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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喜歡他嗎? 你們都是男修,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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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喜歡他嗎? 你們都是男修,是不可能……

“不喜歡嗎?”玉竹笑著問。

明見感覺身旁蕭不眠的眼神能在他身上灼出個窟窿來, 硬著頭皮道:“……也不算吧。”

“哦。”玉竹點頭,語調輕快,“那就是喜歡啦。”

明見心情有些覆雜, 牽動嘴角想說什麽,卻聽玉竹忽然又道:“喜歡也沒用哦, 你們都是男修,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擡眸看著銅鏡中映照出的那張清雋的面容,用手背輕輕撫過, “所有曾經說過的海誓山盟,不過是最為沖動時說下的。一旦沒了情,他很快就會拋下你。”

“所以為了讓你們以後不那麽難過, 重蹈覆轍, ”玉竹放輕聲音,唇角揚起一抹可以稱得上溫柔的笑,眼底滿是憐憫, 緩緩道:“你們陪我一起去死好不好?”

???

有什麽毛病?

明見還不想死, 照他之前買的那些狗血話本來看,能說出那麽一番話, 定是受過情傷。

“我可以殺了他, 要殺了他嗎?”蕭不眠微彎著唇,側過頭問。

昏黃的燭光燃著,時明時滅, 廂房內一時之間十分安靜。

明見楞了楞神,過了會兒才挪開眼, 勾住蕭不眠纏繞在腕間的綢帶,搖搖頭。

意思就是不要了。

蕭不眠垂眸,盯著明見指節分明的手看。

見蕭不眠沒再說話, 明見松了口氣,忽略掉蕭不眠黏黏糊糊的拉他手的動作,看向玉竹,拒絕他,“不要。”

玉竹臉色一僵,隨後言辭輕緩地問:“為何呢?提前結束痛苦不好嗎?”

“可不是每個人都會像你和安陵王一樣的。”明見直言道。

他大概知曉了,他記得安陵王的姓名中便帶了個明字,玉竹口中的明郎應當就是安陵王。

估摸是安陵王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才讓玉竹說出那麽一番話來。

果然,明見話落,玉竹那張原本清秀的臉頓時扭曲變形,他忽然放聲大笑,“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笑容中帶著嘲意,“可我之前也不信的,他對我真的很好,說要娶我,為我贖身。”

玉竹的眼神逐漸柔和下來,他的聲音變得很輕,似乎陷入了一段往事的回憶中。

“他第一次來秦時樓時,穿的是月白色的錦袍。”玉竹的耳鰭微微顫動,“他想學琴,於是媽媽讓我去服侍他。我不喜歡,那時我還沒有性別,可因我的長相過於女相,總是會被那些來秦時樓尋歡作樂的客人動手動腳。”

“我以為他也是這樣的,我擔驚受怕了一整天,可他從未有逾越之舉。”

玉竹眼中劃過一絲懷念,“他對我很是尊重,即使我只是秦時樓中的小倌,他也未曾看低過我。有時遇到難得的琴譜也會不辭辛苦地給我尋來,見我喜歡吃糕點,便親手為我下廚。”

“他給我帶珊瑚釵,教我寫他的名字。”玉竹突然孩子氣地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沈明騫…他說這是‘如日之升’的意思…”

他頓住,不再說了,陷入沈默。

明見問:“後來呢?”

玉竹淡淡一笑,“後來我們被他家人發現了,他的父君與族中長老不讓他再來見我。那時我對情愛尚且懵懂,只以為自己少了一個能交心的好友罷了,難過一段時日後倒也還能過得下去。”

“正好那時我遇上了鮫人的生長期,我做了男鮫。”玉竹眼中逐漸濕潤,“可偏偏就是那時,我漸漸明白過來我對他的心意,我後悔過,自責過,為何對我如此不公,要在我選擇成為男鮫後才明白過來。”

“但他不在乎。”

屋外有風吹過,窗戶被風吹得晃開大半,清冷的月光落在窗臺,隨之落下的還有紛紛揚揚的落花。

玉竹伸手接住一瓣,聲音很輕很輕,“他說只要是我,他都愛我。不管我是男鮫還是女鮫,都只愛我。”

明見輕嘆了口氣,話本裏說出這種話都沒什麽好結局。

“我信了。”玉竹輕笑,“那時候我好傻,他告訴我他會替我贖身,會求鮫人王為我二人賜婚,八擡大轎迎我入府。可我明知曉他那種家世,是不可能會讓我進門的。”

“我一邊沈溺其中,一邊清醒地看著自己變得越來越糊塗。有一天,他和我說他的父君退了一步,說只要他先有家世清白的正妻,就能迎我做小妾。”

“我偷偷去看過,與他即將成婚的也是一位男鮫,那小郎君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鄭聞瑯。他家世比我好,出手成章,也能彈一手好琴。我羨慕他,又嫉妒他。可我沒有辦法,只能看著明郎與那位小郎君越發親密,看著他來尋我的時日一次比一次隔得長。”

“前幾日,他終於來看我了。他許是喝了酒,說話也胡言亂語的,說是有比我適合換命的人出現了,只要等到大婚之日與剜心鬼結契,就能讓他心愛的人活過來。”

