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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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車南北哭得聲嘶力竭，偏開頭不敢去看好友泡得發白的屍體，蔣卓淳雖然攬著妻子的肩膀，但是眼眶也有些發紅。
向父向母更是不用說，向母哭了一天，屍體還沒打撈出來時，就已經昏厥了，向父把她送到了祖宅本家後，自己則是在沙灘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看到屍體後，向父先楞了一秒，接著便像瘋魔了般朝著屍體的方向沖去，中途還因為心急在沙灘上摔了一跤。
他的西裝還是兩天前的那套，他和向母在收到消息後的第一時間，就坐著直升機飛到了國內。
打撈的這兩天裏，這位一向以儒雅著稱的業內老總，連衣服也沒換，除了把暈倒的向母送到醫院外，便日日夜夜一直守在海邊。
沙灘上的角落裏，周承澤兄妹也來了，向莞被擡出來時，兩兄妹的眼眶也是紅的。
至於王以冬和夏月申，打撈的這三天裏，兩人一個就跪在沙灘上祈禱，另一個雖然不信這種，但也打車去了寺廟為向莞祈福。
就連陳延的兩個好友，倪臻和趙陸宇聽到向莞墜海的事情，也一臉覆雜地過來了。
雖然對外的說辭是向莞疑似墜海，但兩天前就是陳延的祭日，他們身為陳延的室友，怎麽可能不記得這個日子？
再加上一年前在停車場裏，兩人躺在血泊裏的樣子，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陳延死後，他們雖然悲痛，但都不約而同地用工作麻痹自己。
倪臻他們都看過監控，知道陳延是為了救向莞才死的，雖然他們也沒有立場生她的氣，但是這一年裏也都沒有和向家再有來往。
卻沒想到再次聽到向家大小姐的消息，卻是她為陳瑞霖殉情的噩耗。
倪臻和趙陸宇看到那具被打撈起的屍體，眼神裏也滿是唏噓。
他們都是從高中就認識陳延的，可以說是看著這兩個人到現在的，兩人的結局會這麽淒慘，他們是萬萬沒有預料到的。
就好像是羅密歐和朱麗葉的悲劇愛情一樣，讓倪臻覺得這樣的結局，實在是配不上那兩人。
海灘上，細碎的哭聲淹沒在海浪的拍打聲中，就好像渺小的人類在自然面前，如滄海中一粟。
周欣怡看著在為向莞哭泣的沈飛揚她們，又看向身旁僵直著身體的周承澤，眼圈也有些紅：“哥哥，你說向莞姐來世會投胎成什麽？”
雖然向莞說她的夢只是一場夢，但是隨著那個夢被無數個夢境佐證，周欣怡越來越相信，她夢到的就是她的前世。
既然有前世，那就證明會有來世。
她覺得向莞姐對她很好，如果有來生，她希望她和向莞可以成為真正的朋友，沒有任何芥蒂的朋友。
至於被問到的周承澤，他低頭看了眼周欣怡，又看了眼萬裏無雲的天空，沒有回答妹妹這個問題，卻在心裏偷偷地為阿菀許了一個願望。
如果有來世，他希望向舒涵可以事事順遂，得償所願。
*
另一邊，向莞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此時的她正在黑暗裏行走。
她在死後並沒有失去意識，正相反她無比清醒。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像是被吸進了哪裏，所見之處都是黑暗，然而無論她走了多久，黑暗都如影隨形，就好像永遠沒有盡頭，直到她的眼睛感受到了一點光源。
向莞順著光源一直走，又走了很久，突然一道白光乍現，她被突如其來的光亮驚到，下意識用手肘擋住了雙眼。
直到眼睛漸漸適應了亮度，她才把手拿下來，緩慢睜開了雙眼。
她本以為會看到天堂，或者人類死亡後到達的世界，卻沒想到入目的竟是一間有些破舊的房屋——
向莞看著糊滿報紙的墻壁，神情有些滯後。
如果她的記憶沒有錯亂的話，這裏應該是……
——李家村，村長李盛德家的院子！
意識到什麽，她飛快地從炕上起身，想要沖到陳延面前，確認一下現在的他是不是還活著。
然而向莞剛一起身，就被身邊的王以冬以為她做噩夢，一把抱住了她。
