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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真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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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真心何在

“毒栗子糕又是怎麽回事?”沈默良久,趙玄祐忽而問道,“誰給你的?”

關於夜裏的那些事,他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剩下的那些,他得問問崔夷初。

玉縈道:“和上回的果酒一樣,是寶珠給我的。”

寶珠是崔夷初身邊的大丫鬟,果酒也好,栗子糕也好,當然是崔夷初授意,她才會端給玉縈。

想到上回對周媽媽的滅口,崔夷初要除掉玉縈,趙玄祐並不奇怪。

“你知道那栗子糕有毒?”

玉縈苦笑一下,“其實回想起來,從夫人知道世子見過奴婢後,對奴婢的態度就有所改變了。昨兒寶珠端了栗子糕來,奴婢雖傻,卻也想起上回的果酒了。寶珠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別說小丫鬟了,就是各房各處的管事都得巴結她。平白無故的,她給我送栗子糕,我便知道有異,所以一直擱在那裏沒敢吃。”

“後來怎麽吃了?”

“天色一點點暗了,奴婢想出門,卻被守在外頭的丫鬟攔住,還指責我不吃栗子糕,是浪費夫人的心意,是對夫人不敬。我越發覺得栗子糕有問題,對方逼迫大過,我只想逃出去,卻根本逃不了。”

“你們在耳房裏發生了爭執?”

玉縈點頭。

崔夷初這回能不能保住寶珠,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昨兒幫寶珠堵她的小丫鬟這次一定活不了。

她不能承認自己早就做了縱火的準備,把所有的事情推在那小丫鬟身上最好不過。

“世子明鑒。她沖過來抓著那栗子糕往我嘴裏塞,奴婢只能咬緊牙關,與她搶奪那塊栗子糕,也是這個時候不小心碰倒了燭臺,耳房走了水,院子裏亂了起來,我終於得了機會跑出去。”

玉縈一邊說著,一邊覷著趙玄祐的神情。

只是他眸光深邃,很難讓人看出他的情緒。

“後來看到世子過來了,奴婢知道,這府裏唯一能主持公道的就是世子,可惜,還沒來得及向世子稟告,奴婢便毒發了,那毒藥實在太厲害,奴婢只是嘴唇碰到了一下便差點丟了性命。”

趙玄祐眼神中的鋒芒微微閃爍。

“你應該慶幸自己只是嘴唇沾到了一點,否則你活不過昨夜。”

崔夷初既已對她動了殺念,玉縈為謀一線生機,不得不以命相搏。

縱然此刻度過難關,也不免後怕。

她忽而擡眼,看向趙玄祐:“求世子救奴婢一命。”

看著玉縈眼中隱隱的淚光,趙玄祐冷厲的神情不免有些松動。

“你想要我怎麽救?”

“奴婢想留在泓暉堂做事。”似乎是怕趙玄祐誤解,玉縈慌忙補了一句,“奴婢不是想奢求什麽,只要能留在泓暉堂,做灑掃也是極好的。”

趙玄祐不置可否,起身徑直出了內室。

還沒進書房,元青上前道:“世子,夫人派人過來傳話,說是在流芳館備了席面,都是世子愛吃的菜,請世子過去用膳。”

看了半日的公文,趙玄祐的確餓了。

但是流芳館……不知為何,一想到那個地方,他便覺得有些惡心,倒盡了胃口。

“不去,她若想見我,此刻來泓暉堂。擺飯。”

“是。”

元青恭敬退下,傳過話後,廚房很快就來呈了午膳上來。

比起餘嫂子那些精致考究的菜肴,侯府老廚子的手藝顯得樸實許多,卻是趙玄祐從小到大都吃慣了的。

他剛吃了幾口菜,元青便領著崔夷初進來了。

“爺,夫人來了。”

趙玄祐“嗯”了一聲,元青識趣地退了出去。

崔夷初緩步走進抱廈,看著專註用膳的趙玄祐,只能緊掐手指。

她來了,他連頭都不擡一下?

進泓暉堂的時候,她特意問了元青,知道玉縈已經清醒了。

趙玄祐對她這般態度,一定是玉縈這賤人搶先說了她的壞話!

這賤人……怎麽命那麽硬,耗子藥都毒不死她?

趙玄祐忽而擡頭,正好看到崔夷初怒火攻心的表情,他倒是輕笑起來。

“夫人為何火氣這麽大?”

崔夷初心頭狂跳,沒想到趙玄祐會突然擡頭,一時臉上泛起熱意,手掌卻因緊張冒出了冷汗。

“世子誤會了,我只是不知道世子為何生我的氣?早上都不肯見我。”

趙玄祐放下筷子,“夫人坐下說話吧。”

崔夷初點了點頭,竭力維持著臉上的笑意。

自從昨夜流芳館走水之後,所有的事情都與她的設想背道而馳,她實在是慌了神。

“早上夫人過來的時候,我正在看中書省送過來的公文,我做事的時候,一向不喜歡打擾。”

“知道了。”崔夷初端起桌上的茶水啜了一口,“剛才我進來的時候,元青說玉縈已經醒了。”

趙玄祐“嗯”了一聲,卻沒多說。

眼下崔夷初最著急的就是玉縈到底跟趙玄祐說了什麽,對方這樣惜字如金,對她而言著實是一種折磨。

“昨兒是她的耳房走了水,她可曾說了什麽?”

“她說了很多話,不只是走水的事。”

“很多話?”崔夷初神情僵冷,說出的話十分生硬,全然沒有往日的氣度和風範,“她說了什麽?”

趙玄祐哂笑,面對緊張的崔夷初,卻是雲淡風輕。

“玉縈說,從我回府的那一日起,在流芳館裏與我同眠的人就是她。”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趙玄祐親口把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崔夷初的腦子仍是一片空白。

她攥緊了手,不禁掌心被汗濕透,連額頭亦冒出了汗來。

趙玄祐本就不懷疑玉縈的話,只是看到崔夷初這副反應,忽然覺得沒意思的很。

今日之前,他竟是存了心意要跟眼前的女子廝守一生。

真是個笑話。

他狠狠吐了一口惡氣,再看向崔夷初的時候,目光驟然鋒利了許多。

“玉縈說,第一次是寶珠勸著她喝了許多果酒,昨日她中毒,又是寶珠給她送去了栗子糕。夫人可知道這是什麽緣故?”

“這……”崔夷初已經徹底失了分寸,支吾片刻後,只能死撐道,“我竟不知還有這樣的事。第一次?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夫人與我的第一次,當然是我回府那一日。”趙玄祐耐著性子緩聲道,“夫人可否明明白白地告訴我,那天晚上,床上的人到底是玉縈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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