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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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另一邊周欣怡正興致勃勃地往前游，還不忘催促身後的向莞：
“向莞姐，你快些——”
然而根本沒有人回她，她抽空回頭卻發現身後的海水平靜得可怕，沒有一點水花，就好像這片茫茫大海裏，從頭到尾只有她一人。
“向莞姐……”
就在周欣怡驚出一身冷汗時，卻看到不遠處的海面似乎在冒泡。
她飛快地回頭看了眼即將開走的貨船，幾乎沒有猶豫，一頭紮進水裏，朝著冒泡的地方游去。
周欣怡游得很快，在海底拽住了正不斷下墜的向莞，攬住她的腰身把她往海面上拽。
但不知道是因為嗆水，還是沒了意識，向莞的身體軟得像是已經死了。
“向莞姐——”
“向莞——”
“向舒涵——”
…
周欣怡一遍遍地喊著她的名字，好像這樣就能把她的魂給叫回來。
然而向莞的情況卻一點也不好，雖然也不反抗，但也沒有絲毫的配合。
她就像一個任人擺布的巨型娃娃，周欣怡既要撐著她，又要維持自身的平衡，以至於她也被向莞連累，嗆了好幾口的海水。
然而讓周欣怡徹底崩潰的不是她的拖累，也不是唯一救命稻草的貨船開走了，而是她覺得向莞好像死了。
這片大海裏好像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放眼望去全是湛藍又幽暗的海水，周欣怡死死地拽著向莞的身體，崩潰地放聲大哭，然而無論她哭得多麽大聲，卻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
海面像是陷入沈睡的龐然巨物，在漸漸地吞噬著她們二人。
巨大的孤獨朝著周欣怡襲來，讓她潰不成軍，她抱著向莞的身體，就好像是在抱著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不知道如果是她一個人掉下海裏，她能不能活到現在，但是現在向莞死了，她覺得自己應該也是活不下去了。
她的雙眼茫然，看著黑夜裏好像會吃人的大海，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周欣怡拽著向莞的屍體，情緒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又過了很久，周欣怡最後看了眼向莞慘白的臉，低聲呢喃著：“向莞姐，總歸我一個人也活不下去，我們一起死在大海裏，也算是有個伴。”
她不再掙紮，也不再用力，任由自己和向莞的身體漸漸下墜到海裏。
海水下，周欣怡看著漆黑的海面，也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海水，只覺得眼眶有些酸脹。
因為害怕死的時候是一個人，又或許是對死亡的恐懼，她仍舊拽著向莞的身體。
隨著她們墜得越來越沈，她的肺部因為無法呼吸憋得難受，好在周欣怡從小便擅長忍耐，她忍住身體的不舒服，然而就在她想要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時候，卻感受到手被人輕輕掐了一下。
周欣怡睜眼，卻對上了向莞的雙眼，她的發絲在海裏像瀑布一樣濃密，明艷的五官即使是在能見度低的大海裏，也顯得那麽奪目。
就在她還在發楞的時候，就看到向莞睜眼朝著她搖了搖頭，接著便像徹底沒了氣，整個人輕輕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周欣怡幾乎沒有思考，下意識給她渡氣，等到意識到向莞還活著時，她整個人的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起來，拽著她使勁往上游。
然而下墜容易，游上去的過程卻無比漫長。
她覺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等到兩人終於都露出海面時，周欣怡還沒有緩多久，便急忙用手指探向身旁向莞的鼻下。
雖然很微弱，但是她的呼吸還在。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魯莽，可能會殺死兩個人，周欣怡這才驚覺後怕。
明明還是一樣的大海，但不知道是不是死過一回了，又或者是知曉了同伴還活著，她的心態卻徹底變了。
月光下，她抱著昏迷的向莞，朝著一個方向使勁游，累了就在大海裏休息一會兒，休息夠了就繼續游，就像是小時候的夏天在李家村的那條河裏玩耍一樣。