“大小姐，怎麽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我們小小姐是不是做噩夢了？”
她邊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邊溫聲細語地安撫著她：“小小姐明天睡醒就能到家了。”
向莞感受著王以冬溫暖的懷抱，聽著她口中吟唱的童謠，卻絲毫沒有睡意。
她看著自己小小的手，心頭湧上一絲狂喜。
她又重生回到了這天！
陳延沒死，一切都還來得及。
…
她百感交集，卻按捺住心頭的沖動，任由王以冬哄著自己睡覺，在她輕柔的拍打下閉上了雙眼。
眼前再次重新回歸黑暗，向莞的大腦卻高速運轉。
她記得這間屋子，這裏是村長李盛的家。
第二世的她選擇到陳延家住宿，並沒有住村長家。
也就是說，她重生到了她的第一世，此時的她和他，除了白天她把他認成女孩，再無任何交集。
向莞記得她在夢裏看到過陳延這一世的軌跡，沒有她的介入，他沒錢救他的婆婆，一個人安葬了婆婆。
而陳延朝著村長下跪，似乎就是不久後……
一個小時後，向莞睜開眼，她看了眼一旁熟睡的王以冬，輕輕地拿開了她的手，穿上鞋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屋子。
院子裏，她站在陰影裏，看著跪在村長面前，抓著李盛德的褲腳不停磕頭的陳延，沒有上前制止，只是安靜地看著。
陳延的額頭被磕破一直在淌血，就連眼眶裏也都是紅血絲，然而向莞把一切看在眼裏，卻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
她的視線越過地上他小小的身體，像是看到了上一世停車場躺在血泊中的他。
想到當時他身上冰涼的溫度，向莞的心情便止不住地酸澀。
她要他活著，平平安安的活著。
哪怕這一世的他們再無交集。
向莞看著陳延一個接一個地磕頭，村長李盛德才不情不願地答應，用驢車把他婆婆送到縣裏的醫院。
她什麽也沒做，只是默不作聲地回到屋子裏。
她坐在炕上，看著墻壁上糊墻的報紙，眼神裏閃過一絲無力。
但向莞還是躺回王以冬身旁，靜靜地等待著天亮。
等到下午，厲夏開著車來接他們，向莞卻讓王以冬和司機張叔先回別墅，自己則是讓厲夏帶著自己去縣醫院。
路上，厲夏看著一臉淡漠的大小姐，神情顯得有些好笑，他記得當年自己離開北頤時，小小姐還是話很多的糯米團子。
“小小姐，你說的那個要探望一下的朋友，叫什麽名字？”
向莞原本還沈浸在思考中，聽到聲音看了眼他，見他滿臉八卦，她的表情依舊很寡淡：“厲夏，我媽說在國外有個女生在追你。”
果不其然下一秒，厲夏便如她所料閉嘴了。
“……”
他雖然也算從小看著向莞長大，但到底是多年沒見，還有些摸不清這時她的脾氣。
聽到半大的孩子反過來八卦自己，厲夏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他也不覺得十幾歲的孩子會轉換話題，只當小孩天真，問的問題也五花八門。
他一時分了神，正思索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完全忘了兩人一開始的話題還不是他。
車上，向莞看著兩眼直視前方，假裝認真開車的厲夏，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又把視線轉向了窗外。
商務車在黃土地上疾馳而過，沒多久就到了縣醫院。
等到了縣醫院，厲夏要跟她一起進去，卻被她打發去給她買蛋糕了。
向莞看著走遠的厲夏，背著先前準備好的背包，朝著六樓住院部走去。
診室門前，她看著正跪在診室門前給李盛德磕頭的陳延，又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一樓繳費大廳，她報了陳延婆婆的名字，又把包裏的一摞現金放在了櫃臺上：“把錢充到這個人的賬戶裏，謝謝。”
她把錢放下後很快就走了，櫃臺的值班護士見到十萬的現金，也嚇了一跳，剛想再問她幾句時，向莞已經走遠了。
值班護士讓同事過來替自己一下，自己則是拿著錢去找領導。
