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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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她穿著一身運動短裙,帶著深棕色的墨鏡,正坐在休息椅上,愜意地喝著柳橙汁。

他知道她很喜歡喝橙汁,上次排練舞臺劇時,每次中場休息,她都會喝柳橙汁,周承澤也因此記住了她喜歡喝的飲品。

周承澤知道在夢裏向莞看不到他,因此坐到她的對面直勾勾地看著她,他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喜歡和心動,就連胸腔裏的心跳聲也無形中加快了不少。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瑕疵,明明只塗了一點口紅,就已經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周承澤一直在看著向莞,卻註意到她的視線一直都在夢裏的自己身上。

雖然這只是一場夢,但他還是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他從未有過這般被向莞註視的體驗,就連當初在排練舞臺劇時,他們也極少對視。不是他不看她,而是她從來不回頭看他。

他順著向莞的視線看向夢中的自己,看著夢裏的自己揮拍,他只是輕輕揮動球桿,球就從空中飛躍,然後慢慢地朝著洞口滾動。

身旁欣怡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哥哥你好棒。”

聞言夢裏的他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發,眉眼含笑:“欣怡也可以的,我教你。”

“謝謝哥哥。”說完周欣怡就蹦蹦跳跳地過來,還親密地環住了他的胳膊,“哥哥你真好。”

面對著妹妹的撒嬌,他也像是習以為常一般,只是目光寵溺地看著周欣怡。

“欣怡,揮拍的時候重心要放在雙腳上。”

“這個時候眼睛要瞄準球的地方。”

兩兄妹一個在認真地教妹妹揮拍,另一個的眼裏則全都是哥哥。

身後不遠處,遮陽棚下的向莞也像是,已經習慣了兩兄妹的的親密行為,對此只是淺淺皺了下眉,並沒有說什麽。

然而她的對面,周承澤則是驚得連手上的滑雪鏡掉在地上,他驚訝到不知道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反應。

從夢裏的自己揉欣怡的頭發開始,他就全程皺著眉,看著兩人的目光,也帶著一抹審視和懷疑。

他和周欣怡從小一起長大,從母親李桃花把人帶回家,說以後她就是他妹妹開始,他就一直把欣怡當成親妹妹。

而且夢裏的欣怡性格也很奇怪,夢裏她始終蹦蹦跳跳的,十分活潑外向,像是在看真假美猴王一樣,周承澤都有些困惑哪個才是真的欣怡。

但他相處了十數年的欣怡,從來都是十分內向的人。兩人之間也從來沒有過摸頭、挽胳膊之類的親密行為。

像是看著平行時空,但性格和他們完全不同的兩兄妹,周承澤的心情始終怪怪的。但兩人之間除此之外,倒也沒有別的過分親密的行為,因此他也只是覺得有些怪異。

他把地上掉落的滑雪鏡撿起來,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一幕,然而他剛消化到一半,餘光便看到向莞起身了。

周承澤偏頭看著一旁桌上,只喝了一半的柳橙汁,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到,阿菀肯定是因為剛才的一幕心生不悅。

就連他都接受不了,又何況是未婚妻的向莞。但向莞什麽也沒說,仍舊維持著他們之間的體面:“承澤我有點累,我想先去休息。”

連周承澤都有些替夢裏的自己捏一把汗,好在他聽到向莞累了,也很快放下手裏的球桿,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

“阿菀,我也不打了,剛好和你一起回去。”

周承澤看到這裏也松了一口氣,下一秒夢裏活潑的欣怡卻又一次開口了:“哥哥,你陪嫂子去吧,我一個人打就好,沒事的。”

但話雖如此,她的表情卻一點也不像是沒事,反倒更像是以退為進,想要爭一爭哥哥的陪伴。

見哥哥的表情還有一些猶豫,她低著頭,像是自言自語,音量又剛好讓在場的4個人都能聽見:

“就是我小時候都在鄉下長大,根本不會打高爾夫。”

“……”

聞言向莞的神色不變,身旁夢裏的自己表情卻變了,他看著妹妹的眼神,帶著寵溺和縱容:“欣怡,我先送阿菀回房間,等下就回來繼續教你打高爾夫。”

“那哥哥我練習揮桿等你。”

“……”

夢裏自己的這話一出,周欣怡倒是滿意了,一旁的向莞和旁觀的周承澤,卻徹底沈默了。

向莞是因為心臟有些不舒服,旁觀的周承澤,卻是因為被夢裏兩兄妹的操作震驚到了。

從剛剛開始周欣怡就一直奇奇怪怪的,性格大變不說,就連行為舉止也有些沒分寸。

但他和周欣怡自小一起長大,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勝似親兄妹,他不覺得夢裏的自己會和親妹妹,有什麽不正當的關系,只是當這兩人有點缺心眼。

他還沈浸在‘夢裏的自己和欣怡怎麽會這麽奇怪’這件事情上,卻看到前面的向莞突然傾倒在地上。

周承澤還有夢裏的他,此時都慌了神,兩人圍繞在向莞旁邊。

他們都有些手足無措,在地上已經開始有些呼吸困難的向莞,卻始終保持著冷靜:“我心臟病犯了,夏醫生在休息區,你打電話給她……”

