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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神交 你要和我雙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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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神交 你要和我雙修嗎?

夜風吹拂著寒潭水面, 帶來刺骨的寒意。

明見眼皮沈重,他竭力想要睜開,卻只是徒勞。肺部像是被粗糙的冰渣填滿,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帶來撕裂般的刺痛。

記憶碎片最後被顧惟慎狠狠摔在地上的劇痛尚未消散, 現實中,洗髓丹藥力又開始在他經脈中瘋狂沖刷,肆意撕裂重組著他的骨骼。

這兩種極致的痛苦疊加在一起, 冰火交攻,幾乎瞬間就將他的意志推向崩潰的邊緣。

明見嗷嗷叫了兩聲,在神識裏讓系統救命。

“啊啊啊!系統!救我啊!我不是還有一片記憶碎片嗎?用了用了!趕緊給我用!讓我躲躲!”

系統在明見的神識裏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它懨懨的, 有氣無力道:“一共只有三片記憶碎片,宿主你已經使用過兩片了,確定要把最後一片也用掉嗎?”

明見本來是想留著以後關鍵時刻用的。

可他哪兒能想到, 在記憶碎片裏感覺度過了那麽漫長的時間, 現實中卻連一個晚上都沒過去!而洗髓伐骨要持續整整七天七夜,這劇痛他根本熬不住, 他真怕自己會活活疼死在這裏。

“用用用!立刻!馬上用!”明見幾乎是吼出來的。

系統沈默了一下, 似乎在操作什麽,隨即聲音帶上了點無奈道:“宿主,已經不行了, 記憶碎片啟動需要蕭不眠處於深度沈睡的狀態,但現在他已經醒了。”

明見:“……”

這破系統!關鍵時候一點用都沒有!

求人不如求己。明見掙紮著從冰冷的潭水裏擡起頭, 哆嗦著手從乾坤袋裏胡亂摸出一瓶丹藥。

這是之前古枝塞給他的築基丹,據說能穩固境界,緩解突破時的痛苦。他也顧不上對不對癥了, 拔開瓶塞就直接倒了一把塞進嘴裏,囫圇吞了下去。

或許是這築基丹真的有點鎮痛的效用,又或許是心理作用,過了一會兒,那幾乎要炸裂他腦袋的劇烈痛苦似乎真的緩和了些,讓他瀕臨渙散的意識得以勉強重新凝聚。

他脫力地將手臂搭在寒潭邊,額頭枕在冰冷濕透的衣袖上,意識昏昏沈沈,在半夢半醒間浮沈。

他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明見只覺得自已好像又睡了過去。

可這種感覺和進入蕭不眠的記憶碎片中完全不同。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冰火交加的煉獄。

體內是藥力焚燒般的滾燙,體外是潭水刺骨的冰冷,冷熱交替猛烈沖擊著他每一根神經,心裏煩躁得如同憋著一團火,思緒混亂如麻,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去想記憶碎片裏的事。

唯一清晰的,只剩下渾身無處不在,仿佛被碾碎後又重新憑借起來的痛覺,以及……腦海裏他看見的最後一個場景,寂寥的天幕下著紛紛揚揚的大雪,少年蕭不眠染血的手輕輕遮住了他的眼睛。

意識不斷下墜。

恍惚間,耳邊似乎有人極輕地嘆了口氣。

明見只覺得神識驟然一輕,原本的燥熱被額間一抹清涼驅散。那不是屬於他的體溫,但這也並不耽誤他像是找到了解藥一般,輕輕蹭了蹭。

下一刻,他神魂一蕩,仿佛失重般墜入一片無盡的虛無。

四周空曠得令人心悸,濃稠的黑霧彌漫湧動,天地混沌相連,界限模糊。放眼望去,唯有死寂與空曠,仿佛萬物之初,又似世界盡頭。

明見感知自身,那險些將他焚毀的灼痛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飄渺的極致輕盈,好似掙脫了所有束縛。

他試圖在心中呼喚系統,想問清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不是說好了不用記憶碎片嗎?