另一邊，向莞從繳費窗口離開後，便直奔六樓的診室。
診室門前，李盛德已經走了，只留下陳延一個人抱著婆婆，呆楞楞地坐在角落裏。
人流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人停留。
護士看不下去過來，要給他處理下額頭的傷口，陳延卻只是搖了搖頭，還是像剛才一樣，抱著婆婆坐在角落裏。
不時也會有同情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但所有人也怕麻煩，沒有人敢上前淌這趟渾水。
向莞站在人群裏，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直到一個護士過來，在陳延耳邊說了幾句話，接著他的眼眶便徹底紅了。
“孩子，你婆婆有救了。”
“剛才不知道是誰給你的婆婆繳了費，往你婆婆的賬戶裏充了十萬塊錢，這下你婆婆可以做手術了。”
“應該是不想留名的好心人，好心人繳費以後很快就走了，值班的護士沒有看清對方的長相。”
“好心人說不定就是人群裏，剛才看著你磕頭的人。”
…
陳延聽完護士的話，擡眼看向人群，眼眶裏閃過水痕，沒有任何猶豫便跪在地上，朝著人群的方向一直在磕頭。
“謝謝你。”
“謝謝。”
…
他不斷地說著謝謝，一旁的護士想要把他拉起來，卻也拗不住他的堅持，只能心疼地看著這孩子。
另一邊，向莞站在人群裏，看著不停磕頭的陳延，還是什麽也沒說便轉身離開了……
她怕她再不走，就會忍不住回頭把跪在地上的他扶起來。
等向莞從醫院出來時，剛好碰上提著蛋糕找她的厲夏。
見她從醫院的方向出來，厲夏楞了一下：“蛋糕已經買到了，我陪小小姐去探望朋友吧。”
“不用了。”向莞先他一步坐進車裏，降下車窗看著他，“已經探望過了。”
“……”厲夏顯然有些狀況外，“那……”
“回市區的別墅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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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父向母更是不用說，向母哭了一天，屍體還沒打撈出來時，就已經昏厥了，向父把她送到了祖宅本家後，自己則是在沙灘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看到屍體後，向父先楞了一秒，接著便像瘋魔了般朝著屍體的方向沖去，中途還因為心急在沙灘上摔了一跤。
他的西裝還是兩天前的那套，他和向母在收到消息後的第一時間，就坐著直升機飛到了國內。
打撈的這兩天裏，這位一向以儒雅著稱的業內老總，連衣服也沒換，除了把暈倒的向母送到醫院外，便日日夜夜一直守在海邊。
沙灘上的角落裏，周承澤兄妹也來了，向莞被擡出來時，兩兄妹的眼眶也是紅的。
至於王以冬和夏月申，打撈的這三天裏，兩人一個就跪在沙灘上祈禱，另一個雖然不信這種，但也打車去了寺廟為向莞祈福。
就連陳延的兩個好友，倪臻和趙陸宇聽到向莞墜海的事情，也一臉覆雜地過來了。
雖然對外的說辭是向莞疑似墜海，但兩天前就是陳延的祭日，他們身為陳延的室友，怎麽可能不記得這個日子？
再加上一年前在停車場裏，兩人躺在血泊裏的樣子，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陳延死後，他們雖然悲痛，但都不約而同地用工作麻痹自己。
倪臻他們都看過監控，知道陳延是為了救向莞才死的，雖然他們也沒有立場生她的氣，但是這一年裏也都沒有和向家再有來往。
卻沒想到再次聽到向家大小姐的消息，卻是她為陳瑞霖殉情的噩耗。
倪臻和趙陸宇看到那具被打撈起的屍體，眼神裏也滿是唏噓。
他們都是從高中就認識陳延的，可以說是看著這兩個人到現在的，兩人的結局會這麽淒慘，他們是萬萬沒有預料到的。
就好像是羅密歐和朱麗葉的悲劇愛情一樣，讓倪臻覺得這樣的結局，實在是配不上那兩人。
海灘上，細碎的哭聲淹沒在海浪的拍打聲中，就好像渺小的人類在自然面前，如滄海中一粟。
