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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算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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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算我求你

元緇說完,因怕玉縈回絕,又飛快補了一句:“爺說之前跟姑娘說好的。”

“我知道。”

玉縈站起身要往外走,卻被丁聞昔拉住。

她不放心地叮囑道:“世子久居高位,你不要跟他正面沖突。”

“知道了,娘放心,我會謹慎的。”

玉縈稍稍理了下衣袖,跟著元緇往外走去。

走過兩個回廊後,元緇帶著玉縈到了明光堂。

這明光堂位於府邸的正中央,接著前院和後宅,與京城侯府的泓暉堂差不多,也是趙玄祐日常起居的的地方。

進了院門,正好有一陣春風吹來,院子裏的兩株高樹發出沙沙的聲音,悅耳動聽。

玉縈不禁頓住腳步,擡眼看去,只見樹幹虬枝盤曲,又如蒼龍探爪一般,樹葉卻是嫩葉含翠,清新翠綠。

“這是胡楊樹,是侯府第一代家主駐紮在禹州的時候種下的。”

“那應該有上百歲了。”

“是啊,不過對胡楊來說還年輕著呢,胡楊樹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長壽著呢。”見玉縈對胡楊樹感興趣,元緇又道,“出禹州三十裏,便有一片胡楊林,那邊才壯觀呢,改日……”

元緇原想說改日讓趙玄祐帶玉縈去看胡楊林,前兩個字一出口,他就知道失言了。

趙玄祐還坐在輪椅上,連站都站不起來,哪裏還能帶玉縈出城去逛?

他嘿嘿一笑,把話茬收了回去:“姑娘還是先進屋去,省得爺等久了。”

這會兒天色已經晚了,抱廈裏點了燈燭,燭火朦朧,給輪椅上的趙玄祐鍍上了一層溫潤的光。

“先吃飯吧,免得菜涼了。”

等著玉縈落座之後,趙玄祐給她遞了筷子。

玉縈心中原是有氣的,只是見他這般態度,又坐在輪椅上,實在有些可憐,到底接了筷子。

抱廈裏燭火搖曳,映得滿桌菜肴琳瑯滿目。

玉縈掃了一眼桌上菜肴,眸光微頓。

擺在桌上的菜肴涇渭分明——左邊擺的是西北風味的炙羊肉、胡餅,肉片炒面,右邊則是江南的龍井蝦仁、糖醋藕片、蒓菜羹,甚至還有一碟桂花糖糕。

倒是備的用心。

一路從蜀地奔波而來,沒吃過幾頓安穩飯,此刻抱廈裏香味隱隱浮動,佳肴滿目,自是令玉縈感覺腹中空空。

她夾起一塊桂花糖糕,甜香軟糯,跟在江南吃的沒什麽分別。

“侯府裏還請了江南廚子嗎?”

趙玄祐隨口道:“我又不愛吃這些,以前自然是沒有的。想著你會過來,才特意讓人去尋的。”

玉縈吃了一片炙羊肉,想起丁聞昔院子裏那株江南海棠,擡眼問:“那株海棠樹總不是因為我才有的吧?”

“那是我爹種的。”趙玄祐點了下頭,“我娘是江南人士,我爹想著婚後他們會住在這裏,便命人栽了那棵海棠樹。”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那株海棠怎麽能生得那樣好?”

“那座院子裏的泥土都是從江南運過來的,又每日有人澆水,所以能生長得好。”

“侯爺為了夫人,倒是花費了好多心思。不過……”

見玉縈話鋒一轉,趙玄祐約莫也猜到了她的心意:“你想說他還納了魏姨娘,算不得癡情?”

“不是嗎?情之所至,自然是要獨一無二。”

趙玄祐聽著她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道理。不過也的確事出有因。”

玉縈沒再理他,只專心吃著菜。

幾道主菜都嘗過一遍後,給自己舀了一碗蒓菜羹。鮮嫩滑潤的口感在舌尖化開,恍惚間,她似乎回到了小時候,娘親在竈臺邊熬湯,熱氣氤氳裏,笑著叫她去嘗。

玉縈垂下眼,輕輕咽下。

“味道如何?”趙玄祐問。

“很好吃。”

因那蒓菜羹擺得離趙玄祐遠,他在輪椅上行動不便,玉縈便給他也舀了一碗。

趙玄祐唇角微揚,拿起勺子也吃起來。

他原是不喜歡吃素菜的,蒓菜羹從前嘗過,只是今日的滋味大有不同。

等到一頓飯吃完,趙玄祐命人撤去了碗筷,重新擺了點心過來,又給玉縈倒了一杯酒。

“這是西域的葡萄釀,你也嘗嘗。”

玉縈並未接酒,擡眸看向趙玄祐,開門見山道:“世子說要請我過來用膳,現在用過了膳,總該說說正事了吧。”

“正事?”趙玄祐挑了一下眉。

因著他這反應,玉縈眸心一擰:“莫非世子要反悔?”

“悔什麽?答應你的事情我都會辦到,你想走,我絕不阻攔,我說過了,我只有一個條件。”

玉縈淡然道:“你要我離開裴拓,我做到了。”

“不只是這樣,縈縈,我要的是你永遠不再跟裴拓有糾葛。”

玉縈深吸了一口氣:“我說過,我也可以做到。”

趙玄祐的指節輕輕敲在桌面上,聲音不重,卻像是叩在她心上。

“除此之外,”他緩緩道,“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

玉縈沈默良久,忽然笑了。

“當真?”

他也笑,眼底的光芒卻是直直看著玉縈。

“當然。”

“你知道我要帶娘親和阿槊走的。”

“不錯。”趙玄祐沒有否認。

“那你在侯府裏請江南廚子做什麽?你剛剛親口說的,你不愛吃江南風味!”

“廚子的確是為你請的。”

見趙玄祐還要狡辯,玉縈索性把話說透:“你都知道我要走,還給我請廚子?”

趙玄祐眸光閃爍,沒有立即言語。

玉縈以為他心虛,心中忽而湧起一抹憤怒。

“趙玄祐,你自己說過不再騙我的!可你拿我娘要挾我,千裏迢迢把我帶到禹州來,說什麽來了就不會拘著我,可你心裏從來就沒想過要放我走。”

“我是想留你,但我不是悔諾。”

“笑話!你承認吧,你根本沒想過要放我走。倘若你真要放我走,為什麽又是請江南廚子,又是把映雪從京城裏叫過來?”

趙玄祐聽著她的聲聲質問,僵了片刻,緩緩擡眼看著她。

玉縈的睫毛微顫,眼圈不自覺地泛紅:“我真不該相信你。你用盡辦法就是為了騙我留在禹州,跟說的全是謊話,這算什麽?”

趙玄祐眼底悄然湧起團團濃色,心中似被鈍刀子割著。

在玉縈的眼淚落下來之前,他低聲道:

“算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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