隨著夜晚輪換，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又是充滿了希望的一天。
湛藍的海面之上，周欣怡拽著向莞，還悠閑地看了一場日出，等到日出結束，她又拽著向莞繼續往東邊游……
另一邊，向莞的身體陷入昏迷，然而她的靈魂卻再次回到了前世。
那些前世沒有看到的真相，還有不起眼的細節，也都被她以旁觀者的角度，重新經歷了一遍……
*
向莞先是感覺到肺被壓得生疼，使勁睜眼卻看到了周欣怡似乎想要自殺。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掐了她一下，直到看到她帶著自己重新游到海面，她再也撐不住任由自己陷入了昏迷。
和前世她心臟病發作那天一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似乎脫離了身體，飄向了一個地方。
一陣刺眼的白光浮現，她忍不住用手肘擋了一下，然而等到光芒褪去，她再睜眼時卻發現自己似乎是到了……
李家村？
周圍連綿不絕的山脈和松柏樹，這不是新邶鎮的李家村，還能是哪？
向莞低頭看著自己有些透明的手，猜到應該和上次夢到前世時一樣，沒有人能夠看到她。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靈魂出竅？’她喃喃著又有些奇怪——為什麽自己的靈魂會回到了李家村？
在她去過最討厭的幾個地方裏，新邶鎮的李家村絕對排的上號，而且應該還能進前三。
就在她還在疑惑命運的安排時，眼前疾馳而過的一輛車，卻好像告訴了她答案。
黃土路上，一輛豪車經過，帶起的塵土飛揚，向莞看著那個熟悉無比的車牌號，卻徹底陷入了沈思。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輛車似乎是她初中時接送她上下學的那輛，雖然她初中畢業時，那輛車就已經被置換成另一輛了，但對這輛車她的記憶還是非常深刻。
因為在她12歲那年，她就是坐著這輛車去的新邶鎮，結果路上拋錨了。
‘不會是……’
向莞心裏還只是有了個大致的猜測，直到她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在她眼前拋錨……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她扶著額頭突然就很想抽根煙。
她慢悠悠地走到車旁，看著車上12歲的自己，笑得有些無奈。
只憑著一眼，她就認出了車上的人，是真正12歲的自己，而不是已經重生的自己。
向莞倚在車旁，看著王以冬和張叔去了村裏，留下車上的自己一個人，她揮手試探了一下，確定12歲的自己看不到她。
又過了很久，她覺得無聊便站到了小溪旁，看路邊經過的螞蟻，直到溪水泛起一圈漣漪，她的視線順著漣漪看去，就看到了另一位老朋友——綠毛。
“……”
向莞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她記得這個時候的自己應該還是怕鵝的，她像是忘記了別人看不到自己，沖上前想要嚇跑綠毛，卻意外地對上那雙綠豆般大小的眼睛。
“……”
意識到綠毛可以看到自己，她也嚇了一跳，都忘記了要嚇它，直接楞在原地。
‘難得是因為動物，所以可以看到她？’就在她還在疑惑的時候，綠毛卻被她嚇得有些應激，朝著她的方向跑去。
向莞還沒有作出反應，卻發現12歲的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車上下來了，正被綠毛嚇得往溪邊亂跑。
直到小版自己的尖叫聲連連，她才回過神來，跟著自己跑去，原本她的本意是為了保護12歲的自己，綠毛卻不知道為什麽，也跟在她們身後跑過來。
小時候的自己看不到她，眼裏只能看到綠毛，自然一直被嚇得往前跑，然而她跑的時候，時不時還會回頭看綠毛有沒有跟上來。
原本山路就崎嶇，再加上冬天路滑，她還分神回頭，剛好踩進了水塘裏，整個人摔進了一旁的泥土裏。
見幼時的自己摔倒，向莞回頭幽幽地看了眼綠毛，直到綠毛訕訕地撲騰著翅膀離開，她的註意力才轉移到年幼的自己身上。
她想要安慰自己不要哭了，奈何她看不到她，向莞也有些無奈。
零下的冬季，她的鞋襪都濕了，濕冷的雪地靴穿在腳上，比不穿還要冷。向莞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己，但除了心疼也沒有什麽能做的。
直到身後伸出了一只小手，讓一大一小都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
——是10歲的陳延。