周欣怡看著在為向莞哭泣的沈飛揚她們，又看向身旁僵直著身體的周承澤，眼圈也有些紅：“哥哥，你說向莞姐來世會投胎成什麽？”
雖然向莞說她的夢只是一場夢，但是隨著那個夢被無數個夢境佐證，周欣怡越來越相信，她夢到的就是她的前世。
既然有前世，那就證明會有來世。
她覺得向莞姐對她很好，如果有來生，她希望她和向莞可以成為真正的朋友，沒有任何芥蒂的朋友。
至於被問到的周承澤，他低頭看了眼周欣怡，又看了眼萬裏無雲的天空，沒有回答妹妹這個問題，卻在心裏偷偷地為阿菀許了一個願望。
如果有來世，他希望向舒涵可以事事順遂，得償所願。
*
另一邊，向莞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此時的她正在黑暗裏行走。
她在死後並沒有失去意識，正相反她無比清醒。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像是被吸進了哪裏，所見之處都是黑暗，然而無論她走了多久，黑暗都如影隨形，就好像永遠沒有盡頭，直到她的眼睛感受到了一點光源。
向莞順著光源一直走，又走了很久，突然一道白光乍現，她被突如其來的光亮驚到，下意識用手肘擋住了雙眼。
直到眼睛漸漸適應了亮度，她才把手拿下來，緩慢睜開了雙眼。
她本以為會看到天堂，或者人類死亡後到達的世界，卻沒想到入目的竟是一間有些破舊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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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村，村長李盛德家的院子！
意識到什麽，她飛快地從炕上起身，想要沖到陳延面前，確認一下現在的他是不是還活著。
然而向莞剛一起身，就被身邊的王以冬以為她做噩夢，一把抱住了她。
“大小姐，怎麽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我們小小姐是不是做噩夢了？”
她邊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邊溫聲細語地安撫著她：“小小姐明天睡醒就能到家了。”
向莞感受著王以冬溫暖的懷抱，聽著她口中吟唱的童謠，卻絲毫沒有睡意。
她看著自己小小的手，心頭湧上一絲狂喜。
她又重生回到了這天！
陳延沒死，一切都還來得及。
…
她百感交集，卻按捺住心頭的沖動，任由王以冬哄著自己睡覺，在她輕柔的拍打下閉上了雙眼。
眼前再次重新回歸黑暗，向莞的大腦卻高速運轉。
她記得這間屋子，這裏是村長李盛的家。
第二世的她選擇到陳延家住宿，並沒有住村長家。
也就是說，她重生到了她的第一世，此時的她和他，除了白天她把他認成女孩，再無任何交集。
向莞記得她在夢裏看到過陳延這一世的軌跡，沒有她的介入，他沒錢救他的婆婆，一個人安葬了婆婆。
而陳延朝著村長下跪，似乎就是不久後……
一個小時後，向莞睜開眼，她看了眼一旁熟睡的王以冬，輕輕地拿開了她的手，穿上鞋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屋子。
院子裏，她站在陰影裏，看著跪在村長面前，抓著李盛德的褲腳不停磕頭的陳延，沒有上前制止，只是安靜地看著。
陳延的額頭被磕破一直在淌血，就連眼眶裏也都是紅血絲，然而向莞把一切看在眼裏，卻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
她的視線越過地上他小小的身體，像是看到了上一世停車場躺在血泊中的他。
想到當時他身上冰涼的溫度，向莞的心情便止不住地酸澀。
她要他活著，平平安安的活著。
哪怕這一世的他們再無交集。
向莞看著陳延一個接一個地磕頭，村長李盛德才不情不願地答應，用驢車把他婆婆送到縣裏的醫院。
她什麽也沒做，只是默不作聲地回到屋子裏。
她坐在炕上，看著墻壁上糊墻的報紙，眼神裏閃過一絲無力。
