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遺詔

關燈
第218章 遺詔

玉縈見娘親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並未立即詢問。

她壓下心中的不安,回過頭對趙岐笑道:“多謝公子,那奴婢再陪娘待一會兒。”

等著趙岐出了屋子,玉縈看向丁聞昔,寬慰道:“娘,別擔心。七公子年紀小,為人爽直,沒什麽心眼兒,不會惹出麻煩的。”

丁聞昔出神地想著事情,仿佛沒聽見玉縈的話。

玉縈見狀,去旁邊拿了買回來的點心,“我在街上買了綠豆糕,還是熱乎的呢,要嘗一口嗎?”

“你認識興國公府的人嗎?”

玉縈不太明白娘為何問起興國公府的事。

娘親身體孱弱,又極易受到驚嚇,她哪裏敢把崔夷初那些事說出來。

倘若娘知道興國公府處心積慮要除掉她們母女,她只能把娘安頓在趙玄祐的地盤,娘只怕寢食難安。

還是等趙玄祐和裴拓處理完興國公府的事再說吧。

“見是見過,可我認識人家,人家不認識我。興國公府跟寧國公府是親家,辦的就是這樁親事,跟侯府沒什麽關系。”

丁聞昔看著玉縈,滿臉擔憂。

玉縈素來伶俐,看得出她很在意興國公府,忍不住問:“娘跟興國公府有什麽過節嗎?”

丁聞昔別過臉去,似愁腸百結。

靜默了一會兒後,她哽咽著開了口:“沒什麽過節,往後你不要跟他們家的人攀扯上關系。”

“娘,女兒已經長大了。”玉縈握住她的手,柔聲勸慰道,“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是倘若你不說實話,將來真遇到了興國公府的人,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畢竟,我現在還在侯府做事,有些時候不是我想避就能避的。你告訴我,我好有個準備。”

玉縈說得話句句在理,可丁聞昔一句話都說不出口,眼淚簌簌往下落。

女兒是她的全部,是支撐她繼續活在這世上的唯一支柱。

從女兒幼時褪去嬰兒肥開始,她就看得出了,女兒的三庭五眼並不像她。

丁聞昔昏迷了兩年多,再度醒來時,從前稚氣未脫的豆蔻少女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也更像她的親爹了。

“娘。”見娘親的眼淚似斷線珠子一般往下落,玉縈的心愈發忐忑。

會哭成這樣,顯然娘跟興國公府關系匪淺。

以娘的年紀,又在村子裏躲了十幾年,不會跟崔家兄妹有什麽交集,只能落在興國公或是興國公夫人身上。

他們之間……

恍惚間,玉縈又回到了兩年前初入侯府那日。

她被人牙子領到侯府,與一排丫鬟站在院裏。

崔夷初眼神漠然地站在廊下,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們,她不安地擡起眼。

目光與崔夷初對上的剎那間,她們倆都楞住了。

玉縈松開了握住娘親的手,不叫她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有人說,我的容貌和興國公的千金相似。”

丁聞昔的眼淚洶湧而出,一把拽住玉縈的肩膀,將她抱在懷中。

“丫頭,是娘對不起你。”

玉縈呆若木雞,僵硬著被娘抱著。

她跟崔夷初,居然是親姐妹?

她前世居然是被自己的親姐妹害死的?

不止如此,這一世她的“親人們”還在想方設法弄死她們母女……

玉縈心中明白了大半,只是不敢將心中的震動表露半分,竭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沒什麽。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活著,娘也還活著,她們都還有很長的日子要過。

聽著娘哭得不能自已,玉縈溫聲安慰道:“娘放心,往後我會避著興國公府的人,在我們離京之前,我會少出門的,免得旁人留意我的相貌。”

丁聞昔聽著玉縈的話,驚訝地松了手看著她。

見玉縈的眼眶雖然泛紅,但笑靨如初,神采依舊,她不可置信地問:“丫頭,你知道自己是公府血脈,難道你……”

“是很意外,可我早就跟娘說過了。我來京城是為了掙錢給娘治病,現在娘醒了,最大的心願已經滿足了,旁的事對我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我的確想知道當初是怎麽回事,不過娘不想說太多,不說便是。”

經歷過生死,其餘的事對玉縈來說的確沒有那麽重要了。

“你……”丁聞昔感覺玉縈是在強撐,心中愈發歉疚,深恨自己的懦弱。

掉了好一會兒眼淚,丁聞昔才平覆了情緒。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玉縈道:“你去看看,外頭有沒有人。”

玉縈依言走出去,見走廊上空無一人,因知道娘要說的是天大的秘密,將外間和裏間的門都關緊後,才坐回榻邊。

“當年弘景帝繼位後,他的三位皇兄都不服氣,宮中亦是人心惶惶。”

“娘只是宮女,也牽扯其中嗎?”

裴拓在漓川給趙岐上課的時候也提到過皇帝登基前的事。

弘景帝是皇帝的幼弟,因為母妃深得先帝喜愛,先帝彌留之際,執意讓九歲的他繼承皇位。

只是弘景帝在龍椅上沒坐多久便暴斃而亡,他的三位皇兄為爭皇位紛紛起兵。

最後是鎮國公進宮為永王做說客,請太後出面公布弘景帝遺詔,指明要永王繼位。

弘景帝雖年幼又早亡,卻是名正言順的皇帝。

有了太後公布的這道遺詔,永王便成為正統,得了朝臣和民心擁護,順利登基便是當今聖上。

想到娘之前說過的話,玉縈問道:“娘在宮中的主子是太後?”

丁聞昔點了點頭。

“太後她很美麗,也很溫柔,她說我像她的妹妹,親自教授我琴棋書畫。弘景帝駕崩後,她為了家族被迫與鎮國公達成交易,助永王登基。”

玉縈嚇了一跳:“遺詔是假的?”

想到過去的事,丁聞昔嘆道:“弘景帝是中毒暴斃,哪裏來得及立遺詔呢?”

也是,弘景帝駕崩了,太後若能助永王登基,有擁立之功,處境總能好些。

“後來呢?娘是怎麽離宮的?”

“永王登基之後,太後本想請旨離宮,去廟裏清修,安度餘生,卻未得應允。”

“為何?”

丁聞昔苦笑道:“那道詔書是假的,既無傳位詔書,論齒序本不該是他繼位。太後掌握著這個秘密,他當然不能放她離開。”

玉縈的身子猛然一震。

話說到這份上,玉縈終於明白娘親為何那麽迫切地想要離開京城。

太後早已離世,身邊的宮人只怕也被一網打盡。

唯一活著的娘親便是唯一人證。

“娘……”玉縈沒想到,娘居然牽扯進皇位更疊之事,一時也有些無措。

丁聞昔繼續說道:“我服侍太後多年,本打算生死追隨,但太後知道我有心上人,不忍心讓我困在宮中,便為我籌謀了出路,助我逃出宮廷。”

聽到此處,玉縈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娘的心上人是興國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