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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吃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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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吃飽飯

因為沒有裴拓的命令,兵士們無人敢動。

原本團團圍住趙玄祐的人墻漸次被他的長劍挑開,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通路。

在眾人緊張的註視下,趙玄祐牽著玉縈的手朝前走去,很快走到了自己的馬前。

玉縈始終垂眸,不曾看誰一眼。

趙玄祐瞥了眼她身上紅得刺眼的嫁衣,泠然道:“我的披風呢?”

“是。”元緇忙將他的披風遞過來。

趙玄祐接了披風,裹在玉縈身上,旋即抱著她上了馬。

他從後將抱住去握韁繩,感覺到有溫熱的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只是她的一滴眼淚而已,卻像刀一般紮進他的手背。

離開這裏就好了。

她不屬於安州,不屬於裴拓。

等她重回自己身邊,自然會忘記的一切。

趙玄祐閉了閉眼睛,硬著心腸催馬前行。

出了安州城門,趙玄祐帶著玉縈一路往東馳騁,疾行了兩個多時辰後,終於抵達了一處渡口。

蜀地四面環山,唯有長江如利刃一般劈山開道,一路奔湧向前。

渡口已經停好了一條官船,早有人候在那裏,見趙玄祐前來,忙上前拱手道:“趙將軍,船已經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趙玄祐並非私自入蜀,此行的確領了兵部巡軍的差事,等在這裏的也是當地軍營的人。

見趙玄祐懷中抱著個女子,那人忙收斂了目光,退到一旁。

“有勞了。”趙玄祐淡淡道。

“能為趙將軍辦事,是屬下的榮幸。”

趙玄祐沒再多言,等著玉縈站穩之後,牽著玉縈往船上走,元緇遞了賞錢過去,也跟著他們一起上船。

“我娘呢?”

上船之後,趙玄祐吩咐船工起錨出發。

等船一離岸,四下張望,卻並沒有看到丁聞昔的身影。

“她很好。”

“我要見她。”

看著她明眸中的擔憂,趙玄祐沈聲道:“我讓元青護送她先出發了,她會在家等你。”

“家?”玉縈突然緊張起來,追問道,“你到底帶她去了哪兒?我娘不能回京城。”

“為何不能?”

“總之就是不能,趙玄祐,你想威脅我做什麽都不行,不要帶我娘去京城。”

看著她著急的樣子,趙玄祐重新去拉她的手,掌心碰觸的時候,明顯感覺她的身體抖了一下。

趙玄祐的心驟然緊繃起來。

就算兩人從前的歡愛只是逢場作戲,但她一向都很習慣他的碰觸,甚至夜裏睡覺的時候也總是往他懷裏鉆。

如今不過是拉一下手,她便如同被針紮一般。

趙玄祐眸色黯淡,卻還是將她的手握住。

“放心,我說的家不是在京城。”

他沒有騙她,丁聞昔的確不在這條船上。

他做事向來謹慎,在抓到丁聞昔之後便立刻讓元青帶著她離開。

畢竟這裏是安州,他也只帶了幾十人,倘若不能速戰速決,未必熬得過裴拓。

以玉縈和丁聞昔的母女情深,哪怕他搶親失敗,玉縈最後也還是會跟著他走。

不過事情倒是很順利。

她還跟從前一樣,審時度勢,不做無用功。

“船上風大,你先回船艙歇息。”

玉縈沒有多言,將手從他掌中抽了出來,轉身跟著元緇一起進了船艙。

因這是條官船,不僅船艙修建的寬敞,布置得也十分舒適安逸,地板上鋪著地毯,榻上的被褥床單也皆是蜀繡精品。

“要開窗透一會兒氣嗎?”這三年發生了太多事,元緇看著玉縈,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

玉縈搖了搖頭。

見元緇要退出去,她問:“他送我娘去哪兒了?”

元緇想了想,並未明說,只低聲道:“去爺說了算的地方。”

趙玄祐說了算的地方?

那應該就是明銑衛駐守的禹州城。

靖遠侯府世代駐守禹州,可以說是禹州的土皇帝。

他把娘送去禹州,沒有他開口,的確無人可以把娘帶走。

在京城裏趙玄祐雖然也身份尊貴,可上頭有皇家、有權臣,他行事還有點顧忌。

到了禹州,就算有溫槊幫忙,恐怕也很難脫身。

玉縈心亂如麻,深吸了一口氣,感激地看向元緇:“多謝。”

“不用客氣,”元緇之前也搞不懂玉縈,明明世子對她那麽好,她居然還要搞那麽多事情從京城逃走。

不過在安州見到玉縈之後,元緇也懂了。

玉縈能嫁給三品按察使做正牌娘子,自然是不願意留在侯府。

元緇看玉縈的臉色不太好,知道她心情不好,正準備默默退出去,趙玄祐走了進來。

“備些飯菜。”

“是。”元緇恭敬退下。

趙玄祐關上艙門,回過頭見玉縈一臉戒備地看著自己,沈著臉扯了扯嘴角。

船艙裏的氣氛的確有些煩悶。

趙玄祐開了窗戶,等著外頭的清風吹進來,心頭的煩悶才略微消散了些。

明明只要找到她就好了。

可找到了她,親眼見到她要嫁給別人,又如何能好得了。

他有許多話要問她,偏偏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轉過身坐到榻邊。

玉縈沒有說話,只往旁邊挪得更遠。

“船就這麽大,你能躲到哪兒去?”趙玄祐覷著她,目光黯淡而覆雜。

玉縈也不知道自己能躲去哪兒。

她只是本能地不想離他太近。

兩人靜靜坐著,任由河風從窗外吹進來,誰都沒有說話。

“爺,飯菜已經備好了。”

“進來吧。”

元緇一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隨之飄了進來。

覷著趙玄祐和玉縈的神情,元緇把頭埋得很低,默默杯盤碗碟擺得整整齊齊,然後迅速退了出去。

“鬧騰這麽久,你也該餓了。”

玉縈的確是餓了。

天還沒亮就起床梳妝,因怕在婚儀的過程有差池,早膳也不敢多吃,水也不敢多喝。

她轉過頭,靜靜看著滿桌菜肴。

桌上擺的都是她從前在侯府時就愛吃的菜,清炒山筍、白油魚片、拌雞絲和過油肉,顯然是特意為她準備。

可那又如何?

娘被他抓了,她也困在了這裏,總得吃飽了才有力氣想脫身之計,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逃走。

無須趙玄祐多言,玉縈徑直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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