但向莞還是躺回王以冬身旁，靜靜地等待著天亮。
等到下午，厲夏開著車來接他們，向莞卻讓王以冬和司機張叔先回別墅，自己則是讓厲夏帶著自己去縣醫院。
路上，厲夏看著一臉淡漠的大小姐，神情顯得有些好笑，他記得當年自己離開北頤時，小小姐還是話很多的糯米團子。
“小小姐，你說的那個要探望一下的朋友，叫什麽名字？”
向莞原本還沈浸在思考中，聽到聲音看了眼他，見他滿臉八卦，她的表情依舊很寡淡：“厲夏，我媽說在國外有個女生在追你。”
果不其然下一秒，厲夏便如她所料閉嘴了。
“……”
他雖然也算從小看著向莞長大，但到底是多年沒見，還有些摸不清這時她的脾氣。
聽到半大的孩子反過來八卦自己，厲夏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他也不覺得十幾歲的孩子會轉換話題，只當小孩天真，問的問題也五花八門。
他一時分了神，正思索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完全忘了兩人一開始的話題還不是他。
車上，向莞看著兩眼直視前方，假裝認真開車的厲夏，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又把視線轉向了窗外。
商務車在黃土地上疾馳而過，沒多久就到了縣醫院。
等到了縣醫院，厲夏要跟她一起進去，卻被她打發去給她買蛋糕了。
向莞看著走遠的厲夏，背著先前準備好的背包，朝著六樓住院部走去。
診室門前，她看著正跪在診室門前給李盛德磕頭的陳延，又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一樓繳費大廳，她報了陳延婆婆的名字，又把包裏的一摞現金放在了櫃臺上：“把錢充到這個人的賬戶裏，謝謝。”
她把錢放下後很快就走了，櫃臺的值班護士見到十萬的現金，也嚇了一跳，剛想再問她幾句時，向莞已經走遠了。
值班護士讓同事過來替自己一下，自己則是拿著錢去找領導。
另一邊，向莞從繳費窗口離開後，便直奔六樓的診室。
診室門前，李盛德已經走了，只留下陳延一個人抱著婆婆，呆楞楞地坐在角落裏。
人流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人停留。
護士看不下去過來，要給他處理下額頭的傷口，陳延卻只是搖了搖頭，還是像剛才一樣，抱著婆婆坐在角落裏。
不時也會有同情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但所有人也怕麻煩，沒有人敢上前淌這趟渾水。
向莞站在人群裏，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直到一個護士過來，在陳延耳邊說了幾句話，接著他的眼眶便徹底紅了。
“孩子，你婆婆有救了。”
“剛才不知道是誰給你的婆婆繳了費，往你婆婆的賬戶裏充了十萬塊錢，這下你婆婆可以做手術了。”
“應該是不想留名的好心人，好心人繳費以後很快就走了，值班的護士沒有看清對方的長相。”
“好心人說不定就是人群裏，剛才看著你磕頭的人。”
…
陳延聽完護士的話，擡眼看向人群，眼眶裏閃過水痕，沒有任何猶豫便跪在地上，朝著人群的方向一直在磕頭。
“謝謝你。”
“謝謝。”
…
他不斷地說著謝謝，一旁的護士想要把他拉起來，卻也拗不住他的堅持，只能心疼地看著這孩子。
另一邊，向莞站在人群裏，看著不停磕頭的陳延，還是什麽也沒說便轉身離開了……
她怕她再不走，就會忍不住回頭把跪在地上的他扶起來。
等向莞從醫院出來時，剛好碰上提著蛋糕找她的厲夏。
見她從醫院的方向出來，厲夏楞了一下：“蛋糕已經買到了，我陪小小姐去探望朋友吧。”
“不用了。”向莞先他一步坐進車裏，降下車窗看著他，“已經探望過了。”
“……”厲夏顯然有些狀況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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