他穿著粉色的棉襖，整個人瘦瘦小小的，棉襖看起來也不怎麽合身，估計是村子裏撿來誰不要的衣服。
就連裏面襯衣的領子也是，明明是水藍的，但可能是漿洗了好幾次，洗得都有些發白。
一大一小兩人都在打量著他，一個是出於好奇，另一個則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陳延低頭看著眼前因為摔倒在水塘裏，便哭得不行的女孩，把手上自己的棉鞋遞給她：“別哭了，我的棉鞋給你。”
這是他唯一的一雙棉鞋，送出去其實他也很舍不得，但他剛剛雖然離得遠，但是也看到了是綠毛把人嚇哭的。
零下的天氣，他光腳踩在泥土上，卻把棉鞋遞到她的面前。
對面12歲的向莞看著他，也停止了哭泣，正好奇地看著他：“我叫向莞，你叫什麽？”
陳延聞言也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而是把棉鞋輕輕地放在她的面前，然後轉身就要走。
見他要走，12歲的向莞倒也沒有攔他，而是朝著他的背影擺了擺手：“妹妹再見！”
22歲的向莞：“……”
聽到她叫自己妹妹，陳延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卻什麽也沒說，徑直走遠了。
身後，向莞看了眼正在換棉鞋的自己，又看了眼不遠處，陳延踩在泥土裏的腳印。
他肯定是冷的，當初她就是沖著她的那雙棉鞋，決定資助的李家村，卻陰差陽錯資助了周承澤兄妹。
接下來，一切都如同前世她的記憶般，王以冬帶著她到村長家借住一天。
比起陳延家漏風的墻壁，村長李盛德家的屋子要好了不止一點，然而卻讓向莞有些心疼陳延幼時的貧困。
另一邊，陳延在和向莞分開後，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又去林子裏摘了些草藥才回去。
等他回到家裏的院子後，因為害怕婆婆看到自己光著腳，他還特意換了雙單鞋，才去了婆婆的屋子。
他叫了好久都沒人應答，這才掀開了簾子想要給婆婆敷藥，然而他剛進屋，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婆婆。
陳延徹底慌了神，手裏的藥碗也沒拿穩，砸到地上發出了響聲。
“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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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周欣怡正興致勃勃地往前游，還不忘催促身後的向莞：
“向莞姐，你快些——”
然而根本沒有人回她，她抽空回頭卻發現身後的海水平靜得可怕，沒有一點水花，就好像這片茫茫大海裏，從頭到尾只有她一人。
“向莞姐……”
就在周欣怡驚出一身冷汗時，卻看到不遠處的海面似乎在冒泡。
她飛快地回頭看了眼即將開走的貨船，幾乎沒有猶豫，一頭紮進水裏，朝著冒泡的地方游去。
周欣怡游得很快，在海底拽住了正不斷下墜的向莞，攬住她的腰身把她往海面上拽。
但不知道是因為嗆水，還是沒了意識，向莞的身體軟得像是已經死了。
“向莞姐——”
“向莞——”
“向舒涵——”
…
周欣怡一遍遍地喊著她的名字，好像這樣就能把她的魂給叫回來。
然而向莞的情況卻一點也不好，雖然也不反抗，但也沒有絲毫的配合。
她就像一個任人擺布的巨型娃娃，周欣怡既要撐著她，又要維持自身的平衡，以至於她也被向莞連累，嗆了好幾口的海水。
然而讓周欣怡徹底崩潰的不是她的拖累，也不是唯一救命稻草的貨船開走了，而是她覺得向莞好像死了。
這片大海裏好像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放眼望去全是湛藍又幽暗的海水，周欣怡死死地拽著向莞的身體，崩潰地放聲大哭，然而無論她哭得多麽大聲，卻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
海面像是陷入沈睡的龐然巨物，在漸漸地吞噬著她們二人。
巨大的孤獨朝著周欣怡襲來，讓她潰不成軍，她抱著向莞的身體，就好像是在抱著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不知道如果是她一個人掉下海裏，她能不能活到現在，但是現在向莞死了，她覺得自己應該也是活不下去了。
她的雙眼茫然，看著黑夜裏好像會吃人的大海，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周欣怡拽著向莞的屍體，情緒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又過了很久，周欣怡最後看了眼向莞慘白的臉，低聲呢喃著：“向莞姐，總歸我一個人也活不下去，我們一起死在大海裏，也算是有個伴。”
