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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沙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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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沙暴

夜風開始低嘯,玉縈感覺到風裏已經夾雜了沙子,一呼一吸都有些難受。

提雅沒有說謊,沙暴要來了。

這場沙暴就是阿速罕精心給趙玄祐準備的陷阱。

灰狼湖四周平坦,鋪天蓋地的沙暴一到,趙玄祐絕無生還的可能。

不止趙玄祐。

她現在走或許也晚了。

一定還有生存的辦法!玉縈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回頭看向一片狼藉的營地,下了馬跑回了提雅的帳篷。

她從提雅的櫃子裏拿出一塊面紗蒙在臉上,用以阻擋風沙,在營地地收撿了一些東西,這才重新上馬,朝著溫槊離去的方向追去。

即便她頭上蒙著面紗,細碎的砂礫依舊像針一樣刺在她的手背上。

借著月色,她看到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灰黃色的巨墻緩緩朝她而來。

那是提雅所說的大沙暴,吞噬一切的死亡之墻。

“駕!”

玉縈狠狠一夾馬腹,駿馬長嘶一聲,沖向灰狼湖的方向。

風中的沙粒越來越多,視線也越發不清晰。

玉縈從懷中摸出一只口哨,這也是她在提雅的帳篷裏找到的。

她用力吹了聲口哨,哨音穿透力極強。

這時候阿速罕和他的手下應該早都離開灰狼湖了,倘若趙玄祐和溫槊還在這裏,應該可以聽到她的哨音。

玉縈一邊騎馬,一邊吹哨,她焦急地四處張望。

在翻滾的沙塵中,她忽然看到一匹黑色駿馬逆風而來。

馬背上的男人黑袍翻飛,臉色蒼白如紙,唇邊卻帶著笑意。

“趙玄祐。”

玉縈大喊了一聲,但呼嘯的風聲將她的聲音盡數吞沒,她只能策馬朝他奔去。

靠近之後才看清他的右腿用麻繩綁在馬鐙上——原來他是這樣騎馬的。

玉縈眼睛有些發酸。

對面的趙玄祐在說話,但玉縈同樣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沙暴轉眼將至,此刻不是敘舊的時候,玉縈吹了一聲口哨,朝他勾了勾手,示意讓他跟上。

視線越來越黃,也越來越差。

玉縈每往前走一段便吹幾聲哨子,如此領著趙玄祐一路回到了山坳的營地。

此時沙暴還沒真正到達,山坳暫時還能避風。

玉縈先跳下馬,拿匕首劃開了趙玄祐綁在腿上的繩子。

他這一趟進草原奔波了兩日,繩子有一部分已經勒進了血肉,被血染紅。

玉縈眸中頓時有了淚意,趙玄祐卻是神情平靜。

他翻身下了馬,用左腿支撐著站著。

玉縈快步走過去扶著他,趙玄祐沒讓她扶著,反而伸手把她抱進懷裏。

“你這兩日吃苦頭了嗎?”

“沒吃苦頭,他們沒傷害到我。”

玉縈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卻只說了兩句簡短的話。

沙暴即將來臨,眼下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玉縈抓住他的手,湊到他耳邊道:“沙暴快來了,光是躲在這山坳也沒用,咱們還得抓緊時間做點準備。”

趙玄祐雖然沒有經歷過沙暴,但看著慢慢靠近的那堵巨墻,也能猜測出它的可怕。

他回過頭,拍了拍馬背,低聲道:“自尋生路去吧。”

黑馬嘶鳴了一聲,跑出了山坳。

玉縈扶著趙玄祐走到提雅的那頂帳篷後面,這裏恰巧有一個凹進去的地方,雖然不是山洞,卻足夠容納她和趙玄祐。

“你呆在這裏別動,我去拿東西。”

“我幫你。”

趙玄祐說著要站起身,卻被玉縈伸手攔住。

“不許再動了,若你落下殘疾,往後我是不會理你的。”

她口中說著威脅的話,神情卻只有擔憂。

趙玄祐的右腿的確經不起折騰了。

“老實待著,我有力氣。”

玉縈說著便跑開了,飛快地將提雅帳篷裏的東西往這邊搬,先將波斯毯鋪在地上,再拿了提雅藏的那些葡萄釀和果子。

烏桓人在被溫槊偷襲之前,原本就是在拔營,因此許多物資都已經打包妥當了,也給玉縈省事了,她直接搬了幾大包東西過來。

“縈縈,沙暴馬上就到了,你快回來。”

眼看著灰黃色的巨墻越來越近,趙玄祐眸中露出焦急,喊住了玉縈。

即便他歷經過多次生死陷阱,但此刻與玉縈在一起,是他最舍不得去死的時刻。

“還差最重要的一步!”

玉縈將烏桓人拆下來的帳篷主柱費力地拖到這邊,似在這凹陷處搭起了一架橫梁。

趙玄祐見她實在費力,勉強站起身,幫她把主柱插進土裏。

“一根還不夠結實。”

玉縈大口喘著氣,卻毫不猶豫地又去拖了一根主柱過來。

等著趙玄祐把兩根木柱都放穩,玉縈鋪了兩層帳篷布在上面,再用搬運過來的麻袋壓住邊角。

忙完這些,玉縈的身上一絲力氣也不剩,跌坐到了趙玄祐懷中。

“縈縈,喝點水。”

玉縈無力地“嗯”了一聲,由著他餵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之後,又攔住了他餵水的動作。

“還不知要在這裏困幾天,水還是省著點喝吧。可惜我力氣太小了,要是能把他們的水都搬過來,還能再寬裕些。”

“這些足夠我們用了,別再冒險出去。”

帳外風聲淒厲,沙礫劈裏啪啦地打在帳篷布上,像無數惡鬼在抓撓。

趙玄祐環顧四周,卻感覺很安心。

這裏算不上帳篷,也不是山洞,但玉縈把這裏布置得很好,地上是波斯地毯和烏桓毛氈,除了幹糧和水,還有葡萄釀和果品。

他實在沒想到,身處這麽一個簡陋的地方,他心中竟然浮出了“家”這個字。

這是玉縈親手打造的避難所,也是一個安樂窩。

玉縈依偎在趙玄祐的懷中,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想起以前這樣躺在趙玄祐懷中的情形,只是從前的情形與現在天差地別。

“你遇到溫槊了嗎?”玉縈問。

趙玄祐低聲道:“沒有,我看到了他發的撤退信號,只是沒見到你,我不想離開。”

玉縈的心像是被什麽戳中了一般,卻不知該說什麽,只問:“趙玄祐,你的腿疼嗎?”

“還好。”

看著他右腿上的血滴到波斯毯上,玉縈又強打起精神坐起來。

“你別逞強,要什麽東西我給你拿。”趙玄祐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想讓她休息一會兒。

玉縈輕哼一聲:“我先給你止血,等你血止了,我就不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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