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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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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夜宴

“當然不是。”

玉縈見他臉上有些疲憊,想了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溫槊擡眉看向她,靜靜等著她說下去。

“明日一早咱們就可以回去了。”

“哦。”

見溫槊神情淡淡,玉縈不禁有些迷惑。

“怎麽還不高興?”

“我說了,跟回不回去的事沒關系。”溫槊撓了撓頭,繞過玉縈往屋裏走去。

都哄他這麽久了,居然還在發脾氣。

玉縈有些惱了,一把揪住他。

溫槊被她扯住袖子,有些無奈,只好道:“我一身臭汗,想去沖個涼。”

“今晚裴大人說要請我們吃飯,我已經答應了。”

等著溫槊“嗯”了一聲,玉縈終於松了手。

在院裏跟溫槊說了一會兒話,玉縈的思緒總算清醒了一些。

她也回屋小憩了片刻,等著喜鵲來喊的時候才起身,簡單梳妝後帶著溫槊一起出了府衙。

馬車已經停在了門口,他們上了馬車,裴拓已經坐在了裏面。

見他們到來,他溫和笑了笑,示意他們落座。

他生的好看,即便只是隨意的一笑,亦如三伏天裏突如其來的雨水一般,讓人剎那間掃清酷夏的悶熱,清涼舒爽。

因著下午發生的事,玉縈不敢直面他的笑容,特意走在溫槊身後。

溫槊早已察覺到裴拓對玉縈有些不同,本想著識趣地靠門坐著,腰間卻被玉縈拿手捅了一下。

他還算波瀾不驚,默默回頭看了玉縈一眼,對上她的眼神之後便坐到了裴拓身邊,幹巴巴地喊了聲“裴大人”。

玉縈朝裴拓點了下頭,順勢坐在了靠著馬車門的位置。

等著她坐穩,裴拓便令車夫往雲燕樓駛去。

雲燕樓是青州城裏最好的酒樓,玉縈雖沒來過,但是溫槊來青州談生意的時候給她和丁聞昔打包過東西,其中就有裴拓提到的蟹粉獅子頭,的確很好吃。

只是此刻,玉縈的心思並沒有在吃食上。

馬車上,裴拓不時跟溫槊搭幾句話。

裴拓溫文爾雅,談吐不俗,天生就是那種不容易被人拒絕的人。

即便溫槊本不欲多言,也跟他有來有往。

因著他們二人在說話,玉縈的沈默顯得並不突兀。

很快到了雲燕樓,掌櫃的知道裴拓要來,親自在門口迎接,將他們領到了三樓。

這裏僅有一個雅間,安靜不受打擾,推開窗戶還可以俯瞰青州城的夜景。

因著酒樓早有準備,待他們落座之後,很快上了菜。

“玉縈,嘗嘗這蟹粉獅子頭。”

裴拓站起身,替玉縈撥了一勺獅子頭在碗中。

“多謝大人。”玉縈說著,瞥了溫槊一眼,“這是阿槊最喜歡吃的菜呢。”

溫槊不知道他出門練了一天的功,府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讓玉縈變得這麽奇怪。

他突然意識到,他好像不應該跟他們坐一桌。

只是玉縈都這麽說了,他也只能端起碗說:“是我最喜歡的,每次我都能吃一大碗呢。”

裴拓彎唇,替溫槊舀了一大勺。

三人默默吃著東西,裴拓偶爾點評一兩句菜色,並未再為玉縈布菜,也沒有特意去跟玉縈搭話。

就在玉縈以為這頓飯要順利結束的時候,溫槊忽然站起身。

“怎麽了?”玉縈問。

“我出去一下。”

玉縈訝然:“你出去做什麽?”

溫槊的臉色變了變,知道玉縈不會善罷甘休,只能把心一橫,“凈房。”

說完他便快步下樓去了。

屋裏只剩下裴拓和玉縈二人。

玉縈低頭咬著筷子,不敢去看裴拓的表情。

明明下午他們倆只是手碰在一起,卻好像發生了什麽天翻地覆的變化。

裴拓最是儒雅有禮,眼神永遠澄澈堅定,跟他相處總是令人舒服。

但現在,玉縈總覺得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點沈重,從前那塊溫潤的美玉似乎在一夕之間變成了燙手山芋,令她不敢靠近

玉縈在心中默默乞求溫槊快點回來,早點回府衙睡一覺,明日一早就離開。

“要添茶嗎?”裴拓問。

“不用了,天黑了我都不怎麽喝茶。”

裴拓見她把頭埋得極低,有些無奈,卻知她極不自在,說了聲“如此”。

他起身推開了雅間的窗戶,清涼的夜風吹了進來。

“這樣,是不是沒那麽悶了?”

玉縈咬著筷子,輕輕“嗯”了一聲,臉頰卻更燙了。

她其實有點以為自己在自作多情,但裴拓言語表明,他知道她在想什麽。

他……真的……

“跟京城比起來,青州城還是太小了,這個時辰京城裏應該處處華燈,流光逶迤了。”說著,他回過頭,沖玉縈一笑,“既然吃得差不多了,等丁公子回來,就回去了吧。”

“好。”玉縈的聲音軟綿綿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

他知道她在為難,所以提前幫她避開了麻煩。

她一直在籌謀、一直在算計,這種感覺實在有點陌生。

裴拓依舊站在窗邊,她依舊坐在桌旁,直到樓梯裏傳來溫槊的腳步聲,屋裏靜謐的氣氛才被打破。

“阿槊,你吃飽嗎?”

當然飽了,溫槊早就飽了。

“要回去了?”

玉縈點頭。

溫槊在心底長舒了一口氣,立馬轉頭往下走,玉縈和裴拓沈默地跟在他身後。

三人在酒樓門前略站了一會兒,馬車駛了過來。

溫槊先上車,然後回過頭去拉玉縈。

玉縈剛踏上去,身後裴拓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在街上走走。”

溫槊迅速瞥了玉縈一眼,見玉縈悶著頭不說話,他只好說:“那大人自便吧。”

兩人進了馬車,聽著裴拓跟車夫吩咐了幾句,便往府衙去了。

往前稍行了一段,溫槊忍不住挑起車簾回頭去看,見裴拓果真獨自在街邊走著,狐疑地看向玉縈:“剛才你們說什麽了?”

面對溫槊,玉縈的種種情緒在剎那間一掃而空。

她沈沈呼了口氣,“這麽好奇,幹嘛要去凈房?”

溫槊的眸光閃了閃,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去凈房的原因,當然是……內急。

只是他還沒說別的,便見玉縈臉上的惱意在片刻間突然變成了濃濃的愁緒。

“溫槊,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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