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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送你?” “我會找她,但不是找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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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送你?” “我會找她,但不是找麻……

透過景臺邊的薄窗,徐惜鶴看到噴泉中水浪匯集又卷退,濺著雪白的水花。

徐家的宴廳裏吵吵嚷嚷,煙霧繚繞,發牌叫罵聲斷斷續續。

徐惜鶴靜望向景臺外,默然不語,有種天塌下來也與她無關的冷淡,完全獨立於熱鬧之外。

徐老太太撐著鑲嵌紫翡石的拐,冷銳的眼睛掃視屋內所有人。

年長的一撮在摜蛋。

年輕的一輩在抽雪茄。

一場家宴,辦的像會所裏玩物喪志的局。

老太太看著徐穗叼雪茄發牌的死樣子,就差當場演示醫學奇跡了。

她坐了幾十年輪椅,早不妄想站起來走路,但每回徐穗都能把她刺激到想踹掉輪椅飛奔過去揍人。

最不可思議的是,徐穗又又又把韓宇瑤帶過來了。

察覺她的怒氣,管家在旁邊勸道:“小姐最近的確和韓助理走的很近,但畢竟是助理,在所難免的。”

“我看她是想氣死我,直接擺席了。”徐楓荃拿拐往地上敲了幾下。

可惜這點聲響淹沒在雜嚷中,誰都沒在意。

管家再沒張口。

實際上徐楓荃還有選擇。

這不,旁邊坐了個清心寡欲的呢。

只是老太太不喜歡而已。

滿屋子沒一個能停留視線的地方,徐楓荃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徐惜鶴身上。

她穿了簡單的黑色絲質長裙,眼神放空,看上去飄逸纖細,在一屋子混吃等死的小輩當中,她算得上端穩持重,近些時日,徐氏集團各個事業群陸續傳來好消息,確是穩步上升。

實際上,徐楓荃沒有任何理由棄掉這麽一個接班人。

但是……徐惜鶴的心不定。

徐楓荃不想選她,一來是因為自小不在身邊長大,感情淡薄,二來,她在徐惜鶴這兒感受不到一丁點對母親的依賴。

四年前認回這個流落在外的女兒時,她也想過極盡彌補。

不論是金銀玉飾,還是股份職位,都可以給。

但徐惜鶴只提了一個請求。

留學。

從那時至今,徐惜鶴的心都沒定過。

她飄零不定,無枝可棲。

她從未將徐家當過自己的家。

徐楓荃發現這一點之後,便暗暗與她較勁。

假若徐惜鶴肯低頭,她便是贏家,徐氏將會完全交給徐惜鶴,她再不過問。

徐楓荃只要想到自己糾結又心酸,而對方卻悠哉淡然,氣的腦門疼,陰陽怪氣地說:“徐總不是不來嗎?怎麽改主意了?”

徐惜鶴回道:“被人丟在展會上,無處可去,只好回來。”

徐楓荃聽著這番毫不掩飾的話,心裏更是刺得慌,“說話這麽不中聽,被丟下就是活該。”

不過好奇怪,以她如今的風頭,誰會這麽做?

蘭宜到處都是想巴結她的人。

徐楓荃知道,在外人眼中,徐氏早就是徐惜鶴的了。

實在是徐穗太不爭氣。

這時候如果徐家堅持讓徐穗拿權,恐怕別人都會以為她徐楓荃老糊塗了。

徐惜鶴細品她的話,“有道理,我應該去學學說話的藝術。”

徐楓荃一拐杖打在棉花上,別提多憋屈,徹底不言語。

於是整個屋裏又只剩下發牌叫罵和聊八卦的聲音。

要不是傭人說魏老板來了,這屋裏能玩到通宵。

徐楓荃整理一下改良旗袍的衣領扣,讓管家推她到景臺那邊,她要見客。

徐惜鶴挑一挑眉,猜到魏宴寧的來意,也跟了出去。

韓宇瑤看到她們一前一後離開,有了點危機感,推了推徐穗的手臂,指了指景臺的方向。

徐穗隨意看了眼,“別管,小姑肯定又要挨罵了。”

她繼續叫牌。

韓宇瑤看的心塞。

她有點想去找易今蒔。也不知道‘各談各的’那句話還算不算數。

徐穗眼見著是沒什麽前途了。

一點都比不上易今蒔。

和徐穗相處這麽久,不管物質還是情緒,一個都沒到位。

她可記得四年前,易今蒔用一輛迷你庫博羞辱過徐惜鶴,大牌衣服首飾更是常事,那一陣,她們兩人還時常見面。

韓宇瑤一直覺得,這跟談了沒有任何區別,只是方式比較奇特而已。

可徐穗呢?