她不再掙紮，也不再用力，任由自己和向莞的身體漸漸下墜到海裏。
海水下，周欣怡看著漆黑的海面，也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海水，只覺得眼眶有些酸脹。
因為害怕死的時候是一個人，又或許是對死亡的恐懼，她仍舊拽著向莞的身體。
隨著她們墜得越來越沈，她的肺部因為無法呼吸憋得難受，好在周欣怡從小便擅長忍耐，她忍住身體的不舒服，然而就在她想要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時候，卻感受到手被人輕輕掐了一下。
周欣怡睜眼，卻對上了向莞的雙眼，她的發絲在海裏像瀑布一樣濃密，明艷的五官即使是在能見度低的大海裏，也顯得那麽奪目。
就在她還在發楞的時候，就看到向莞睜眼朝著她搖了搖頭，接著便像徹底沒了氣，整個人輕輕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周欣怡幾乎沒有思考，下意識給她渡氣，等到意識到向莞還活著時，她整個人的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起來，拽著她使勁往上游。
然而下墜容易，游上去的過程卻無比漫長。
她覺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等到兩人終於都露出海面時，周欣怡還沒有緩多久，便急忙用手指探向身旁向莞的鼻下。
雖然很微弱，但是她的呼吸還在。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魯莽，可能會殺死兩個人，周欣怡這才驚覺後怕。
明明還是一樣的大海，但不知道是不是死過一回了，又或者是知曉了同伴還活著，她的心態卻徹底變了。
月光下，她抱著昏迷的向莞，朝著一個方向使勁游，累了就在大海裏休息一會兒，休息夠了就繼續游，就像是小時候的夏天在李家村的那條河裏玩耍一樣。
隨著夜晚輪換，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又是充滿了希望的一天。
湛藍的海面之上，周欣怡拽著向莞，還悠閑地看了一場日出，等到日出結束，她又拽著向莞繼續往東邊游……
另一邊，向莞的身體陷入昏迷，然而她的靈魂卻再次回到了前世。
那些前世沒有看到的真相，還有不起眼的細節，也都被她以旁觀者的角度，重新經歷了一遍……
*
向莞先是感覺到肺被壓得生疼，使勁睜眼卻看到了周欣怡似乎想要自殺。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掐了她一下，直到看到她帶著自己重新游到海面，她再也撐不住任由自己陷入了昏迷。
和前世她心臟病發作那天一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似乎脫離了身體，飄向了一個地方。
一陣刺眼的白光浮現，她忍不住用手肘擋了一下，然而等到光芒褪去，她再睜眼時卻發現自己似乎是到了……
李家村？
周圍連綿不絕的山脈和松柏樹，這不是新邶鎮的李家村，還能是哪？
向莞低頭看著自己有些透明的手，猜到應該和上次夢到前世時一樣，沒有人能夠看到她。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靈魂出竅？’她喃喃著又有些奇怪——為什麽自己的靈魂會回到了李家村？
在她去過最討厭的幾個地方裏，新邶鎮的李家村絕對排的上號，而且應該還能進前三。
就在她還在疑惑命運的安排時，眼前疾馳而過的一輛車，卻好像告訴了她答案。
黃土路上，一輛豪車經過，帶起的塵土飛揚，向莞看著那個熟悉無比的車牌號，卻徹底陷入了沈思。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輛車似乎是她初中時接送她上下學的那輛，雖然她初中畢業時，那輛車就已經被置換成另一輛了，但對這輛車她的記憶還是非常深刻。
因為在她12歲那年，她就是坐著這輛車去的新邶鎮，結果路上拋錨了。
‘不會是……’
向莞心裏還只是有了個大致的猜測，直到她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在她眼前拋錨……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她扶著額頭突然就很想抽根煙。
