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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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咖啡館裏,兩人對著店員異口同聲道:

“她要一杯美式。”

“一杯意式濃縮。”

店員看著向莞,向莞則是在看著周承澤:“一杯意式濃縮,謝謝。”

“好的。”店員在平板上選好品,又看向他,周承澤聽到向莞要意式濃縮,想到上次的對話,總感覺這是她某種另類的承認。

他有些楞神:“那就要一杯意式濃縮和一杯美式。”

“好的,請兩位稍等馬上就好。”

點完咖啡以後,兩人都有些沈默。

這裏是24小時營業的咖啡店,他們坐下後也有不少,剛才被驚醒下樓的住戶,在這裏點了杯咖啡坐下。

向莞抿了口意式濃縮,又把咖啡杯輕輕放下,擡眼看著正在看自己的周承澤,她指了指他的唇周,心裏有些奇怪。

剛才因為驚嚇,再加上外面天色黑的緣故,她什麽都沒有看清,直到進到店裏,她才發現周承澤的模樣有些頹廢。

他沒有刮胡子,頭發也長了很多,面色看起來還有些病態的蒼白。上一世的周承澤是一個很註重形象的人,就算是出門遛狗也會穿得人模狗樣,但他現在這個模樣,讓她著實有些意外。

周承澤見向莞指著自己的嘴唇,用手摸了摸唇周的胡渣,也明白了她在說什麽。

他已經兩個月沒有照鏡子了,想到自己現在的模樣或許會很狼狽,他下意識有些不自在:“出門太急,所以……”

向莞不覺得這個理由是真的,但她並沒有追問什麽,只是點了點頭,不想讓他難堪。

又過了一會兒,直到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周承澤終於提起了那件,讓他耿耿於懷兩個月的事情。

“還記得兩個月前我和你提過的那個夢嗎?”見周承澤似乎還要提起前世的事情,向莞以為他還沒死心有些無奈,直到下一句他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我知道了我出軌的事情。”

聞言向莞端著咖啡杯的手一頓,咖啡杯和杯碟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就連咖啡也有些灑了出來。

但她的眼睛卻一直看著周承澤:“你剛才說什麽?”

周承澤想要強顏歡笑,但笑容卻實在是苦澀。

“兩個月前你……”中間他停頓了一下,“給了我一個耳光後,我又夢到了在婚紗店裏我出軌的事情了。”

這話不光說的人難以啟齒,連聽的人心情也是十分覆雜。

咖啡廳裏的小提琴聲舒緩又悠長,周承澤看著向莞,深呼吸了一口氣:“對不起。”

聞言向莞沈默半晌,她要是接受他的道歉,就是在間接承認他說的是真的,也承認了她記得前世的那段記憶。

但她思忖了一會兒,還是默認了:“他是他,你是你。你從未對不起我,他做的事情,你也不需要代替他向我道歉。”

周承澤也沒再說話,兩人安靜地喝著咖啡,直到兩人的咖啡都快見底,他卻又問了她一句:“那我們以後還能是朋友嗎?”

向莞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聽到這句的周承澤也松了口氣,身體從緊張變得放松,只要還是朋友,以後也能偶爾見一面,他就滿足了。

*

向莞和周承澤一起從咖啡館出去後,兩人在路口就分道揚鑣了。

公寓裏雖然沒有被燒成灰,但全都是粉塵,完全不能住人。

因此向莞只拿了手機平板和身份證就從公寓離開了。

她在附近開了家酒店,洗完澡後躺在床上,沒多久就有了困意。她原本就只睡了幾個小時,再加上吃了退燒藥的緣故,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等到向莞醒來時,已經快下午一點了,她看了眼手機,卻發現通話記錄裏,竟然有99+的未接電話,都是陳延打來的。

她剛醒沒多久,大腦還有些混沌,看到酒店純白的床單,才想起早上公寓樓發生火災的事情。

她大概能猜到陳延打電話來的原因,但因為吃了藥的緣故,她的大腦運轉地要比平時更加緩慢。

剛好此時陳延又打來了一通,向莞沒有猶豫便摁下了接通鍵:“餵——”

她的聲音帶了些鼻音,因此聽起來有些軟糯:“怎麽了?”

聽到她的聲音,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向舒涵你現在在哪?”

“在公寓旁邊的酒店裏。”不知道什麽原因地,向莞又罕見地解釋了一句,“今天早上公寓樓起火了,家具上都落滿了灰,所以住不了人。”

“嗯。”,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你在原地等我,我現在去找你。”

她還沒有說什麽,電話那頭就已經掛斷了。她把手機拿到跟前,看著上面顯示已經結束通話的字樣,眉心上挑了一下。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陳延應該還沒有問,她現在是在哪個酒店?

向莞掛了電話後,把酒店的定位還有房間號發給了他,然而對方卻沒有回。還以為應該要等很久,因此她把手機往旁邊一扔,用帶來的平板看了集動物世界。

電話另一頭,陳延在聽到向莞沒事後,便像是徹底失了力氣一樣,整個人半跪在地上。

直到深呼吸過後,他才從地上站起來,朝著她發來的定位上的酒店打車過去。

15分鐘後,向莞聽到酒店房門被敲響,她從門眼裏看了一眼,確定是陳延後才把門打開。

“你來得好快。”

“剛好在附近。”

陳延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我看新聞上火災很嚴重。”

“倒也還好,可能是因為樓層比較高,但發現及時,因此火滅得也算快。”

“那你……”陳延還沒有說完,就被向莞打斷,“我沒事兒,是周承澤救了我。”

陳延看著她:“你沒事就好。”

向莞的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是請假出來的?還是翹課出來的?”