唯一一次請吃大餐,那還是易今蒔付了錢之後卻被家裏人喊走,徐穗就把她喊過去,說不能浪費。

越想越心酸,韓宇瑤悄悄拿走徐穗的手機,解鎖之後找到了易今蒔的微信。

名片推給自己。



大熱的天,魏宴寧還穿著薄薄的羊絨衫,一臉的不耐,不知是熱的,還是在生氣。

邀人坐在茶臺邊,徐楓荃讓人給她點茶。

魏宴寧微蹙著眉,“多謝。我沒有喝茶的習慣。”

徐楓荃想到魏氏的起家史。

魏家最初還是個小公司,經營中規中矩,後來有一次巡查時,廠子裏起火,一個都沒活下來。

因為存在合作關系,徐楓荃對這樣不爭不搶、保質保量的合作方很有好感,念及魏家還留了個十七歲的女孩,便想著高價買了公司,這樣一來,那女孩後半生也不愁了。

她開的價不低。

中間陸陸續續談了三個月。

魏宴寧的態度一直沒什麽問題,只是家人去世,她自己也有許多事要解決,這才拖得久了。

徐楓荃是這麽認為的。

她壓根想不到,魏宴寧在圈裏炒起輿論,別人誤以為徐家要跟魏宴寧長期合作,再看到照片上那麽親近的聊天,大多都信了那番說辭。

徐楓荃得知這些時,魏宴寧已經打著徐家的名號購入器械,拿到的單子都在生產中了。

細算一下,那一次的訂單至少給魏家賺了上千萬。

這些錢對徐家當然不算什麽,但卻成了魏宴寧發家的一筆初始資金。

如今想在蘭宜幹點什麽,除了各行各業都要摻一腳的蕭家之外,唯有魏宴寧的門路了。

徐楓荃最開始很生氣。

她是懷有善意去和魏宴寧談合作的,反倒被利用的徹底,小姑娘真是不講道義。

但慢慢一想,自己年輕的時候也算計過,現在仍在算計。

談什麽道義,只有輸贏。

魏宴寧這一路走的急,又趕上早年那些酒桌生意,換了一般人早喝吐了。

偏她不一樣,生意酒讓她嘗出滋味了,到哪兒都得喝兩杯。

徐楓荃讓人換了酒。

魏宴寧照樣不喝,表明來意:“徐董,我今天來是想找徐惜鶴問點事兒。”

徐楓荃皺眉。

最近徐氏跟魏家沒什麽來往。

那必定是私事了。

徐楓荃猶豫一陣,得體地說:“你們先聊。”

她進屋去,然後交代管家,“仔細聽一下,看是什麽事,你們徐總要是不能解決的話,再跟我說。”

管家道:“……”



“你認識我的郁檀?”

徐惜鶴反應了會兒,說:“不太認識,聽說過。”

魏宴寧眉眼淩厲:“聽誰說的?”

“易小姐。”

“易今蒔……她跟你說什麽了?”魏宴寧懷疑,易今蒔想再給郁檀找一個女人。

的確,她最近沒怎麽收拾自己,偶爾邋遢,還有點黑眼圈,但這不是郁檀換人的理由。

“她沒說什麽。”徐惜鶴坐在茶臺邊,俊挺清秀,仿如修竹。

比起魏宴寧的冷刻,她更會隱藏,時不時還能瞧出些許溫潤的氣質。

魏宴寧擔心她算計什麽。

“既然你不認t識郁檀,那我就沒什麽事了。”魏宴寧椅背上靠了靠,“另外,我今天不白來,有關易今蒔的事,我照樣得管。你們之間的過節我知道,今後就當我欠你的,別找易今蒔麻煩,她太蠢了,搞不定你。”

徐惜鶴平靜地回她:“她很聰明。”

會撒謊,會圓謊。

“我會找她,但不是找麻煩。”

魏宴寧防備:“什麽意思?”

