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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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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珍珠

春去秋來,時序漸入霜降。

船艙裏,丁聞昔正在畫畫,玉縈則在看書。

自從那日從明月樓登船之後,母女倆已經在船上住了半年多了。

出了揚州城不久,溫槊賣掉之前的烏篷船,換了一條大一點的船,前後隔出了兩間小屋。

半年的時光裏,溫槊撐船帶她們在江南小鎮裏穿梭。

不讓人發現蹤跡的最好辦法,就是不露出任何蹤跡。

這半年的時間裏,玉縈和丁聞昔很少下船,只有當船行至山間田野四下無人的時候,才會上岸行走。

不過,船艙雖然狹窄,但並不簡陋。

桌上有一個竹筒當做花瓶,裏面插著早上剛采的野菊花,文房四寶也是在姑蘇城采買的上品。

當初離開時務求輕車簡行,除了銀票之外,便只有裴拓送的書和趙岐留下的狐貍面具。

“娘,這句話我看不懂,裴大人寫的註解只有一句,讀了也還是不明白。”

“我瞧瞧。”

丁聞昔雖然不是才女,琴棋書畫也略知一二,玉縈看書時遇到不懂的地方,多少能指點一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

母女倆正在琢磨《論語》,溫槊提著食盒從外頭走進來。

“買到燒雞了。”

溫槊的容貌神秘,又會易容,這半年多的時間都是由他外出采買,探訪城鎮。

見他回來,玉縈眉眼一彎,放下書去接了食盒。

丁聞昔則熟練把桌上的筆墨紙硯歸置到旁邊,又給溫槊遞了一杯茶。

溫槊默默坐下喝茶,玉縈打開食盒,把裏頭的燒雞和菜肴拿出來。

“這個地方嗎?”

“風景不如江南。”溫槊道。

他們的船在江南穿梭了四個月後便一路往東行了,據說再往前走幾日,便要到出海口了。

“你若是喜歡江南,等我們安定好了,再去游玩就是了。”

“我就說說而已,”溫槊喝過茶,也幫忙布置碗碟。

同在一條船上漂泊了幾個月,三個人早就相處得如同一家人似的。

丁聞昔溫和地問:“玉縈說此地盛產珍珠,你瞧著街市上賣珍珠的商戶多嗎?”

“多,滿大街都是,不過賣的都是形狀不規則的小珍珠,大部分跟米粒似的,也不好看,根本無人問津。”

“又大又圓的珍珠都是貢品,只有形狀不規則的小珍珠才會流到民間來。這樣物美價廉的東西,正是我和娘想要的。”

關於未來的生計,玉縈和丁聞昔琢磨了許久。

買田置宅當然也很好,但玉縈知道丁聞昔喜歡做首飾,畫出來的簪子、耳墜、項鏈都很好看。

既然有此愛好,不如便以此為生。

但要做首飾生意可不簡單,要有原材料,要有工匠,也得有銷路。

玉縈忽然想起了裴拓說過,他爹在一個海邊小城做縣令,那裏盛產珍珠,便順著水道來此地瞧一瞧。

“不錯,我們雖說是要做首飾生意,可若采買昂貴珍珠,少不得要跟達官貴人打交道,咱們就用這些沒人要的小珍珠來做簪子和項鏈,薄利多銷就是。”

“娘說得對。”

溫槊雖然偏愛江南,但這清沙鎮靠海,大海一望無際,氣勢磅礴,別有一番天地。

“你們既然對清沙鎮這麽感興趣,那就進鎮子裏去瞧瞧?”

“好啊。”

她們離京大半年了,清沙鎮格外偏僻,應該不會有認識她們的人。

吃過飯後,丁聞昔和玉縈換了衣裳,跟溫槊一齊往鎮裏走去。

清沙鎮雖歷經貪官陶成多年盤剝,不過近幾年當地換了官員,開始休養生息。

街市看起來破敗些,但往來行人並不少。

丁聞昔和玉縈逛了幾家賣珍珠的鋪子後,越發肯定之前的想法。

那些珍珠雖然又小又奇形怪狀,但依然有著瑩潤的光澤,只要鑲嵌得當,也能做成好看的首飾。

選定了落腳之處,後續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仍是溫槊出面,花了六十兩銀子在鎮子的西面買了一處帶鋪面的宅子,前頭能做生意,後頭能住家。

跟京城寸土寸金的地價比起來,這裏簡直是世外桃源。

很快溫槊又使銀子讓裏正做保幫三個人在縣衙裏落籍。

他自稱姓丁,和玉縈以姐弟相稱,丁聞昔自然是兩人的母親。

拿到戶籍和房契後,玉縈尋了幾個工匠,做了一塊牌匾,簡單地雕刻上了“丁記首飾鋪”幾個字。

又請人將店鋪門臉整飭一新,至於別的沒有大動。

一則她要留著銀子購買原材料,二則他們做的首飾並不打算在清沙鎮售賣。

畢竟清沙鎮並不富庶,這裏的百姓大多是漁民和珠戶,既沒有閑錢購買首飾,又見慣了珍珠,不會對她們的東西感興趣。

玉縈來清沙鎮,既是看重這裏偏僻無人認識,又是為了采買便宜珍珠,在這裏開個工坊做好了珍珠飾品,再賣到江南去。

想是這麽想,能不能成,她也不知。

眼下鋪子有了,原材料有了,工匠卻令玉縈犯愁。

丁聞昔是會制作首飾的,可她一則年紀大了,身體也比從前弱了些,二則即便她從早忙到晚,光靠她一個人,做不出來多少。

想要把生意做大,自然得招募工匠。

玉縈托鎮上的牙人四處打探,只找到了一個姓徐的銀匠,說是銀鐲子、銀簪子、銀耳環都能打,沒做過珍珠飾品。

丁聞昔親自指點過後,倒是做出來一個簡單的珠簪,於是鋪子裏有了第一個首飾工匠。

只是這樣還不夠。

“溫槊,你力氣大,要不你跟著我娘學做首飾吧?”冥思苦想後,玉縈打上了溫槊的主意。

溫槊反唇相譏道:“你力氣也不小,你怎麽不學?學會了正好繼承家業。”

“我不會做這些精細活兒。”玉縈真不是推脫,她雖然聰明伶俐,可她天生就不會做手上的精細功夫,別說精雕細琢了,女紅都做不了,“再說了,我是這裏的掌櫃,要通觀全局。”

“我是這裏的雜工,只負責打雜。”

溫槊沒別的愛好,只喜歡發呆,不是躺在樹上曬太陽,就是躺在房頂上曬月亮。

聽著他們倆鬥嘴,一旁丁聞昔忍俊不禁,露出慈愛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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