幾大口鮮血,當場氣絕身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時間,眾人嘩然。

蕭不眠的語調卻依舊輕柔,他輕聲笑了下,道:“與他成親的是我,何來的聖婿?”

他真是煩透了。

這些人,為什麽總是妄圖從他身邊奪走明見?

一個個的,都該死。

明見原本還存著一絲或許能溝通的渺茫希望,但看到眼前這情形,也知道絕無可能了。蕭不眠此刻魔氣沖天,形態駭人,在那些自詡正道的修士眼中,本身就是原罪,根本不會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深吸一口氣,牽住蕭不眠的手,和他十指緊扣,道:“抱歉啊,我是自願的。”

山下的人看見蕭不眠殺了那弟子後,本就心有餘悸,這會兒聽到明見的話,又覺得有些詭異。

“你可是修者!你知不知道你身邊這位所謂的仙尊,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頭?”

“你只是被這魔物給洗腦了罷。”

“你定是被這魔物蠱惑了心智!被他洗腦了!”

明見扯了扯唇角,懶得辯解。

他不僅知道,他還知道蕭不眠原著劇情中,這幫道貌岸然的人全死了呢。

這回蕭不眠倒是乖順了很多,他感受著明見手心的溫度,心中那瘋狂滋長的暴戾殺意竟奇異地被壓制下去些許。

姬隋見勢不妙,眼中寒光一閃,“諸位何必與這被魔物蠱惑之人多費唇舌,斬殺此獠,為民除害,才是當務之急。否則後患無窮!”

後患無窮你大爺的啊!

明見簡直要被這老東西的無恥氣笑了。

他和蕭不眠不好過,也絕不會讓姬隋好過!他當即揚聲,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姬隋仙尊,棲雲鎮全鎮化倀、雲萊仙府秘境崩塌,樁樁件件,皆是你的手筆。你口口聲聲為了正道,何不先捫心自問,你的道,究竟在何處?!”

他也不管他這話在其他人耳中掀起什麽風波,說完便和蕭不眠離開了不夜仙山。

姬隋臉色難看至極,他強壓下怒火,轉身面對眾人投來的驚疑不定的目光,極力壓制憤怒道:“此子已被那魔頭徹底操控心神,所言皆是瘋話!姬隋師祖仙逝多年,豈容他如此汙蔑。趁那魔物尚未跑遠,還不快追!”

他說的也是極有道理的。

再者,即使合歡宗宗主是不是姬隋,現在相比於蕭不眠,自是蕭不眠更重要些。

而且那數十位長老,各比各的精,他們也怕仙逝,奪舍這種事,他們心中不是沒有過想法,不過舍不下自己的一身修為罷了。

所以略微思考,便各自帶領宗門弟子,朝著明見和蕭不眠消失的方向追剿而去。



蕭不眠的魔劫期遠未結束,強行催動力量又經歷了方才的對峙。沒多久,明見就清晰地感受到攬著自己的手臂在微微發顫,蕭不眠的氣息也變得極其紊亂不穩。

明見忙讓蕭不眠把他放下。

兩人落入下方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尋了一個隱蔽的山洞藏身。

洞內昏暗,只有些許月光從縫隙透入。蕭不眠枕在明見的膝上,整個人懨懨的,臉色蒼白,額間魔紋黯淡,顯得異常脆弱。

他其實知道,此刻最理智的做法是將明見送到安全的地方,獨自去面對那些追殺。

等他處理完一切,殺光所有威脅,再回來找明見。

可他不想。

他害怕自己離開後,那些人會傷害明見。他更害怕……明見會趁他不在,真的離開他,不要他了。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把明見帶在身邊。哪怕是死,也要在一起。

蕭不眠眼神微暗。

明見倒是不知蕭不眠在想這個,他現在在和系統對賬。

系統有些心虛:【宿主,這次真的和051無關。按照原本的劇情線,宿主應當是走完了假死劇情點的,可現在雲寒漪沒死,在其他人眼中,宿主也是活得好好的,所以假死這條劇情線,宿主並未完成】

明見頭疼得厲害,“那你和我說,我現在上哪兒給你找假死的劇情點走?”難道要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再死一次嗎?

系統弱弱道:【宿主若是完不成,從現在開始,也會一天比一天虛弱,直至真正符合原著結局,徹底死去的那天】

明見沒說話,他知曉系統說的應該不是假的。

原著劇情中的他,這時候本來就已經死了,現在還活著,全是因為他知曉後來的劇情。

若他無法走完這最後一個關鍵的假死節點,那麽屬於這個炮灰角色的死亡命運,終究會降臨到他頭上。

可現在他要怎麽走這個劇情點呢?

他並不想死,他答應了師父要好好活著,而且還有蕭不眠呢,他要是死了,蕭不眠怎麽辦?