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還有……他怎麽變成了一只白色團子?

然而系統並未回應。

明見按捺下心底翻湧的困惑與些許不安,操控著這陌生的團子形態,笨拙地向前挪動,又走了很久很久。

在這裏,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直到很久後,明見看到了一座界碑,碑身纏繞赤紅鎖鏈,濃重黑霧將其層層籠罩,明見看不清上面刻著什麽。

很奇怪,他下意識覺得這和蕭不眠有關。

他緩步靠近,那些充斥著不祥與排斥意味的霧氣本能地抗拒著外來者,卻在觸及他神魂氣息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手撥開,溫順又遲疑地為他讓出一條路,仿佛生怕傷他分毫。

明見心下仍是發怵,一邊小心翼翼地滾動,一邊低聲念念有詞:“無意冒犯,路過而已……我是好人,大大的好人,好人有好報,千萬別誤傷……”

忽然,安靜的空氣中傳來很短的一聲輕嗤聲。

“哈。”

明見:“……”

這欠揍至極的語調……除了蕭不眠還能有誰?!

“謝寒微?”白團子停了下來,試圖分辨聲音來源,“你在哪兒?”

“唔,”蕭不眠卻莫名其妙地反問,“你難受嗎?”

明見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怔,不明白他為何這樣問,猶豫片刻還是如實回答:“現在不疼。”

“哦。”蕭不眠語氣平淡,仿佛早有所料,接著卻拋出石破天驚的一句,“那你要和我雙修嗎?”

蕭不眠回想起方才所見,心頭仍止不住地竄起一股火。若不是他及時回來,明見怕是真要被那洗髓丹的霸道藥性活活燒死了。

這丹藥性極烈,他原本特意從葉檀舟那兒討來幾味清心護脈的輔藥,便是打算緩和那焚身之苦。誰知回來竟不見明見蹤影,他用神識搜尋良久,才終於在那處寒潭邊找到了人。

他找到明見時,明見還趴在岸邊,長而卷翹的眼睫濕漉漉地垂著,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投下陰影。他渾身濕透,氣息微弱,整個人脆弱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

蕭不眠的眼神瞬間沈了下去,幽深得不見底。

他俯身,指尖搭上明見纖細的手腕探查脈息。那紊亂躁動的脈搏灼燙著他的指尖,也讓他本就郁結的心口更加窒悶難受,一股暴戾的破壞欲幾乎要壓制不住。

但他並有說話什麽,只是動作極輕地將人從冰冷的潭水中撈起,身影一轉,瞬息消失在寒潭邊。

不夜閣內,燭影輕搖,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

蕭不眠把明見帶回不夜閣,沈默地褪去他那身濕透的衣衫,露出底下因高溫和寒氣交織而微微泛紅的肌膚。

他面不改色地為明見清洗,指尖劃過細膩的肌膚,眼神卻專註而清明,不帶一絲狎昵。洗凈後,他用柔軟的細布將人仔細擦幹,取來一件自己常穿的雪白裏衫,松松垮垮地套在明見身上。

寬大的衣衫更襯得明見身形纖弱,仿佛被他的氣息全然包裹。

屋內帳幔隨風微微晃動。

蕭不眠微微傾身,將自己的額頭貼上明見的。

一股灼熱的痛楚立刻順著相貼的肌膚蔓延而來,迅速流轉他全身。那焚身的燒灼感被一點點轉移,明見身上的高溫漸漸褪去,而蕭不眠冰涼的軀體卻慢慢回暖,一種近乎常人的體溫在他體內滋生。很久沒有過似常人的體溫,蕭不眠一時之間還有些許不太適應。