她慢悠悠地走到車旁，看著車上12歲的自己，笑得有些無奈。
只憑著一眼，她就認出了車上的人，是真正12歲的自己，而不是已經重生的自己。
向莞倚在車旁，看著王以冬和張叔去了村裏，留下車上的自己一個人，她揮手試探了一下，確定12歲的自己看不到她。
又過了很久，她覺得無聊便站到了小溪旁，看路邊經過的螞蟻，直到溪水泛起一圈漣漪，她的視線順著漣漪看去，就看到了另一位老朋友——綠毛。
“……”
向莞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她記得這個時候的自己應該還是怕鵝的，她像是忘記了別人看不到自己，沖上前想要嚇跑綠毛，卻意外地對上那雙綠豆般大小的眼睛。
“……”
意識到綠毛可以看到自己，她也嚇了一跳，都忘記了要嚇它，直接楞在原地。
‘難得是因為動物，所以可以看到她？’就在她還在疑惑的時候，綠毛卻被她嚇得有些應激，朝著她的方向跑去。
向莞還沒有作出反應，卻發現12歲的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車上下來了，正被綠毛嚇得往溪邊亂跑。
直到小版自己的尖叫聲連連，她才回過神來，跟著自己跑去，原本她的本意是為了保護12歲的自己，綠毛卻不知道為什麽，也跟在她們身後跑過來。
小時候的自己看不到她，眼裏只能看到綠毛，自然一直被嚇得往前跑，然而她跑的時候，時不時還會回頭看綠毛有沒有跟上來。
原本山路就崎嶇，再加上冬天路滑，她還分神回頭，剛好踩進了水塘裏，整個人摔進了一旁的泥土裏。
見幼時的自己摔倒，向莞回頭幽幽地看了眼綠毛，直到綠毛訕訕地撲騰著翅膀離開，她的註意力才轉移到年幼的自己身上。
她想要安慰自己不要哭了，奈何她看不到她，向莞也有些無奈。
零下的冬季，她的鞋襪都濕了，濕冷的雪地靴穿在腳上，比不穿還要冷。向莞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己，但除了心疼也沒有什麽能做的。
直到身後伸出了一只小手，讓一大一小都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
——是10歲的陳延。
他穿著粉色的棉襖，整個人瘦瘦小小的，棉襖看起來也不怎麽合身，估計是村子裏撿來誰不要的衣服。
就連裏面襯衣的領子也是，明明是水藍的，但可能是漿洗了好幾次，洗得都有些發白。
一大一小兩人都在打量著他，一個是出於好奇，另一個則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陳延低頭看著眼前因為摔倒在水塘裏，便哭得不行的女孩，把手上自己的棉鞋遞給她：“別哭了，我的棉鞋給你。”
這是他唯一的一雙棉鞋，送出去其實他也很舍不得，但他剛剛雖然離得遠，但是也看到了是綠毛把人嚇哭的。
零下的天氣，他光腳踩在泥土上，卻把棉鞋遞到她的面前。
對面12歲的向莞看著他，也停止了哭泣，正好奇地看著他：“我叫向莞，你叫什麽？”
陳延聞言也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而是把棉鞋輕輕地放在她的面前，然後轉身就要走。
見他要走，12歲的向莞倒也沒有攔他，而是朝著他的背影擺了擺手：“妹妹再見！”
22歲的向莞：“……”
聽到她叫自己妹妹，陳延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卻什麽也沒說，徑直走遠了。
身後，向莞看了眼正在換棉鞋的自己，又看了眼不遠處，陳延踩在泥土裏的腳印。
他肯定是冷的，當初她就是沖著她的那雙棉鞋，決定資助的李家村，卻陰差陽錯資助了周承澤兄妹。
接下來，一切都如同前世她的記憶般，王以冬帶著她到村長家借住一天。
比起陳延家漏風的墻壁，村長李盛德家的屋子要好了不止一點，然而卻讓向莞有些心疼陳延幼時的貧困。
另一邊，陳延在和向莞分開後，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又去林子裏摘了些草藥才回去。
等他回到家裏的院子後，因為害怕婆婆看到自己光著腳，他還特意換了雙單鞋，才去了婆婆的屋子。
他叫了好久都沒人應答，這才掀開了簾子想要給婆婆敷藥，然而他剛進屋，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婆婆。
陳延徹底慌了神，手裏的藥碗也沒拿穩，砸到地上發出了響聲。
“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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