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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兵行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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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兵行險著

林鐧過來的時候,把趙頤允和書童也都帶了過來。

他受命保護趙頤允安全,走到哪兒都得跟著,即便來棠梨院也不放心把趙頤允一個人留在那裏。

等丫鬟關上門,趙頤允快步跑到玉縈跟前,撲到她懷中。

“娘親。”

回到京城,母子倆還沒這般親昵過。

回京城後,玉縈一直裝著對外室子漠不關心的樣子,不讓外室子來棠梨院請安。

葉老太君假裝生氣,不讓這便宜曾孫住在樂壽堂,只隔三差五命人送些吃食過去。

既是為了坐實外室子的身份,也是為了減少旁人跟趙頤允接觸。

“一直讓你呆在院子裏,是不是悶壞了?”

“沒有。”說是這麽說,趙頤允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對上玉縈清澈的眸光,只能心虛地一笑。

在禹州的時候雖然每日功課排得很滿,可他能出城騎馬,能跟弟弟妹妹去胡人市集逛玩,別提多自在了。

在京城裏他每日只能自己看看書,跟著溫槊、林鐧練練功,想跟妹妹一起玩一會兒都難。

“娘,咱們什麽時候回禹州?”

“想回禹州了?”

這回趙頤允沒再逞強,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玉縈也想平平安安帶著孩子們回禹州,只是他們一家已經卷入了奪嫡旋渦。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倘若他們不想著去爭一爭,就只能想上位者搖尾乞憐,祈求人家大發慈悲放自己一條生路。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趙頤允微微一怔,沈默地垂下眼眸。

離開的京城的時候,他已經五歲了。

東宮傾覆時的很多細節他並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生父曾是東宮太子,而龍椅上的人是他的親祖父。

“娘,以前的事我已經忘了。”

玉縈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回到京城是不是讓你難過了?”

“有一點。”

猶豫了好一會兒,趙頤允輕聲道。

他很喜歡趙玄祐和玉縈這對父母,但他記憶中的爹娘也很好,尤其他的娘親又美麗又溫柔,總是有說不完的故事講給他聽。

玉縈把他抱在懷中,安撫了一會兒,方讓染冬將他和書童帶去抱廈裏吃點心。

她稍稍收斂了神情,將從孫倩然那裏得知的狀況說給林鐧聽。

林鐧沈吟片刻,低聲道:“許相對當今聖上有從龍之功,陛下做了多久的龍椅,許相就掌了多久的相印,倘若陛下有臨終托付之意,立儲詔書的確最有可能交給許相。”

說到這裏,林鐧擡眸看向玉縈:“夫人想讓屬下去相府搜尋詔書?”

“的確有此想法。”玉縈索性開門見山,“頤允的身份已經洩露了,眼下只有平王知道,難保他不會把此事告訴旁人,別人勢必忌憚頤允的身份,要保住他、保住侯府,我們必須有主動權。”

立儲詔書上寫的必然不會是平王,但也絕不會是早就被放逐出京的趙頤允。

林鐧的眼神猛然震動。

東宮傾覆已經過了六年,居然來了轉機嗎?

他的心頓時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做暗衛時比溫槊賣力得多,對趙樽的忠心也強烈得多。

聽到玉縈的想法,他立刻抱拳道:“屬下願意立刻去相府查探,一定將詔書取回來。”

玉縈點頭,若有所思道:“這麽要緊的東西,許相一定會藏在密室或者暗格裏,你們盲目去尋便如大海撈針一般。”

“那……”

“你們今晚潛入工部,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府的營造圖。”

林鐧還不知道玉縈要營造圖幹什麽,溫槊卻是眼前一亮。

很多年前,他就曾見到玉縈仔細研究興國公府的營造圖,找到了絕佳的進出路線。

疑惑歸疑惑,林鐧並不質疑玉縈的決定。

“屬下立刻去準備,不過小主子這邊……我會安排其他人手保護他,你們倆只管詔書這一件事,只要取到了營造圖,不管多晚都來找我。”

“是。”溫槊和林鐧一起應下,兩人迅速開門出去。

只是一推開門,外頭的趙綿則便撞了進來。

溫槊怕他摔著,蹲下身接住他,“躲在這裏偷聽呢!”

趙綿則絲毫不慌。

他確實是在偷聽,不過娘親才不會怪罪他呢。

他嘻嘻笑了下,說了聲“舅舅別管”,便掙脫懷抱往屋裏去了。

溫槊自是不在意,跟林鐧一起去商議潛入工部之事。

“阿淳,你躲在門口做什麽?”

趙綿則道:“我來看娘親,染冬姑姑不讓我進來,我當然要聽聽看娘親和舅舅有什麽秘密。”

“那你聽到什麽了?”玉縈笑瞇瞇地問。

趙綿則故作沮喪地搖了搖頭。

“大哥這會兒也在這裏。”

玉縈牽起趙綿則往抱廈走去,趙頤允見弟弟來了,忙問:“阿寧呢?”

趙綿則的小身體裏藏著個老成的靈魂,看趙頤允和阿寧都覺得幼稚,因此很少跟他們玩到一處,反倒是趙頤允和阿寧更加親近。

因此他也不意外趙頤允的反應,懶洋洋地坐到桌旁拿起一塊桂花糖。

“還在樂壽堂陪祖母玩九連環呢。”

趙綿則幹什麽都漫不經心,玩什麽都提不起勁,葉老太君雖然疼他,可日子一長還是覺得曾孫女更加可愛,每日都把阿寧攬在懷裏。

他正好開溜到玉縈這邊來。

趙頤允“噢”了一聲,給趙綿則端了一碗雪梨湯,默默坐在一旁。

玉縈見狀,便叫染冬去樂壽堂把阿寧帶過來玩一會兒。

孩子們難得聚在一起,一時間抱廈裏歡聲笑語不斷。

只是外頭的天色突然暗了下來,黑壓壓的烏雲,沒多時就下起雨來。

玉縈正在張羅晚膳,趙玄祐踩著雨水到了家。

夫妻二人帶著孩子們用了晚膳,因著雨越下越大,安排幾個孩子今晚睡在棠梨院。

等著孩子們逐一歇下後,兩人終於躺到了榻上。

相擁而眠之時,玉縈將今日之事告訴了趙玄祐。

“阿槊和林鐧這會兒也也不知道有沒有進相府。”

聽出玉縈的擔憂,趙玄祐勸慰道:“他們倆都是訓練有素的暗衛,淋雨不算什麽。其實這種天氣,潛入工部才不容易被人發覺。”

“我是不是太輕信孫倩然了?這會不會是給我設下的陷阱?”

玉縈做得很果斷,心裏還是焦灼的。

她畢竟沒經歷過朝堂鬥爭,很害怕因為自己一時不慎將全家人帶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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