徐惜鶴微微一笑,“這就不勞魏總操心。”

魏宴寧譏誚道:“徐惜鶴,你沒把易家放在眼裏,我知道,但別忘了,還有我。”

徐惜鶴看到她的表情,恍有所悟。

四年前,易今蒔也會對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原來是跟魏宴寧學的。

但這種表情出現在易今蒔臉上,很可愛,一點都不讓人害怕。

她這麽想著,忽然聽到遠處踢踢踏踏的聲響,展眼一瞧,就看到心裏想的人鬼鬼祟祟朝這邊跑過來。

貓著腰,戴著墨鏡,長發刻意擋住側臉。

此刻天色黯淡,園裏的燈昏黃,蓋不住深藍的天色投下來的冷清。

易今蒔跑了進來,色調那麽鮮亮。

徐惜鶴本來高興,但發現易今蒔第一眼看到的是魏宴寧,心裏又冷冷的,園裏飄旋的花瓣都變成隆冬夜的雪。

準確來說,易今蒔看到的是魏宴寧跟前的酒杯。

易今蒔剛進來時還擔心碰上難纏的徐穗,所以偷偷摸摸的,但魏宴寧面前都擺上酒了,她顧不得這些,跑過來就問:“魏宴寧你是不是又喝了?忘了上個月怎麽進醫院的?我花那麽多錢請的營養師……”

魏宴寧煩躁:“我沒喝!”

徐惜鶴在對面出聲:“真沒喝。”

易今蒔松了口氣,“不是我虐待你,但你真的不能喝了,你快把自己喝死了。”

為了幫她養身體,易今蒔跑去鄉下聯系果農菜農,又找了營養師,堅持讓她吃點純天然無添加的食物,最近剛養回來一點,可不能前功盡棄。

魏宴寧把她拉到旁邊坐下,“正好人齊了,你跟我說說,為什麽要介紹郁檀和徐惜鶴認識?”

易今蒔有點心虛,同時又生氣:“你能不能改改扒門偷聽的毛病!”

魏宴寧哂笑:“我不偷聽,怎麽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易今蒔我告訴你,郁檀就要待在我們家,你就得給我和郁檀養老。”

易今蒔嘟囔道:“沒說不養啊,又沒讓你死外邊。”

魏宴寧氣笑了,“態度端正點行嗎?”

易今蒔看了看對面的徐惜鶴,心思轉了轉,“徐惜鶴送我禮物,她是我朋友,我讓郁檀見見我的朋友,不行嗎?”

徐惜鶴擡眉,坐姿都端正了很多,“什麽時候去見?”

魏宴寧一記冷眼:“沒你事兒。”

她問易今蒔:“沒說謊?”

易今蒔生氣:“難道我嘴裏都是謊話嗎?”

徐惜鶴心道,可不是嗎。

不過魏宴寧在她面前有點色厲內荏,竟然沒再追問,“醫生來了沒?”

易今蒔道:“來了,正幫郁檀弄換藥呢。”

魏宴寧突然起身:“我得回去。”

說完,她疾步就走。

易今蒔楞了一下,向徐惜鶴道別:“那我也回家了,徐惜鶴,今天謝謝你幫我付賬單,周末雜志社有個活動,我幫你留請柬,你會來嗎?到時候我也送你禮物。”

“下周?”徐惜鶴有點失落,“可以。”

“我送你?”

易今蒔說:“不麻煩你了,我的司機在外面。”

徐惜鶴低聲:“不麻煩……”

但易今蒔已經跑了出去,跑到園子裏那顆樹底下時,回過頭和她揮手,“周末晚上見。”

徐惜鶴遠遠看著她。

這樣很好。

什麽時候能在相擁而眠的時候說一句‘明天見’,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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