他把從葉檀舟那裏拿來的幾株草藥輕輕放在床頭的矮幾上,確保明見明日醒來第一眼便能看見。

他肯定會很開心的。

上一次明見看見血靈草也很開心。

想到那個畫面,蕭不眠唇角的弧度大了些,他重新把明見撈進懷裏,手臂環住那細瘦的腰身,將人牢牢鎖在懷中。

他細細打量著懷中人安寧的睡顏,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明見一縷微濕的發絲,想起夢境中明見死去的樣子,眼底逐漸布滿陰鷙。

只可惜,顧惟慎早已被他挫骨揚灰,連魂魄都消散於天地間。否則,即便是踏遍鬼界幽冥河,逆亂陰陽,他也定要將那人的殘魂揪出來,再殺上千百次。

這般想著,他低頭,鼻尖輕輕蹭過明見的頸窩,嗅到那清冽藥香與自己慣用的冷檀氣息交織在一起,徹底籠罩了明見。一種近乎饜足的愉悅感在他心頭蔓延開來。

他現在不想明見做他的貓兒,他喜歡明見,想和明見成親。

不過成親好像是要雙修的。

蕭不眠微微蹙眉,努力回憶著不知從哪個話本角落裏瞥見的零星記載。模糊的記憶告訴他,雙修需要兩人靈肉交融,神識共赴雲雨,但前提是……需得兩情相悅。

蕭不眠微勾唇,眉梢染上淡淡的笑意。正好,明見也喜歡他,那他就可以和明見雙修了。

.

蕭不眠回想了一下那些人是怎麽雙修的,依著那點模糊的印象,再次將額頭輕輕貼上明見的。

肌膚相觸,微涼而細膩,他卻遲遲未能感受到上一次那般神魂戰栗、通體酥麻的歡愉感。

上次只是輕輕貼了一會兒,他的狀態就和明見親了他很久很久一樣舒服,手是軟的,腳也是軟的。

想一直親下去。

可他們現在貼了好久,還是沒能進入明見的神識。

蕭不眠在想,是不是因為明見還昏睡著。

正這樣想著,明見忽然蹭了蹭他的額,蕭不眠一頓,明見的神識打開了。

蕭不眠原本是想進明見的神識的,可沒想到反倒是進了他的。明見顯然毫無防備,順著那絲聯系,懵懂地探入了他的領域之中。

蕭不眠:“……”

他的神識裏有很多臟東西,壓根不是什麽好去處。

怕嚇到明見,蕭不眠只能先把神識裏的臟東西給一只一只的殺掉。

他平日懶得理會,只當是群嗡嗡叫的蠅蟲,兀自封閉五感便好。那些魔物終日叫囂著讓他去爭什麽魔尊之位,他也只當是耳邊風。

但現在不一樣了,要是明見看見了不好。

所以還是得殺。

這個念頭一起,蕭不眠那龐大而恐怖的神念瞬間化作最冰冷的殺意,精準地鎖定了黑暗中那些翻騰的魔影。他小心地將明見那縷微弱卻純凈的神識護在身後,開始了冷酷的清理。

而那些盤踞在他識海中的魔族殘念,一感受到他的主動降臨,非但不懼,反而如同見了主人的鬣狗,諂媚又興奮地蜂擁而至,七嘴八舌地嚷嚷開來。

“尊上!您終於來了!”

“尊上可是想通了,要帶領我等一統魔域,重振雄風?”

“屬下願為尊上先鋒!”

蕭不眠歪了歪頭,蒼白的面容在扭曲的魔影環繞下,顯出一種詭異的純凈。他問得十分認真,甚至帶點困擾:“你們還不打算從我的神識裏離開嗎?”

