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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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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遠在祖宅的向莞收到秘書的匯報,也憑著照片認出了地上撒潑打滾的李桃花。

她此時正在祖父下象棋,掃了眼平板上上李桃花的照片,視線又回到了棋盤上。

她的損失不算小,除了一個相和一個炮,大大小小的棋子都被祖父吃掉了。

但這些都是她布下的局,因為她的下一步就是——將軍。

顯然祖父在落子後也看出來了陷阱,但落子無悔,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擡眼細細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這個孫女。

“舒涵倒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祖父的目光深沈,卻不難看出他對自己這個孫女的滿意。

向莞抿唇,同樣也抿了口茶:“祖父這裏的茶就沒有不好的。”

祖父像是看穿了她的下一句:“怎麽?才待了一會兒就又要回去了?”

向莞看向一旁的橋面流水:“要去見一個人。”

祖父也沒攔她,叮囑她回去的時候帶些茶葉,便回去涼亭那邊餵錦鯉了。

向莞看了眼祖父的背影,又朝著一旁的祖宅的管家叮囑道:“龔叔,祖父飲食要清淡,幫我照顧好他老人家,他不能喝酒。”

“都記著呢,大小姐放心。”

“好。”她最後看了眼祖父的方向,“我走了,下周再來陪祖父下棋。”

“我送大小姐。”

“不用了,你陪著祖父吧。”

從祖宅出來後,向莞就給秘書發了條消息。

“告訴她我家地址,但別說是我說的。”

另一邊,龔管家目送大小姐的車走遠後,又回到了涼亭,看著正在餵魚的老爺匯報道:“大小姐已經回去了。”

“嗯。”祖父看著橋下爭相搶食的錦鯉,不緊不慢地問道,“龔臨你覺得舒涵有哪裏變了嗎?”

“大小姐心思比往年沈了些,更加穩重了。”

祖父的表情還是沒變:“都能贏過我這個老謀深算的祖父了。”

龔臨失笑,眼神帶著某種了然:“還不是老爺故意走進了陷阱,但大小姐的能力也遠超同輩了。”

祖父把手裏剩下的魚食往橋下一撒,轉身往大廳走去:“去了解一下舒涵近幾年接觸過的人,了解的細一點。”

龔臨有些意外:“會不會不太好,要是被大小姐知道了,怕是……”

“那就別叫舒涵知道。”

“是。”龔管家有些為難,但還是沒有違抗。

*

同一時間,向家別墅。

李桃花一下出租車,就看到了庭院外正在餵綠毛的陳延。

她原本心裏頭也只是猜測,就算向莞那丫頭一開始以為陳延是個女娃,這都兩年多過去了,現在的她還能被蒙在鼓裏?

但當她見到短發的陳延,心裏的猜測被證實,李桃花心裏瞬間像是被餵了定心丸一樣。

也不覺得剛才開四個輪子的車貴了,瞬間覺得自己這一趟進城來的值。

陳延那個野種要是想自己男娃的身份不曝光,就得給她封口費。

但當面她還是客客氣氣的:“小延啊,是我,你桃花嬸兒。”

雖然已經兩年不見,但李桃花當初的雙面人做派讓他對她的印象無比深刻,因此在她開口的第一時間,陳延就認出了她。

他正在餵綠毛的手一頓,已經猜到她來者不善,看著她臉上偽善的笑容,他也明白對方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

在知道秘密即將被揭發時,陳延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松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接下來婆婆的醫療費他要怎麽辦,但終於不用再騙她了。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因此在李桃花明裏暗裏威脅他的時候,陳延仍舊選擇裝聽不懂。

“小延,你在城裏過得這麽好,住大房子,還能念書,也不能不顧念舊情啊,我和你承澤哥哥還在李家村裏過苦日子呢。”

“你忘了當初你和婆婆家裏沒米吃飯的時候,我們勻給你家的面粉了嗎?”

陳延原本還只是左耳進右耳出,聽到這話卻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李桃花說的好聽,當初婆婆上門求著她借點大米,下個月還她們家。她要是不借也沒有人說什麽,結果她把一袋發了黴的面粉給了婆婆。

婆婆眼睛花了,自己又舍不得吃,做了餅給他吃,直到陳延吃完吐了一天,婆婆餵他喝了洗衣粉水,那餅都吐幹凈了,他才恢覆。

後來陳延病好了以後,發現那袋面粉早就發黴了,給他們的人為了不被他們發現,還在發黴的面粉上撒了一層薄薄的面粉。

陳延不敢想當時那袋面粉,如果是婆婆吃下的,婆婆能不能挺過來。

他不服氣要去和李桃花理論,卻被婆婆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阻攔。

婆婆不是不生氣,她是怕得罪了李桃花,村長李盛德把他們祖孫倆趕出李家村。畢竟村長和李桃花關系一直就不清不楚的。

陳延沒有去找李桃花理論,並不代表他忘記了這事兒。他一直記得,也記得李桃花逢人就說她有多善良,還在他們落魄的時候接濟他們一袋面粉。

他早就在心裏對李桃花積怨已久,因此見她又拿面粉的事情說事,他當著她的面冷笑了一聲。

他懶得戳穿她,他知道她心裏也清楚那袋面粉發黴了,不然她也不會特意在上面撒一層沒壞的面粉。

見他冷笑,李桃花的眼神心虛地閃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的氣勢又恢覆了一開始的理直氣壯。

