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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梅樹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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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梅樹螢花

“去哪兒?你當心些。”

趙玄祐手中還拿著手杖,腳步卻並未放緩。

見他不肯多說一句,玉縈無奈,也只好跟著他從侯府的側門出去。

從前陳大牛每回來侯府尋她的時候,玉縈走的便是這道門。

今日因為趙玄祐娶妻,侯府前院全是賓客,自是不能從前門出去。

“爺。”

元緇早已候在側門外,見他們夫妻二人出來,忙牽著馬迎上前。

趙玄祐將手杖遞給元緇,接了披風穿上,翻身上馬後又朝玉縈伸手。

“真要出城?”

若說先前玉縈還是一頭霧水,此刻見到他上馬,已然明白了幾分。

不過,洞房不是該在屋子裏嗎?

玉縈壓低聲音道:“也不必今日吧?”

趙玄祐沒有言語,依然保持著伸手的姿態。

“隨你了。”

玉縈頗有幾分無奈,扶著他的手上了馬,坐到了他的身前。

“明日我們可能歸來得晚,記得跟爹稟告一聲。”

“是。”

等著元緇恭敬應下,趙玄祐握住韁繩,策馬踏過街巷,朝著城門嘚嘚而去。

玉縈如從前一般窩在他的懷中,也想起離開京城前一晚發生的事,心中不免有些觸動。

當時懇求趙玄祐帶她踏雪尋梅,是希望臨別之前能再留下一點旖旎的回憶。

最終未能成行,玉縈心中固然有遺憾,卻強迫自己驅趕了所有跟趙玄祐有關的念想。

但趙玄祐呢?

在她或“死”或躲的時候,他應該會無數次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吧。

玉縈心中有些難過,不是為自己,卻是為他。

經歷了前世的慘死,玉縈以為這一世她不會為別人而難過,卻不想此刻到底難受了起來。

她擡手往後伸去,摸住了他的下巴。

“你冷?”

“嗯。”

趙玄祐一只手松了韁繩,要去解自己的披風。

感受到他的動作,玉縈忙道:“我不要披風,你……抱緊一些就行。”

她總是能一句話就戳中他。

趙玄祐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髻,仍是一手握著韁繩,另一只手卻攬住了她的腰。

他一路疾行,趕在城門落下之前出了城。

離開官道後,馬蹄踏過青草,穿過大片大片的田園。

他到底要帶她去哪兒?

雖然猜出他是要彌補當初未曾出城踏雪尋梅的遺憾,可正值夏秋之交,既無雪、又無梅,到底能去哪兒呢?

趙玄祐驅馬疾行,穿過了田間,又到了一條小道,雖然有些狹窄,卻很平穩。

行了半個多時辰,終於看到前頭有屋舍了。

到了近前,沒等趙玄祐說話,守在門口的人便將院門打開。

趙玄祐未作停留,騎著馬一路往前。

玉縈看著兩旁的樹林,輕聲問:“這裏是梅林?”

“嗯。”

這季節距離梅樹的花期尚久,自然是一朵花都看不見的。

但玉縈還是彎了唇角。

這邊的梅林圍山而建,正當中是一座矮峰,趙玄祐一路騎馬上了山頂。

玉縈隨他下馬後,這才發覺山頂上還有一座八角亭。

不是涼亭,門窗都緊緊關著。

趙玄祐拍了拍馬背,驅著馬往遠處去了,這才拉著玉縈往亭子裏去。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梅香傳來。

玉縈吸了吸鼻子,猜出是用梅花做的香料。

雖然此時並未梅花,可他能想到在亭子熏染梅香,已是很用心了。

等到他轉身去關門,玉縈便從後邊抱住了他。

“趙玄祐,我很歡喜。”

縱然兩人經歷了許多事,他要娶旁人,她要嫁旁人,情路艱險,心意翻覆,但此刻兩人終於心意相通,結為了夫妻。

他是真心待她。

他記得她曾經的心願,也肯為了她盡心安排。

能嫁給他,的確是玉縈最好的歸宿。

感受到她緊緊的擁抱,趙玄祐轉過身,也環住了她的肩膀。

“我們要在這裏……洞房嗎?”玉縈小聲道,“黑漆漆的倒是沒什麽,可這裏看著也沒床啊。”

這八角亭想來是特意修建在山頂。為的是讓人居高臨下,將滿山梅花盡收眼底的,所以亭子裏只有一張圓桌和八把椅子。

聽著玉縈的話,趙玄祐忍不住輕笑出聲,捉住她的下巴重重啄了一口。

“別著急。”

他在她身邊耳語道。

還急?

玉縈咬了咬唇,正尋思著該說什麽,趙玄祐牽著她的手,走到另一側的窗邊,倏然推開了窗戶。

“縈縈,你看。”

玉縈順著他的話望向窗外,眸光頓時呆住。

只見眼前的數十株梅樹都閃著星星點點的螢光,似花期到來時綻放的盛景。

那些螢光雖然微弱,在深夜裏看著無比清晰,竟比花期的時候更為壯觀。

“這梅樹螢花你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玉縈的聲音微微哽咽,眼眶更是微微有了水汽,“那些花是什麽,是你抓的螢火蟲嗎?”

趙玄祐從身後抱著她,低聲道:“一開始試過螢火蟲,抓螢火蟲雖然不易,但多派些人也能抓夠數量,不過螢火蟲太容易死了,不抓都活不了幾日,更別說是裝起來掛在樹上了?”

“那是什麽光?”

“我後來想起來侯府庫房裏有一匣子夜明珠,是爹從前在禹州的時候無意中得到的,拿了夜明珠果然一試,果真漂亮了許多。”

“可你哪兒來這麽多夜明珠?”

一株梅樹上,少說也閃著二十幾個螢光,至少掛了幾十株樹,那得是幾百顆夜明珠了。

“時間太短了,根本來不及再去搜羅,好在葉莫琀這小子娶了公主為妻,從公主那裏借了十幾顆,又托公主想法子再借了十幾顆,最後還是有點不夠。”

“那你怎麽辦?”

“砸了唄。”趙玄祐輕輕呼了口氣,頗為自得地笑道,“我讓工匠把侯府那一匣子珠子全切成兩半,分開再掛到樹上,看起來也就差不多了。”

玉縈的呼吸頓時有些凝滯。

“切成兩半?趙玄祐,你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不覺得。”

那匣子夜明珠能切成兩半,掛在樹上讓她開心,已是它們最好的去處。

看著眼前螢光點點的花樹,玉縈心緒萬千。

她的手指微微一捏,想說些什麽,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可我覺得……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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