眾魔物面面相覷,每一只臉上都帶著鼻青臉腫的痕跡。他們平日裏為了爭奪“尊上左右護法”的虛名,時常內鬥得你死我活。偶爾蕭不眠心情極好時,會隨手丟給他們一兩瓶丹藥,它們便如獲至寶,舍不得服用,只當是無上的榮光供奉起來。

其實它們在此地也不敢真正作惡,除卻蕭不眠自身的威懾,更深處還有一道更為恐怖的劍靈氣息時刻鎮壓著,讓它們只能吵吵嚷嚷,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們原本打著如意算盤,要在此賴到蕭不眠幡然醒悟,想要稱霸魔域的那一天。

沒曾想,他搖身一變,竟成了仙門魁首劍明仙山的寒微仙尊。

即便如此,它們仍不死心,日日勸進。

而蕭不眠給出的、不想做魔尊的理由,輕飄飄得讓所有魔物憋到內傷。

“我不喜歡魔族黑色的衣裳,太沈悶了。”

眾魔沈默了足足數日,最終……忍下了這個離譜的理由。

畢竟,在蕭不眠的識海裏待久了,似乎也比出去面對那亂成一鍋粥魔域要強得多。

眾魔物一聽蕭不眠竟主動問起,頓時欣喜若狂,只當是他終於回心轉意,想要稱霸魔域了。它們爭先恐後地表忠心。

“尊上若有此意,屬下萬死不辭!屬下願為尊上先鋒,踏平南岸魔域!只求事成之後,能得尊上右使之位!”

說罷,那最為積極的魔影率先化作一道黑煙,沖出了蕭不眠的神識,似是急著去前線為他開疆拓土。

其他魔族見狀,生怕落了後,也忙不疊地呼啦啦跟著湧了出去,轉眼間,方才還吵吵嚷嚷的識海立刻空蕩起來。

蕭不眠見這些“臟東西”總算都自覺離開了,便又花了點心思,將識海內殘留的魔氣與汙穢細細滌蕩幹凈,直到處處都顯得清爽宜人,這才心滿意足地靜候明見的神識探索過來。至於那些魔族表的忠心,他壓根沒往心裏去。

只是等了好久還是沒等到,蕭不眠才想起自己神識裏還有個地方他探尋不到。

他心念一動,神識便已掠至界碑之處。

果然,在那朦朧的光暈裏,他找到了明見。

只是並非人形,而是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團子,正好奇地圍著界碑打轉,時不時伸出爪子試探性地碰一下。

蕭不眠沒想到明見比他預想的更為急切,已經是神魂的狀態了。

他覺得明見既已化作團子,想必此形態於雙修更有妙處。於是他學著明見的樣子,神識緩緩收束,也凝聚成了一團通體烏黑,唯有表面泛著淡淡光澤的黑團子。

他操控著黑團子,十分不適應地滾到白團子面前,用最認真的語氣,發出了雙修的邀請。

白團子明見顯然楞住了,僵在原地好幾秒。

隨即,他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不可思議又滑稽的景象,猛地爆發出大笑,整個團子都笑得顫巍巍的,“哈哈哈哈!謝、謝寒微?!你怎麽……怎麽也是一只團子啊?!哈哈哈哈……”

團子怎麽雙修啊?蕭不眠這出去一趟,是被人打傻了還是怎麽,腦子都不靈光了?

蕭不眠所化的黑團子靜靜待著,並未因這嘲笑而生氣。

上次他與明見玩這類神識游戲時,明見也是這般懵懂不解的模樣,看來是他高看明見了。

笨。

他在心裏默默給明見下了定論。

但無妨,他可以教。

黑團子向前挪了挪,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縷極細的神魂觸須,輕輕碰了碰還在笑得打跌的白團子。

明見的笑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酥麻麻的奇異感覺,如同細微的電流般,從那相觸的一點驟然爆發,瞬間蔓延至他神魂的每一個角落,帶來一陣令人戰栗的歡愉。

與此同時,在這片獨特的識海空間內,仿佛天地交融,陰陽相合。那一黑一白兩個光潤的團子,邊緣開始變得模糊,氣息逐漸交融,緩緩地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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