她見他不買賬,直接撕破了臉,朝他獅子大開口道:“小延,要是你不把我和你承澤哥也接到城裏來,我就告訴她真相。”

“你說她要是知道你騙了她這麽久,她會放過你嗎?”見陳延依舊不為所動,李桃花又上了一劑猛藥。

“還有你婆婆,聽說你那個老不死的婆婆,一天的醫藥費就是我們一年的收成錢。”說到這裏她的表情越來越扭曲。

“當然。”說到這李桃花的表情又從猙獰恢覆如常,“只要我和你承澤哥哥過上好日子了,我們也可以幫著你瞞她。”

“你總是需要人幫你忙的。”說著她像是篤定了陳延會答應自己,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然而陳延眼下卻是徹底破罐破摔:“她在大廳裏。”

“什麽?”李桃花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去找她吧。”

“你瘋了?”她也被他的坦然嚇到了,但她又不是蠢的,如果向莞那個丫頭看這個野種不順眼,她怎麽可能能從中討著好。

因此她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去揭發陳延,而是打算讓陳延從中牽線,讓向莞把她的寶貝兒子也給資助了。

見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李桃花扯著陳延的胳膊不讓他走。

兩人糾纏不休,而向莞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她一開始從秘書那裏得知,李桃花來公司鬧時,就已經在心裏布好了這局。

她沒有讓秘書帶著李桃花來見自己,而是讓秘書告訴了她地址,目的就是為了讓李桃花自己看到陳延。

剛才兩人全部的對話,她都在二樓書房看到了,她想知道陳延會怎麽選擇。

她知道他心思不壞,也猜過他可能會自己向她坦白,卻沒想他拒絕李桃花會這麽幹脆。

這也讓她的心裏有些猜忌,他讓李桃花去找自己,究竟是緩兵之計,還是真的想跟自己坦白。

向莞掃了眼諂笑的李桃花,接著便在打量陳延,她好奇陳延心裏想的是前者,還是後者。

在得知陳延騙了她後,近兩個月的時間裏,她一直對他的態度不冷不熱。盡管他每次都若無其事地跟她打招呼,她都沒有正眼看過他。

一是為了懲罰他,二則是因為她的確沒想清楚,接下來要怎麽對待他。李桃花的出現就好像是一枚炸彈,把這兩個月以來他們互相粉飾的太平,瞬間炸開。

向莞看著李桃花,裝作不認識朝著一旁的陳延問道:“小延,這位是?”

陳延不想再騙她,但也沒想到要怎麽介紹李桃花,因此不可避免地沈默了幾秒。

然而李桃花卻抓住了這個間隙,開始了自我介紹。她試圖讓自己笑得慈眉善目,但眼前兩人剛巧都知道她的真面目,因此只覺得她的笑容虛偽。

“大小姐,我是小延的姑媽,知道他來了北頤就來看看小延。”

好一個姑媽,向莞心中嗤笑。李桃花現在說謊都不打草稿了,這是認準了兩年前的一面之緣,她不可能記住她。

要是她沒重生,她還真就信了她的鬼話。但向莞倒也沒有打斷她,主要也是想看看陳延的反應。

看到李桃花騙她,陳延會幫著她騙她嗎?

對面的陳延面容依舊,心中卻無比苦澀。這兩個月來的每一天,他明明感受到了她對自己的冷落和疏離,卻得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現。

他的神情仍舊如常,卻毫不猶豫戳穿了李桃花的謊言:“姐姐,我沒有姑媽,我只有婆婆一個親人。”

向莞心裏了然,面色卻裝作一副意外的模樣看向李桃花:“那這位是?”

李桃花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她沒想到陳延做事這麽絕,她瞪了他,見他不給自己留條活路,她便也要斷了他的後路。

她看著向莞,毫不留情戳穿了他的謊言:“陳延是個帶把的,根本不是女娃,你被騙了。”

似乎是覺得火候不夠,李桃花又給兩人間添了把火:“他騙了你整整兩年。”

她拱火的時候,陳延始終一言不發,既沒有開口解釋,也沒有看向任何人。

他沒臉看向莞,也不敢看她,因此他只是低頭安靜地等待著。

等待的時間裏他忐忑不安,但就算他褲袋裏的手都快把大腿掐爛了,向莞也還是沒有開口。

他的頭越來越低,脊背也越來越彎曲,像是回到了在李家村,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喘不過來氣的時候。

像是等待著神明的指點,盡管他焦慮又煎熬,他仍舊安靜地等待著來自她的‘宣判’。

半晌,久到他覺得快窒息的時候,向莞終於開口了。

然而她說出的話卻讓他和李桃花都為之一驚:“我知道小延是男生,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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