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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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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撕破臉

“裴夫人。”玉縈忙上前行禮。

孫倩然的臉色比昨日見到時更差。

她的唇色原是極淡的,為了氣色好些,塗了鮮艷的唇脂,卻襯得肌膚更病態了。

她歉疚地朝玉縈道:“昨夜我咳得那樣厲害,怕是驚擾到你和世子了。你們跟我分到一個院子,往後怕是夜裏都睡得不安穩了。”

玉縈有些驚訝。

她以為昨夜孫倩然是出去吹了冷風才會咳,原來她的身子竟是這樣不濟事,每夜都會咳。

“怎麽會呢?夫人待奴婢這樣友善,能跟夫人住一個院子奴婢很歡喜。”

玉縈說的是真心話。

行宮這邊飲食起居都有太監宮女們掌管,玉縈無需操心。

趙玄祐白天都要伴駕,沒工夫搭理她。

便是夜裏被吵得睡不著覺,白天她也可以補覺。

孫倩然和裴拓看起來都很隨和,跟那些自詡尊貴喜歡擺架子的貴族不一樣。

無論他們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他們對自己這個以色侍人的通房丫鬟和顏悅色。

跟他們住在一個院裏,比天天遭人家白眼好得多。

孫倩然感激地朝她笑笑。

玉縈道:“漓川行宮在河谷裏,風不小,夫人別在院裏站久了。”

“嗯。”孫倩然點了點頭,她身旁的丫鬟便扶她進屋了。

玉縈搬了東西進屋,元青在旁幫忙,元緇不知道遛去哪兒了。

今日是帝後抵達行宮的第一日,朝臣們都在行宮正殿宴飲。

正收拾著東西,元緇進來,神情一言難盡。

“出什麽事了?”玉縈問。

元緇苦惱道:“我才知道為啥爺分到這院來了,正屋那位裴夫人昨日咳得厲害,原本跟裴府分在這院的人使了銀子打點,那些狗太監便把爺分來這裏了。”

“他們怎麽欺負到咱們靖遠侯府的頭上了?”

“都是見錢眼開的人,仗著為皇上辦事,誰都不怕得罪。”

玉縈卻明白,男人們都在赴宴,各府主母怕是都去打點過了,也就侯府沒有女主人,所以人家覺得好拿捏。

她倒是無所謂。

“昨夜那間驛站本就狹小,墻壁又薄,這邊是行宮,又跟正屋隔著幾間屋子,隔壁的動靜吵不到這邊的。”

元緇出去跟別家隨從嘮了一會兒,打聽到分院子的事,這才回來跟他們抱怨兩句,替爺不平。

不過他們跟隨趙玄祐在外行軍打仗多年,自然明白他絕不會在意住處的事。

尤其此處是行宮,趙玄祐絕無在此跟人齟齬的可能。

三人說說笑笑地收拾好了東西,玉縈自個兒在小院裏轉悠了一圈。

這院子格局方正,正當中三間正屋,左右各有三間廂房,大小與正屋相差無幾。

右廂房的後邊有間小廚房,帶了廚子的人家可在此生火做飯。

玉縈轉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一位廚娘在洗碗擦鍋。

孫倩然體弱多病,是得開小竈單獨做飯。

也是因為這個,玉縈又想到了住這邊的一個好處。

趙玄祐不講究吃喝,三餐都由行宮的廚房送過來,但別府肯定都帶了廚子,三家人共用一個廚房,從早到晚都不歇停,那也別想清靜。

八月的京城熱得每天都會出一身汗,相比之下,漓川行宮如暖春一般的氣候實在太令人舒適了。

玉縈還想去外頭轉一圈,只不過初來乍到怕亂走惹禍,只得作罷。

回到屋裏,她給陳大牛寫了封信,講明她隨世子外出,倘若遇到什麽急事就去侯府找映雪,又或者娘親的病情有什麽變化,也可以來信告知。

陳大牛不識字,信是直接寄給陶然客棧的掌櫃的,到時候自然會念給陳大牛聽。

寫好信,她托元緇把信寄往京城,便躺在床上歇息。

也不知道是白日裏孫倩然的狀態不錯,還是行宮別院的墻壁厚,玉縈一聲咳嗽都沒聽到,很快睡了過去。

-

玉縈午憩正酣之時,趙玄祐正在行宮伴駕。

這一趟來行宮的皇室成員眾多,帝後帶了三個嬪妃,兩位公主也來了。兒子裏除了平王留守京城,靜王趙霖接任明銑衛副統帥一職前往禹州,太子趙樽、六皇子趙煜和七皇子趙岐全都來了。

午間盛大的宴席過後,皇帝留下了皇子和朝臣說話。

他雖擺駕行宮,但並非不問政事。

朝中奏折每日都會經由兩位相爺和平王先行決斷,要緊的快馬送來漓川。

簡單把趕路這四日積壓的奏折議了過後,皇帝道:“如今霖兒去了禹州歷練,聽說一切順利,眼下唯有老六和老七的功課讓朕憂心。”

太子趙樽道:“六弟學習一向勤勉,屢得諸位翰林的稱讚,倒是七弟還是跟從前一樣頑劣,在宮中頻頻闖禍,上月還頂撞母後。兒臣覺得的確應該認真教導。”

當即便有朝臣站出來誇讚太子。

畢竟,這兩年六皇子趙煜一直由他教導。

皇帝微微頷首:“朕也有此打算。老七這孩子也是聰明的,只是從前朕忙於朝政,疏忽了他,這才心性有偏。”

“父皇,兒臣願意教導七弟。”

太子話音一落,皇帝擡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看來父皇已有良策。”太子神情一頓,旋即又笑了起來。

皇帝道:“老七跟著大儒們學了這幾年也沒什麽長進,我看他也不是讀書這塊料,不如去習武。”

太子的眸光動了動,在殿內掃了一圈。

十來個大臣中,唯有趙玄祐一個武將。

皇帝在此刻提到讓七皇子習武,很顯然,他是想讓趙玄祐教授七皇子的武藝。

太子當然也知道了趙玄祐和崔夷初和離的消息。

底下人打探回來說是崔夷初對侯府老太君不孝,所以兩府議定了和離之事。

可這些說辭,他怎麽可能信?

唯一的解釋,趙玄祐知道了崔夷初失貞之事,更知道了崔夷初跟自己的舊事。

他會跟崔夷初和離,顯然不想裝聾作啞的過日子。

到了這一步,再想拉攏趙玄祐,已無可能。

太子的目光緊緊落在趙玄祐身上。

趙玄祐察覺到有人打量,端然擡頭。

兩人目光相接時,似千軍萬馬在無聲奔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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