“今天上午剛好沒課。”

他們都是金融專業,大一的課表基本上都是滿課,怎麽可能會有哪天上午沒課?向莞知道他撒謊,卻沒有戳穿他:“馬上午休就要結束了,快回學校吧。”

陳延見她沒事,也放心下來:“好。”

等到他從酒店離開,向莞也從酒店退了房,打車去了一趟公司……

*

另一邊,陳延在離開酒店後,並沒有回學校,而是去了一趟周承澤在校外租的出租屋。

周承澤在和向莞從咖啡廳分別後,沒有立刻回出租屋,而是去附近的超市裏,買了點菜回去。

等他提著菜回到出租屋時,卻看到了等在門外的陳延。陳延也看到了他,兩人對視了一眼,卻默契地沒有說話。

周承澤掏出鑰匙打開門,卻沒有把門關上,陳延跟在他身後進來,把門輕輕地合上。

地下室裏很狹窄,再加上擺滿了喝完的酒瓶,地上甚至沒有落腳的地方。

他把剛買來的菜放在餐桌上,把兩個凳子拉開,陳延也跟在他身後坐在凳子上。

兩個人坐在桌子的對面,卻誰也沒有先開口。直到陳延率先打破了沈默:“謝謝你救了向莞。”

他不是來宣示主權的,相反他很慶幸周承澤會願意救向莞。

周承澤搖了搖頭,他沒有看陳延,視線一直落在餐桌上的菜上。半晌,他擡眼看向陳延,淺笑了一下:“我剛好路過,看到濃煙,所以剛好。”

事實上周承澤撒謊了。

無論是從哪方面,他都覺得陳延要更配得上向莞,出於某種自卑和對向莞的愧疚,他不想讓陳延誤會他和向莞有什麽,因此他撒謊了。

陳延也知道他在撒謊,哪有這麽多剛好,但他什麽也沒說,只留下一句‘如果在學校裏有什麽事需要他幫忙,就隨時找他’的話後便離開了。

他開門從出租屋離開時,卻剛巧被來看周承澤的周欣怡看到。

她提著西瓜來看他,卻因為西瓜太重了,所以就把西瓜放在一旁,休息了一會兒,卻剛巧碰到了,從出租屋裏出來的陳延。

她沒有立刻過去,而是看著他走遠後,才提著西瓜敲響了地下室的門。

她只敲了兩下,對方就把門打開了,看到是來找自己的周欣怡,周承澤楞了一下。他還以為是陳延有什麽東西忘拿了,所以才敲門。

“欣怡,你怎麽來了?”

經過上次的長談,周承澤也終於解開了心結,只要他自己守好界限,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會變。

然而周欣怡看到他臉上劃開了一道口子,面色卻突然一變:“陳延打你了?”

周承澤一楞,這才想起來自己臉上似乎還有道傷口,但這也不是救向莞時留下的傷,而是他當時在向莞公寓樓下,因為腿麻沒有站穩,所以失足摔在臺階上留下的。

聽到周欣怡誤會是陳延打的,他知道她看到了陳延離開,他搖了搖頭,卻沒有解釋傷口的來源。

周欣怡不相信,皺著眉要去找陳延對峙,卻被周承澤攔住說出了真相:“是我自己摔的。”

見對方似乎不信,他又強調了一句:“是真的。”

周欣怡這才半信半疑,這才沒有要再去找陳延。然而周承澤還是有些不放心,又朝著她叮囑了一句:“你別去找陳延或者阿菀麻煩。”

自從夢到前世兩人的孽緣後,他對周欣怡便有一些防備,就連說話間也少了幾分耐心,他自己聽不出來,周欣怡卻能感知到這一切細微的變化。

她在聽到向莞的名字時,後背先是有些僵硬,她想要回頭解釋自己不會這麽做,卻聽到了來自周承澤的下一句敲打。

“欣怡,大學裏優秀的男生很多,你也到了該談戀愛的年紀了。”

周欣怡提著西瓜袋子的手一頓,半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回頭,看著他強顏歡笑道:“那哥你覺得我應該,和什麽樣的男生談戀愛?”

“自然是最優秀的男生才配得上我們欣怡……”

‘但唯獨我不可以。’後面的這半句周承澤沒有說出來。

“哥,遇到合適的我會談的。”

“嗯。”

後面他們說了什麽,周欣怡已經不記得了,自從周承澤讓她談戀愛時起,她的精神便一直有些恍惚。

直到從出租屋走出去,周承澤要送她出去,卻被她拒絕:“哥你不用送我,我記得回去的路。”

“那路上註意安全。”

“好。”

她的聲音仍舊乖巧,然而關上地下室的大門時,她卻背對著他淚如雨下。

周欣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宿舍的,她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到她的書桌前坐下,又從一旁衣櫃的一個隔層裏,拿出了一本作業簿。

作業簿已經有些泛黃,直到翻到其中一頁——周承澤在初三那年畫下的畫像。

穿著暖橙色裙子的漂亮女生,紮著丸子頭,背挺得筆直,氣質像白天鵝一樣高貴。

雖然小像的臉上是空白的,但是光憑著神韻,熟悉他們的人就能認出這是誰。

周欣怡楞楞地看著那幅畫像,像是有些失神,連身後室友喊她的名字,也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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