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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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等秦翡回到酒店時,莫宇馳也已經玩完了他的項目,正在換衣服。

兩人又一起下樓去,找了一家特色餐廳吃晚飯。

莫宇馳問他下午去哪玩了。

秦翡:“去看了一下雪松林,遇到了一個超——級,大美人。”

莫宇馳挑了挑眉。

能被秦翡感嘆為大美人,那還真是有夠難得。

不過和秦翡一樣,莫宇馳也從來沒有會用“美”去形容一個男人的習慣,雖然他身為渣攻文學主角攻,某世界意識往往會啟發他的眼睛,使他發現主角受一個清秀男子怎麽怎麽美,相貌不夠美那就細節美,什麽細瘦的肩頸曲線啦,什麽不經意露出的腰線啦……

但不好意思,莫宇馳沒看那麽細。

以至於至今沒有長出一雙獨特的善於發現美的眼睛。

所以莫宇馳聽秦翡這麽說,潛意識將其劃分到了遇到了美女。

秦翡對於女性,是相當禮貌尊重妥帖的。

見秦翡沒表現出多說的談性,莫宇馳也沒多問。

同為掌控欲很強的天龍人,莫宇馳沒發展成監視狂,是因為和商世禮關註你就要留意你身邊所有人不同,莫宇馳屬於本質來講只關註秦翡本人,他是專精型控制人,對於秦翡身邊的其他人,除非從秦翡角度流露出了明顯不同尋常的在意,那莫宇馳壓根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普通朋友多了去了,無關緊要的人多了去了。

不會威脅到他的地位的,以及不會損害到秦翡身心利益的,只要不踩中這兩項之一,莫宇馳其實沒閑心給眼光。

至於為什麽判斷這個能被秦翡感嘆超級大美人的人不會威脅到他的地位……

因為秦翡說了。

莫宇馳的占有欲強度,屬於兩人都心知肚明,換秦翡出去遇到個程晉,你看他回來說不說。

只要秦翡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不想讓大少爺不痛快,那秦翡就只會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你問他去幹什麽了,他只會說前半句。

就看了看風景呀。

用完餐後,兩人又去當地的酒吧小酌了一杯,等再回酒店已經十點過,秦翡脫衣服的時候,從外衣口袋邊掉出了一張紙條。

那是一張被隨意撕下的暖白色紙張,帶著淡淡的松木香氣,上面有兩行優雅的、富有藝術感的字跡:

如果你願意做我的模特。

明天任意時間。

很簡單普通的兩句話,沒有具體的要求,但聯想起其主人,以及這兩行字的漂亮寫意,讓秦翡感到躺在掌心的這張紙片,像一首含蓄的小詩。

秦翡低頭看著,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太像Lan會做的事了。

優雅,隨性,帶著藝術家特有的浪漫和出其不意。

這張紙條被塞得很淺,不然不會在秦翡換衣服時就自動掉下來,如果他回來的路上有過一些較大的動作,或許此時就不會看見它。

如果說邀請他做模特是Lan想要達成的目的,那秦翡不太相信,這張紙條會被塞得這樣“不小心”。

要知道他的外套,當時可是脫下來掛在一旁的。

這更像是Lan對生活中的緣分的一點隨機創造。

如果紙張掉落在了雪地裏,被今夜的風雪覆蓋,那它就永遠融化在了雪裏,成為一個靜默的句點。

他們的交集會結束於那一個帶著雪茶味道的吻。

可緣分還是有些青睞他們的。

於是,當莫宇馳問他明天回不回去時,秦翡說後天吧。

第二天,秦翡早早醒了,莫宇馳還在睡。

陽光透過雪松林的間隙,在木屋的門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秦翡是按照“晨光最佳”的角度來挑選的時間,他為了這次“為模”,還特意穿了行李中帶的唯一的,非偏向於功能性而更偏向美觀的內衫——一件質感極佳的勃艮第紅色高領羊絨衫。濃郁而溫暖的紅色如同冬日裏的一杯醇酒,極襯他白皙的膚色。

木屋的門虛掩著,仿佛一直在等待。

秦翡輕輕推開,室內暖意融融,與屋外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一陣悠揚而寧靜的小提琴聲流淌出來,音色醇厚圓潤,如同天鵝絨般包裹著整個空間。

Lan已經站在窗邊,畫架也已就位。他今天穿著一件寬松的淺灰色亞麻襯衫,外面套一件墨綠色針織開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上面還沾著些許新鮮的顏料痕跡。金色的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發絲垂落頸側。

看到秦翡如約而至,並且脫下外套,在那件酒紅色羊絨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豐神俊麗的面容,Lan似乎眼前一亮。

“很高興你能到來,希望沒有打亂你原本的計劃。”

“完全不會,能給大畫家做模特,是我的榮幸。”秦翡一笑,目光落在Lan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上,註意到那些新鮮的顏料,“你這是在‘熱身’嗎?”

