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第 131 章

關燈
第131章 第 131 章

秦翡和莫宇馳,並不是一開始就默契十足。

然而事到如今,莫宇馳知道很多關於秦翡的,連秦翡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事。秦翡其實也知道關於莫宇馳的,他本人大概率毫無所覺的事。

比如說,莫宇馳很愛他。

似乎是廢話,但如果說這個“愛”的成分裏,已經在他們雙方都不能準確確定的時刻,逐漸包含進了所謂愛情呢?

莫宇馳察覺到了嗎?

秦翡覺得沒有。

不太符合某種常見的愛而不自知,也不屬於感情遲鈍,這更大可能是因為,莫宇馳這個人根本就沒有愛情的概念。

他沒有形成過屬於自己的愛情概念,同時又看輕世俗俗成的愛情觀念,在遇到秦翡之前,他也沒有真心實意地強烈感到在意過誰,這就導致,莫宇馳身上,在真情這一方面,簡直稱得上一片近似真空的領域。

別人的真心是鉆石,是一顆可以給出去的成品,莫宇馳的真心則是原石,是可以被打磨的。

然後,不巧又很巧地,他就撞上了秦翡。

除了常識套話之外,他對很多感情的定義,實際是在和秦翡成為朋友之後,跟著秦翡的觀念習慣走的。

秦翡很早就察覺這一點了。

於是,他按照自己最需要的,想要的,又不會引火燒身的方向,畫了一個摯友的圈,用感情和慣性把莫宇馳套在裏面,日漸餵養起來。

在秦翡的生活裏,愛情從來不是他的追求,也排不上高位,所以莫宇馳也依舊持續看不太起愛情。

他壓根就不覺得這個他和秦翡都不在意的東西有必要去奪取,也不覺得多需要把這種玩意兒摻入他和秦翡的感情裏。

但秦翡活得比雲端上出生的大少爺更世俗,他不追求愛情,卻不是不懂得愛情概念,所以他其實能感覺出哪些時候,莫宇馳的感情表現已經超越了之前的界限。

超越了,然後呢?

然後秦翡就說,對的,真正的好朋友就是這樣的,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哦。

再超越一點,那就是最最好的朋友、最最最好的朋友。

誰規定了朋友的界定或愛情的界定一定要遵照俗成觀念去劃分遵守嗎?

秦翡表示,這裏是我的私人頻道,我說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

一個自覺裝得很好,其實已經快要眾所周知了的控制狂,最喜愛莫宇馳的一點,不是這個人和他多投機多默契,而是......他竟然真的可以決定和塑造莫宇馳的感情。

好像只要莫宇馳愛他,莫宇馳的愛的形狀就可以任他捏成任何樣子。

秦翡很喜歡這種感覺,並且認為不出意外,他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多此一舉地,在已經很完美的形狀上,去添什麽愛情的犄角。

給自己打造出了最適合自己的、接近百分百契合度的摯友的秦翡,十分滿意自己的作品。

他唯一忽略的一點是,他忘記了,這個過程有多有趣,有多剛好填補了他正事之餘的的情緒愛好,那麽完工後的生活,就會失去相應的樂趣。

當莫宇馳在感情方面最終穩定為一個完美的成品時,其實是秦翡開始覺得日常無聊的開端。

所以他去玩戀愛游戲了。

戀愛有點意思,又不算很有意思。

那晚酒吧燈光下,秦翡看著莫宇馳,想著你憑什麽這麽順心......他不是真見不得自己的好朋友日子過得順。

他只是覺得,你這麽穩定,我好無聊啊。

有沒有什麽辦法,你既不會變差,又不會惹怒我,但我卻又可以打磨一下你呢?

然後,他就靈光乍現般地想到了。

他要跟莫宇馳談戀愛。

秦翡決定給自己搞點風險項目玩,因為連他也不能確定,如果莫宇馳覺醒了愛情的“自由意志”,是不是還能是他愛的樣子。

能不能別讓我覺得無聊,又別讓我覺得失望。

你能做到的吧?

......

莫宇馳知道秦翡在折騰風險性項目。

所以他的求愛方式很俗套。

也算不上求愛,他倆既然都有意想談,就等於已經談了,不過他拿了一堆文件給秦翡,叫秦翡簽掉,如同當初的商世禮一樣。

秦翡正沒什麽正形地歪坐在書桌前,他支起身,疑惑地看著面前的一堆產權轉移書:“我們是要談戀愛,不是要結婚吧?”

莫宇馳翻了幾頁給他看:“普通財產你不想簽可以不簽,這些必須簽。”

秦翡草草翻閱著,被莫宇馳指出來的主要是一些軟資產和特權“門票”,離岸信托基金,國外多地的不動產,流動債券等等,這些東西......怎麽說呢,相比起增加秦翡的財富,更類似於,打個比方,如果秦翡有一天在國內犯大事了,他可以非常絲滑地潤出去,在地球任何發達地區活得很滋潤,也隨時有足夠的原始資本和人脈用以東山再起。

秦翡:“......你怕我把你惹毛了你弄我?”

莫宇馳微一點頭:“不是伴侶財產分享,就當戀愛保險。雖然我覺得你幹什麽我都不至於......但以防萬一,誰知道你會不會馬失前蹄,我又會不會突然失心瘋?”

概率不能為0,莫宇馳覺得比起說什麽相信我永遠愛你,永遠不會害你,還是搞點最實際的。

別人是凈身出戶,他這得叫凈身入戶了,莫宇馳基本把所有本家插手不到的,他個人名義下可分配的這些東西都打包給了秦翡,他切割掉的目的不僅是能使秦翡獲得,同時也是要一定程度削弱他自己的加害能動性。

莫宇馳現在其實心裏稍微有點毛。

距離秦翡說談戀愛不到一周,目前這個戀愛的甜蜜感是半分還沒享受到,反而把他的憂患心理給刺激了出來。

雖然他說出了隨便你玩我負責的話,但他晚上回去躺床上一琢磨,又覺得人的保障也並不可盡信,即使是他。

畢竟人總是自己都不能完全理解自己。

好的時候千好萬好,差的時候呢?