或許是因為大腦缺氧,她的瞳孔有些渙散。

沒有人能看到周承澤,因此他只能站在原地,幹巴巴地看著夢裏的自己,按照向莞指示的那般,給家庭醫生打緊急電話。家庭醫生似乎就在附近,接到電話沒多久就跑來了。

那個家庭醫生周承澤也認識,就是這次北歐同行的夏月申。但他之前一直不知道夏月申是向莞的家庭醫生,他一直以為兩人只是朋友關系。

夏月申一直在給向莞做心肺覆蘇,夢裏的自己早就打好了急救電話,但莊園很大,救護車過來也需要時間。

在此之間,夏醫生一直跪坐在地上,分秒必爭地給向莞做心肺覆蘇。她摁地很賣力,像是在救自己的親人一樣賣力。

然而向莞的心跳卻越來越緩慢了,就連她的脈搏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雖然周承澤知道這只是一個夢,但或許是因為畫面太過於清晰,又或者是某些細節和現實重疊太深,導致他一頓有些不敢相信這是夢。

他眼看著向莞的瞳孔越來越渙散,像是在玩一場真實的3d游戲,他也不免有些沈浸其中,因為快要死去的向莞而感到絕望。

就在他以為這場夢快要結束的時候,他卻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慢慢地變輕,然後漸漸不受他的控制,附著在了夢裏自己的身上……

周承澤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的手掌,看著自己和夢裏的自己逐漸融合的身體。

就在他以為這是一場充滿奇幻色彩的夢境時,躺在他懷裏的向莞,卻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驚坐起身,朝著他的臉頰扇來了一耳光。

因為突發心臟病的緣故,這一耳光算不上特別用力,卻把兩個人都扇懵了。

周承澤不知道夢裏的自己是什麽感覺,但此時此刻的他還在思索,向莞為什麽會打夢裏的自己。

說不上憤怒,他更多的還是茫然。就在他思索原因的時候,他卻發現夢境再次像波浪一樣變幻。

等他下一次再睜眼時,看到的卻是純白的天花板……

就在他茫然這裏又是哪裏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神情有些寡淡的向莞。

周承澤一時有些不敢確定,這是另一場的夢魘,還是現實的世界,因此他看著周圍的目光始終帶了些遲疑。

見他醒了,向莞的面上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高興,她轉身就要去叫主治醫生,卻被病床上的周承澤拉住手腕。

“向莞,你是不是有心臟病?”

問這話的時候,他的眼裏混雜著好幾種情愫。

看著安然無恙的向莞,周承澤的第一反應就是激動於她還活著,但他一面又覺得奇怪,自己為什麽會做這麽怪誕的夢。

而且剛剛在向莞快死時,他的靈魂又為什麽會和夢裏的自己合二為一?究竟只是一場怪誕的夢靨,還是什麽怪力亂神之說。

向莞背對著他,周承澤看不清她的臉,但見她遲遲沒有回答,他看著純白的天花板,正思考自己這是在哪裏?

看著手背上的輸液瓶,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剛剛經歷了雪崩。

他猜測自己應該是在醫院,他剛想起身卻覺得大腦一陣劇痛。

疼得他直皺眉,但他卻一聲不吭,握著向莞的手卻無形中收緊了幾分。

察覺到身後周承澤的異樣,向莞的後背也下意識有些僵硬。

良久之後她轉身看向他,像只是若無其事的一句詢問:“你怎麽知道我有心臟病?”

向氏集團接班人的疾病不會對外公布,因此除了向家人還有身邊的一些人,外部壓根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她得過心臟病的事情,按理來說這一世的周承澤不可能知道。

她說完後周承澤也楞住了,他原本只是因為剛才怪誕不已的夢,所以心有餘悸,試探性地問一下。

卻沒想到向莞竟然真的和夢裏一樣,也有心臟病。

他的眼裏閃過片刻的茫然,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下意識選擇了隱瞞:“之前蔣卓淳提到你的時候有說過。”

向莞聽完他的解釋也點了點頭,覺得應該是自己多心了,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

兩人都沒有註意到雙方的異樣,幾秒過後,周承澤松開了拽住向莞的手,她也沒有去叫醫生,而是坐到了他的床旁。

兩人相顧無言,周承澤掃了一眼病房,輕聲問道:“我昏迷有多久了?”

“兩天。”向莞的回覆也很簡短。

他點點頭,看著一旁的她眼神有些驚喜。他的眼神亮了不止一點:“謝謝你照顧了我這麽久。”

向莞聞言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周承澤應該是誤會了什麽,她淡淡地把自己撇清:“是周欣怡照顧的你。”

她頓了頓:“她不眠不休照顧了你兩天,兩天沒合眼,現在剛睡下。”

聽到欣怡的名字,周承澤不知道為什麽又想起了夢裏那個活潑外向,卻有些過分親昵的欣怡,他下意識皺了下眉,竟突然有些抗拒見到這個妹妹……

但因為一個夢就疏遠相處了數十年的妹妹,周承澤不覺得自己會幹出這樣的蠢事,但他現在的心情有些混亂,比起身邊朋友親人圍繞,此刻的他更想一個人呆著。

他看著天花板還在發呆,卻朝著向莞說道:“先不要告訴欣怡我醒了,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病房外,端著臉盆和熱毛巾的周欣怡,聞言瞬間止住了想要進入病房的腳步,呆楞片刻後,把剛拉開了一道縫隙的門悄然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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