“早上調了一下新顏色。請隨意坐。”Lan示意窗邊那張鋪著軟墊的藤椅,背景是窗外覆雪的雪松林,自然光正柔和地照亮那片區域,“怎麽舒服怎麽坐,不需要刻意保持一個僵硬的姿勢。我們可以隨便聊聊天,你放松就好。”

秦翡依言坐下,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身體微微側向窗戶,目光自然投向窗外的景色。這個姿態既放松,又不至於放松到顯出垮態。

Lan拿起一支較長的炭筆,站在畫板後,他並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靜靜地觀察了秦翡片刻,冰藍色的眼眸專註而溫柔,像是在捕捉他最自然的狀態下的光影和神態。

“這個角度很好。”他輕聲說,語氣帶著讚賞,“光線正好落在你的側臉,輪廓很清晰。嗯,放松,就像你平時一樣。”

秦翡聞言,將手臂搭在椅背上,姿態愈發閑適,他並不覺得被這樣細細地凝視有什麽不自在,反而覺得有趣。

“需要我盯著某個地方看嗎?還是可以隨便動?”

“都可以。”Lan已經開始用流暢的線條在紙上勾勒,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你可以看看窗外,或者看看我,或者閉目養神。微小的移動沒關系,我想捕捉的是你自然的狀態,不是照片。”

於是秦翡便真的盯著Lan看,看他沈靜的面容和專註的眼神,屋內很安靜,只有炭筆的沙沙聲,橡木燃燒的劈啪聲,和唱片機裏流淌出的音樂聲。

秦翡聽到了一段熟悉的曲調。

“蒂爾瓦維,冬樂章?”

Lan點點頭:“你平時也聽古典樂嗎?”

“偶爾,更多是當作背景音,或者在需要集中精神的時候聽。”秦翡坦然道,“我只是聽得雜,沒有任何專業性的深入理解,跟你不能比啦。”

他昨天可就註意到了,Lan書架上那一排藝術史,並不止繪畫方面,還有不少音樂相關。

“深度不同,感受沒有高下。”Lan溫和地糾正了一下他對於“比”的說法,“能從中獲得自己需要的東西,就足夠了。”

兩人就這樣閑聊著,從音樂到食物的口味,在這個過程中,Lan手中的筆從未停歇,他的目光不斷在秦翡和畫紙之間切換,捕捉著對方微笑時眼角的弧度、思考時微抿的嘴唇、放松時脖頸的線條以及那份不經意間流露的、獨屬於他的氣質。

秦翡看他停筆了一會兒,好奇到:“進行得怎麽樣了?能給我看看嗎?”

“稍等,”Lan柔和地拒絕,“等一個階段結束。現在看會破壞感覺。”

大約又過了四十多分鐘,畫家終於停下了筆,輕輕舒了口氣。他對著畫紙端詳了片刻,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然後才將畫板轉向秦翡。

“希望不會讓你失望。”

秦翡起身走近,終於看清畫紙上的呈現。

那不是一張照片般寫實的肖像,而是用流暢、靈動又富有表現力的線條勾勒出的形象。

Lan捕捉了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的姿態,微側著頭,目光望向窗外,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光影的處理哪怕是外行看去也覺得極其精妙,窗外的自然光清晰地照亮了他半邊臉頰和頸部的線條,而另一側則融入柔暗的陰影中,凸顯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挺拔的鼻梁。

最傳神的是眼神和氣韻,Lan沒有過分細致地刻畫眼睛,卻通過寥寥數筆精準地展現出了某一刻秦翡眼中流露出的那種,閑適、好奇而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神采,與他整體放松又不失風度的姿態完美融合。

畫中的秦翡,既有著年輕人的俊美活力,又透出一種無關年齡的從容和貴氣。

“這是我?”秦翡眨了眨眼。

“當然是你。”Lan的聲音帶著一種藝術家完成滿意作品後的愉悅。

“我眼中看到的你。”

秦翡擡起頭,看向Lan,驚嘆讚美道:“太厲害了……”又忍不住嘴角上揚,“原來你眼中的我,比我自己眼中的我更好看。”

Lan被他逗笑:“本就這樣好看,你是個非常好的模特。放松,自然,而且……很有畫意。”

“是因為長得帥嗎?”秦翡開始翹尾巴了。

Lan搖了搖頭:“不止是外貌,是一種整體的氣質和能量。很難用語言形容,但我的筆能感覺到。”

他將畫取下來,送給秦翡。

秦翡卻沒有接過,反而道:“你不準備留下它嗎?”

“我這張臉,我每天在鏡子裏都能看見。”

“可當我離開這裏,它會逐漸在你的記憶中淡去。”

“所以……”

秦翡笑起來,左臉頰邊淺淺的梨渦顯露,他註視著Lan,認真說:“留下他吧,大畫家。”

“不要忘記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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