即便秦翡從來不會引火燒身,但有一個前提,是秦翡一向不相信別人,只相信自己,和任何人相處,這家夥都喜歡只做自己覺得有全權把握的事。

但到了如今,莫宇馳認為秦翡是很相信他的。

這代表著,秦翡可能偷懶。

不一定會親自握緊安全閥。

他捏了捏鼻梁,緩解眼角的幹澀感,為了加急整出這些玩意兒熬了幾個大夜,秦翡竟然還在那跟他態度模糊。

“趕緊的,不簽我談不安心。”

大致翻完內容的人把胳膊肘杵在書桌上,一手撐著下巴,望著眉頭都不太舒展的大少爺:“你不覺得有點怪嗎?”

莫宇馳:“嗯?”

看他少見的嚴肅,秦翡打量了又打量,突然趴桌子上笑起來,然後又招招手讓莫宇馳過去,搓著那張臉道:“你怎麽搞得像生死狀一樣啊?我天......我是說可能想要你不開心,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個良民了?”

莫宇馳任秦翡搓著,但沒什麽說笑心,反而認真回答秦翡:“你沒我了解你。”

“簽了吧,反正只要我們關系正常,這些是我的是你的都沒什麽差別。”

秦翡又琢磨了會兒,最後說好吧。

這一簽就是半小時,簽完後秦翡開始回手機上的信息,莫宇馳問是誰,秦翡說遲尉凜。

莫宇馳:“他幹什麽?”

秦翡:“他說要當小三。”

莫宇馳:“?”

他以為秦翡在開玩笑,一看屏幕上的對話,還真不是,只見遲尉凜說:

【遲尉凜:你跟莫宇馳在一起了?那我可以插足嗎?】

莫宇馳氣笑了:“他活膩了?”

遲尉凜是一個挺好的人,比秦翡道德感高多了,之前秦翡在談狀態中的時候,遲尉凜可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但顯然當得知秦翡和莫宇馳在一起了之後,他的道德線產生了變動。

秦翡回了個似是而非的表情包後擡起眼睛,又開始看莫宇馳的表情,他的嘴角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馳哥,你不同意我出軌嗎?”

按理來講,莫宇馳是不會在意這個的。

或者說有點在意也會任他高興。

難道戀愛關系真有魔力,思路轉換這麽快?

莫宇馳估計自己也有點納悶這個問題,他沈默了幾秒,對秦翡說:“你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可都不想出軌。”

秦翡:“對,因為他們不能接受這種事,但對你來說,這沒什麽吧?”

“有家室了——就該有外室了?”他拖著調調學這句話。

顯得有點沈凝的莫宇馳慢吞吞回答:“是沒什麽。”

秦翡又瞥了眼手機,站起來說:“他約我吃飯,我準備應約。”

出於戀人規則,秦翡特意問了一句:“可以嗎?”

莫宇馳盯著他:“我要是說不可以呢?”

秦翡:“理由呢?”

以遲尉凜在秦翡心中的重要度,其實不管要不要和他出軌,兩人都清楚不過是個日常調劑插曲,莫宇馳在意這種對他而言毫無威脅性的小貓小狗幹嘛?

被詢問理由的人迎著秦翡難測的輕飄飄視線,在不斷騰升的怒意中還是抓住了重點。

因為在過去,只有對秦翡而言更重要的人,才能讓他出軌。

秦翡本意並不那麽感興趣出軌的特性,使一個潛意識已經植入,那就是當最重要的人和戀人這個身份重合時,他是不需要也不會出軌的。

看似脾氣暴躁,但其實再理智清晰不過的大少爺,問出了一個根本沒必要問的問題,因為他知道答案是否,他當然知道答案是否,但他竟然還是像鬼上身般地在這一刻張口問了:

“你不會還喜歡他吧?”

秦翡說:“普通喜歡啊。”

他走到莫宇馳跟前,猜測莫宇馳此時的想法在與非常簡單的事實相背離,那就是有沒有一種可能,由於當初分得或許還算留戀,讓遲尉凜在他心中反倒釀造出了一點特殊。

會想這種東西的莫宇馳簡直失智。

但他的理智顯然又在控制。

秦翡在心裏感嘆多神奇啊,他們甚至都還沒有真正步入戀愛應有的節奏。

戀愛真是個奇妙的好發明。

他擡手捧住莫宇馳的臉,湊過去親昵地蹭蹭鼻尖,近距離看到那雙黑沈沈的眼裏有積壓著的戾氣,壓得很穩,但又存在得很明顯。

這讓秦翡勾了勾嘴角,從莫宇馳的視野中,同樣能最清晰地捕捉秦翡的眼神,琥珀晶體裏仿佛閃爍著某種興味的亮光,像抓住了獵物尾巴的狐貍。

他蹭著新晉戀人的額頭,聲音輕柔到有些甜滋滋的:“好久不見了啊......”

“你這管理失敗的占有欲。”

作者有話說: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怎麽會覺得翡莫=1v1,不不不,接下來純愛人士要退後了,註意!他們不是談純愛甜水戀愛!這個不知道算不算變質過程的橋段大概率很缺德,很扭曲,不保甜。好慚愧我知道大部分人想看甜的但我控制不住。一定謹記兩件事後再考慮繼續看下去:1莫宇馳沒有道德,2秦翡面對莫宇馳沒有道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