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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翻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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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翻舊賬

玉縈說是她先動心的。

趙玄祐細品片刻,終歸是歡喜起來。

不過片刻之後,他低聲道:“未必你動心就在我之前。”

玉縈輕哼一聲,顯然對他的話不以為然。

“不信?”

玉縈當然是不信的,她抿唇,毫不客氣地拆穿他。

“你所說的動心,不過是見色起意。”

黑暗中,她的眼睛依舊亮晶晶的。

“見色起意又如何?難道起的不是心意?”

自從那一回趙玄祐跟她爭辯了良緣和孽緣之後,玉縈便知這男人平常話不多,實則巧舌如簧,很容易被他帶進溝裏。

見玉縈被他堵得無言以對,趙玄祐挑了一下眉:“如何?這樣是不是我更早動心?”

他連色心都算上了,那便能推到他們初遇的那一晚了。

“懶得理你,算你贏了。”

聽著玉縈不服氣的聲音,趙玄祐喑啞著嗓子道:“怎麽能叫算我贏呢?你可是變過心的人。”

他這般酸溜溜的,玉縈反問:“你娶過妻,又訂過親,還說我?”

“是娶過妻,也訂過親,可我只對你動過心,你呢?”

“難道你沒喜歡過崔夷初?”玉縈問得極快。

趙玄祐固然巧舌如簧,可她也不差。

“我對崔夷初……”

他喜歡崔夷初嗎?

當初迎娶崔夷初的時候,趙玄祐對她的確是抱有很大的期待。

崔夷初跟他門當戶對,是京城第一美人不說,還有才名在外,娶了這樣一位妻子,往後該是舉案齊眉,琴瑟和鳴的。

只是在挑起喜帕的那一刻,看著崔夷初那面如死灰的表情,他的期望就落空了一大半。

“你覺得我對她動心,是因為你,而不是她。”趙玄祐撈起了她的腰,篤定地說,“那你呢?那一次……是真的動心了嗎?”

“真的想聽?”

聽著玉縈輕聲反問,趙玄祐心中氣哼哼的,似被拔了牙的老虎一般,明明獵物在跟前挑釁,卻既不敢伸爪子,又不敢去撕咬。

“不聽,”他兇狠地說:“不相幹的人,不提也罷。”

兇歸兇,卻多少有些外強中幹的意味。

玉縈靜靜窩在他懷中,目光流轉如波,一時沒再言語。

外頭飛沙走石,沙礫如刃,打得帳篷布滋啦作響。

見玉縈不說話,趙玄祐很後悔自己剛才去扯舊賬的事。

靜默了一會兒,他的兩只手緊緊纏住了玉縈的腰,低聲道:“你知道乘船路過神女峰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嗎?”

“能想什麽?你又不信神女峰的傳說?總不能那會兒你在向巫山神女祈福吧?”

“輕舟已過萬重山。”

玉縈彎了彎唇角,自是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

趙玄祐還真擔心剛才的話會動搖玉縈的心,聽到這三個字才終於安心:“那我們就說定了,回到禹州就成親。”

他聲音極低,多少有些懇求的意味。

感受著他溫熱的鼻息,玉縈眨了眨眼睛,卻道:“不行。”

趙玄祐的眸光閃爍,陡然湧起一抹慌亂。

他向來端貴自矜、喜怒不形於色,此刻卻被玉縈輕飄飄的一句話牽動著情緒。

玉縈看著他眼裏的狼狽,略微有些得意。

只是念他還發熱病著,到底還留存了一點良心,沒繼續折磨他。

“成親哪有那麽簡單?我雖應下了,你總得正式向我娘提親。還有老太君和侯爺,難道你不用知會他們嗎?萬一他們不同意這門親事呢?”

趙玄祐在片刻間便經歷了冰火兩重天,這會兒他也看出玉縈是在故意作弄他,如釋重負之餘,只能將她攏在身下又親了幾下。

等吻到玉縈喘不過氣,才稍稍緩解了一下他被捉弄的狼狽。

“沒什麽可知會的,他們都知道我對你的心思。”

“你想要我在禹州偷偷嫁給你?”

“當然不是,不過,你也沒說錯,”趙玄祐琢磨片刻,已有了決定,捧著她的臉重新鄭重道,“三書六禮,明媒正娶,本就是不能缺的。等回到禹州,我會馬上給祖母和爹寫信稟明此事。”

玉縈伸手去摸了摸頂上為他們遮擋風沙的帳篷布,先前還慶幸自己蓋了兩層在上頭,這會兒又後悔沒蓋個三四層。

她忽而道:“你覺得我們還能活著回到禹州嗎?”

“死不了。”

他費了那麽多功夫才找到玉縈,又經歷了這麽多波折才跟她互許終身,怎麽可能死在這裏?

玉縈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依舊。

手指往下一挪,摸到他過分幹燥的嘴唇,忙坐起身又拿水囊給他餵水。

等著他把一壺水喝完,玉縈才道:“既然不想死,喝了水好好睡一覺。”

趙玄祐低嘆道:“縈縈,我不是逞強,是真的沒睡意。”

平常人若是發燒難受,服藥躺下睡一覺才能舒服點。

可他今日跟玉縈定下了婚約,即便身體沈重不能挪動,也楞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見玉縈的身影蹲在儲存物資的地方,不知道在翻找什麽,趙玄祐道:“別忙活了,我喝過水就行。”

“提雅帳篷裏東西很多,興許還有能用得上的。”

可惜帳篷裏不能點蠟燭,玉縈只能摸黑找。

摸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拿到了提雅的香膏罐子,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香氣飄了出來。

天竺盛產香料,這香氣比中原香料濃多了,撲面而來的香氣人玉縈都皺眉。

不過趙玄祐這會兒發著燒,視覺和嗅覺都不太靈光,也就任由玉縈往他嘴唇上抹香膏。

“就這麽想親我?”趙玄祐揶揄道。

果真是……什麽時候都有那種心情。

玉縈翻了翻眼睛,把香膏罐放到一旁,頗為配合地說:“是呀,我很想……”

看著趙玄祐得意的樣子,玉縈冷不丁地撲上去,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趙玄祐常年習武,周身算得上是銅墻鐵壁,唯獨脖子是弱點。

被她一啃,頓時疼得“嘶”了一聲。

玉縈見咬疼了他,得意地轉過身去,又在箱子裏翻找起來。

她身上的衣裳不是撕下來做標記就是給趙玄祐當繃帶,已經破破爛爛的。先前她特意拿了提雅一件衣裳,這會兒正好穿上。

趙玄祐摸了摸脖子上的淺淺牙印,冷哼一聲:“這麽會咬,你屬狗的?”

“我屬狼。”

察覺到玉縈在旁邊換衣裳,一抹晦澀的光芒在趙玄祐的眼中劃過,閃現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喜歡咬人也不錯,換個地方咬。”

玉縈剛把袖子穿上,也沒多想,脫口問:“咬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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