兩人又趕了幾日的路。

現在他們打算去魔域,相比於修仙界,去魔域遠比在修仙界安全得多。

蕭不眠這一路殺了不少修士,靈犀鏡上,兩人甚至被掛上了懸賞令,並且身價極高,故而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修士加入這場追殺。

兩人一開始還能應付過來,後面漸漸有些分身乏術。

明見本身修為就只有金丹,還因為好幾重修為都是和蕭不眠雙修來的,修為漲得太快,沒來得及下山歷練,修為境界不是很穩定。

蕭不眠修為雖高,卻也因魔劫期,靈力與魔氣在經脈內沖突,不能發揮完全的實力。

再加上來的人太多,總是殺完一批還有一批,怎麽也甩不掉,讓人惱火得很。

好在距離魔域邊界已經不遠。明見見蕭不眠狀態不佳,便提議在途經的一座邊陲小城稍作歇息。

“魔域附近的天氣真古怪,沒想到這個季節就開始下雪了。”明見從小販那兒買了兩根糖葫蘆,遞了根給蕭不眠。

蕭不眠卻只是瞥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接。

明見沒想到蕭不眠現在已經那麽懶了,他偏頭去看,因蕭不眠臉上的魔紋還沒有辦法隱去,便戴著帷帽,垂下的薄紗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見他長睫微垂,似乎沒什麽興致。

這座小城靠近荒蠻之地,風沙很大,不僅世家小姐,許多男子也會佩戴帷帽遮面,因此他們走在街上並不算太突兀。

明見自己不習慣戴,便簡單易了容,只要不刻意動用靈力探查,倒也看不出破綻。

好不容易擺脫了千機門的一撥人,明見閑不下來,兩人就一塊兒出來逛街,順便打聽一下附近有沒有可以落腳休整的客棧。

一直用清潔術,明見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見蕭不眠不接,明見也沒管,正準備自己吃,卻見蕭不眠微微低頭,隔著帷帽的薄紗,就著他的手,在他拿著的那串糖葫蘆上輕輕咬下了一顆。

明見沈默了會兒,最後一只手拿著一串,“行吧。”

小病嬌開心就好。

蕭不眠是真的很開心,他眉眼彎彎,只要和明見待在一塊兒,他每天都很高興。

“你不喜歡嗎?”蕭不眠面帶微笑問。

“喜歡什麽?”明見還沒反應過來,他喜歡對稱點,數了一下右手拿的那串糖葫蘆,只有四個了。另一邊的糖葫蘆還沒吃過,還剩八個,所以他咬了一個,又把這一串遞到蕭不眠嘴邊,讓他再吃一個。

蕭不眠吃東西是極其優雅的,他喜歡吃甜甜的東西,這個糖葫蘆雖然有點酸,但更多的是甜,他咬了一口,還給明見了。

然後柔聲道:“下雪。”

明見搖頭,“喜歡啊。”

他說完,還認真地構想了一下,對蕭不眠說:“等我們到了魔域,要是雪下得大了,我們還可以一起去看雪。”

蕭不眠其實一般,他以前覺得冬天太冷。

但明見這樣說完,他想了想,若是能和明見一塊兒的話,他應當也是極喜歡的。

蕭不眠隨即揚唇笑開,帷帽的薄紗都掩不住他語氣裏的雀躍,“唔,你若是喜歡,魔域我有一處洞府,裏面常年積雪,景色很美。我們晚上也可以睡在那兒。”

明見:“……”

他想象了一下在冰天雪地的洞窟裏過夜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進去睡不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我就凍死了。”明見道。

蕭不眠楞了一下,這才想起明見是修者,不是魔,唇角的笑更開心了。

“好吧。”他略帶失望地道。

明見低下頭,將手中的糖葫蘆吃得差不多了。

蕭不眠其實還想再嘗一個,更多是想分享明見手中的食物,感受那份親昵。明見咬了一口自己那串,本來下意識想遞過去,但不知為何,動作頓了一下,又收了回來。

蕭不眠本就不是真的貪嘴,見他收回也不在意,心思全在明見身上。他心情頗好地往前走了幾步,步伐輕快。

明見卻落在了後面。

他將最後一點糖葫蘆咽下,甜膩的味道過後,口腔裏隱約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般的腥甜。

蕭不眠走出幾步,發現明見沒有跟上,便停下腳步,轉身望向他。

喧鬧的小城街道上,行人熙攘,聲音嘈雜,一切都仿佛被模糊成了流動的背景。

明明有那麽多人在周圍,可在明見的眼裏,此刻只清晰地映照著蕭不眠戴著帷帽的身影。

他想,他現在比昨天更喜歡蕭不眠一點了。

蕭不眠眉眼柔和,問:“怎麽了?”

明見搖頭,快步上前,伸手去牽蕭不眠,“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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