玉竹的眼淚終於撲簌簌地流下,“我心中起疑,假裝不知。可老鴇是他的人,我怕她會通風報信,只好委身給覬覦我身子許久的鮫仆。”

話落,他仍然能想起鮫仆趴在他身上時的惡心與黏膩。

“我好恨他。”玉竹渾身顫抖,聲調裏帶著壓不住的哭腔,“我終於能出秦時樓了,卻發現原來他一直養著一位女鮫,那女鮫快要死了,他要用至陰之體的鮫人給她換命。而我和鄭聞瑯,都是他用來給那人換命的。”

“姑娘,姑娘。”

“哈哈哈……”玉竹給自己簪上步搖,對著銅鏡用螺子黛細細描畫眉形。他的手法嫻熟,眉尾勾勒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像是練習過千百遍,“我要是姑娘的話,他是不是就不會這般對我了?”

蕭不眠不是很能理解,眨了眨眼問:“他若是喜歡你,為何會因為你是女子還是男子而改變呢?”

明見扯了扯嘴角。

蕭不眠不會說話就別說了,怎麽還直接往人心口紮刀子。

玉竹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他望向蕭不眠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麽怪物,半晌突然笑出聲,“世道就是如此,往後你會明白的。”

蕭不眠濃而密的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心中有股莫名的燥意。

他會明白嗎?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卻讓他胸口發悶。但很快,他又輕輕勾起了唇角。

不,他不會像這個鮫人一樣可憐。

因為他喜歡明見,但明見只是他的貓兒。而這個鮫人想要的卻是明見此前說的道侶那種喜歡。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想不懂為何這鮫人要執著於虛無縹緲的東西。

想到此,蕭不眠還未弄明白從何處而來的煩躁徹底消散,唇角依舊掛著笑。

明見不知蕭不眠心裏七拐八繞的想法,要是知道也只會告訴蕭不眠他想得很對。

他在腦海裏捋了一遍,嘆了口氣,大概就是他愛她,為了她,犧牲了他和他。

明見:“所以鄭聞瑯的死是安陵王做的嗎?”

“是的哦。”玉竹打開一個胭脂盒,指尖沾了嫣紅的膏體,輕輕點在唇上。那唇色艷麗,襯得他臉色愈發慘白。玉竹對著鏡子抿了抿唇,忽然側頭問道:“好看嗎?”

“好看,”明見點頭,又問:“可他應該做不到能在鄭府戒備森嚴的情況下殺掉他。”

雖說他們第二日就要成婚,但大婚前一日新人是不能見面,更別說鄭聞瑯胸口的傷不是安陵王能做到的。

“明郎和嫁衣煞做了交易呀。”

玉竹笑吟吟道:“只要他身上有鄭聞瑯的東西,就可以在大婚之日和嫁衣煞做交易。他用鄭聞瑯的命換了他心愛之人的命呢。”

嫁衣煞?

想來就是說書人說的夜半鬼了,很大可能是宋堯。

明見總覺得他忘記了什麽東西。

忽然,他的視線停留在窗戶上歪歪斜斜的“囍”字上,電光火石間,那種詭異有了實處。

等等,這個廂房好像是婚房,就連玉竹身上穿的……也是嫁衣。

明見的視線緩緩落在玉竹的身上,有風吹過,紗幔被風掀開,燭火還在搖曳,明見這才註意到玉竹胸口本該是心臟的地方,如今只剩一個漆黑的窟窿,邊緣隱約的齒印,像是被什麽野獸撕咬過。

地上的血陣紋路蜿蜒扭曲,明見抿了抿唇,垂眸看著地上陣法的紋路,問:“為何老鴇不讓我們見你?”

玉竹依舊在描妝,柔柔道:“因為明郎發現我了呀,他不需要我了,有鄭聞瑯給他心愛之人換命,留下我又有什麽必要呢?他給我下了毒,想讓我死。”

玉竹笑得淒厲,“可只有我一人去死嗎?我不甘,不願!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欲念纏身……”

他轉頭看向紗幔後的兩人,燭火還在燃著,“憑什麽他毀了我一生,他卻還能好好活著?我不要,地獄好冷,我下去了,他也得陪著我,他當初說好的。”

“所以我和鮫仆□□,請求他們為我買了嫁衣,布置了婚房。”

明見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後頸,怪不得玉竹那麽恨安陵王,怪不得老鴇說玉竹休了假,怪不得這房中進來時就透露著古怪。

“他得陪著我……”玉竹低低道,捧起嫁衣貼了貼臉,呢喃,“今日就當是我和他的大婚之日,嫁衣煞啊嫁衣煞,帶他來見我好不好?”

明見想明白了。

玉竹用同樣的方式,獻祭了自己,條件是——他要安陵王的命。

明見轉身,反手牽住蕭不眠,“我們現在就去安陵王府!宋堯也許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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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腱鞘炎手太疼了偷懶了一會會兒,等我慢慢補回來[捂臉偷看]寶寶們晚安呀

(另外昨天那章有修過哦,改動不大,本來是想讓玉竹下線,直接寫回憶的。但這樣可能就要寫很多了,所以直接從對話裏體現吧[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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