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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nter :去理解我愛的人,即便他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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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nter :去理解我愛的人,即便他不說話。

ALEVEL的課業對於金煦來說並不覆雜,甚至可以說簡單,他有大量空餘時間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情。

而何毓秀,也比想象中更快地適應了這裏的生活。那些友善的笑容、慷慨的擁抱、流暢的語言和不設防的眼神,讓他迅速與大家打成一片。

他當然知道父母送他們來國外不僅僅只是為了讓他們學習,而這所寄宿制的高中裏面,天賦或許是加分項,但懂得社交才是硬通貨。

這方面指望金煦當然是不可能的。

金煦開始經常找不到何毓秀的人,每次打電話的時候,何毓秀都在外面,他開始涉獵各種舞蹈,去同學家裏參加派對,有時候還會請人來家裏狂歡。

英國的住所足夠寬敞,每到周末,金紹霖委托的監護人就會把他們接回來。客廳裏人聲鼎沸之時,金煦總是坐在角落裏,靜靜看著何毓秀與那些人輕輕碰杯,笑容柔軟而真誠,他融入文化非常之快,經常會受到同學的讚賞。

他沒有理由阻止何毓秀去交朋友,一個合格的伴侶不會幹涉配偶的社交,那是瘋子才會做的事情。

愛情和友情並不沖突,但從來不會有人會專門去祝願一段友情天長地久。他相信,何毓秀的愛情依舊屬於自己。

而每當人群散去之後,何毓秀都會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樣,無聲無息地安靜下來。

其實金煦覺得安靜才是何毓秀的常態。

他不明白何毓秀到底在做什麽,他走向了獨自一人的何毓秀,準備接手對方接下來的時間:“你今天吃了很多垃圾食品,我們出去運動一下吧。”

何毓秀像是在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去幹嘛?”

“運動。”金煦道:“樓上就有跑步機,我可以陪你跑一個小時。”

“……”要麽我瘋了,要麽你瘋了。何毓秀甚至連反駁的動力都沒有,只隨意聳了聳肩:“還是早點睡吧。”

他不知道何毓秀那個時候在悄悄蓄力,想要成為一個對家族有用的人,他只知道何毓秀變得越來越遙遠。

——“我知道他還是屬於我的,但我卻越來越看不懂他。就像是一扇看似敞開的門,推過去,卻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將這些寫在計算機裏面,但計算機就像沈默的樹洞,只能接收,卻無法給出任何答覆。

學校周年祭的時候,有男生邀請何毓秀共舞,金煦本來坐在一旁,看到對方的紳士手之後,果斷地走了過去:“他已經有舞伴了。”

何毓秀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在學校裏面,大家通常不限制舞伴,男男一組的,女女一組的,尤其是以青春社交為主的周年祭上面,只要跳得開心,沒人會計較形式。

那個時候,學校裏面很多人也都知道這對來自神秘東方的貴族兄弟。

一個衣著講究,行事克制,笑容溫和而柔軟,即便依舊帶著些許的少年的稚嫩,也像極了東方文字的一撇一捺。另外一個總是冷漠而疏離,跟他在一起的同學基本沒見過對方笑過,那種將高傲毫不掩飾地掛在明面上的人,一看就知道家世不凡。

有人說他們出身商業巨頭,也有人說他們是某個古老家族的嫡系,總之,在“東方貴族”的濾鏡之下,他們就像是外界無法觸及的一對星辰。

所以,在金煦說出這句話之後,對方很識趣地便離開了。

金煦也緩緩伸出了一只手,動作得體,那種近乎完美的社交姿態,仿佛真的是在優雅地發出邀請。若非何毓秀打小就看慣了他的偽人表演,還真容易被糊弄過去。

他笑著把手放在了對方的手心,道:“你會跳舞嗎?”

“看過別人跳。”

音樂響起,金煦主動邁出了第一步,動作精準得近乎公式化。

校園青春混舞,是最歡快的節拍,膝蓋交錯,皮鞋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響聲。

那是何毓秀第一次跟他跳舞,他原本以為對方一定會出醜,甚至做好了被他踩到多次的準備。

可出乎意料的是,金煦居然跳得非常標準,甚至認真的有些出戲,所有人都在肆無忌憚地扭著身軀,在舞伴的牽引下歡快地旋轉,男生的燕尾在空中甩出鋒利的痕跡,女生的裙擺猶如波濤,在燈光下漾出層層漣漪。

人群在鬧,節拍在躁,只有他一個人仿佛置身事外。

他專註地計算著每一個節拍,每一個動作都踩得近乎完美,踢踢踏踏的動作,搭配著那張仿佛在精確求解幾何題的表情,何毓秀忽然沒忍住哈哈大笑。

差點軟在他的懷裏。

金煦條件反射地將他抱住,飛速在腦中搜索了一下,同時下意識去看周圍的人。

他覺得自己應該沒有跳錯。

但何毓秀笑得眼淚都差點出來了,他好不容易扶著金煦站直,輕咳了一下,還是忍不住笑,道:“你什麽時候學的?”

“……你平時出去的時候,我會看一下別人怎麽跳。”

金煦的表情看上去懵懵的,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又哪裏招笑了。

何毓秀揉了揉他的臉。

直接將他拉了出去,大家都在舞廳裏面鬧著,歐式的大樓燈光璀璨,喧鬧偶爾傳出。何毓秀在微涼的空氣中輕輕吸了一口,扭臉看向他,道:“你跳得特別好。”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童年,那個懵懵懂懂,只為開心而開心的年紀。雖然金煦總是分不清他的笑點在哪裏,但其實,何毓秀有時候真的會覺得他有點可愛,他再次肯定地道:“比很多人跳得都好。”

金煦放下了心。

他拉住何毓秀的手,何毓秀輕輕在他手掌拍了一下,嗓音跟動作一樣輕柔:“多大人了。”

他並非不喜歡和金煦這樣親密的姿態,但他們都要大學了,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他們之間,好像只有金煦還活在過去,依舊我行我素。

“就算是九十九歲,我也想牽著你。”

何毓秀看了他一眼,他沒有像小時候一樣附和他,而是溫和地笑了一下。

他變得越來越溫柔,也越來越安寧。他們走在雕花路燈下的校園裏,學院統一制式的皮鞋踩過結實的大理石地面,腳步聲在夜風中交錯回響,灌木裏面偶爾穿出蟲趣的聲音。何毓秀忽然開口:“馬上就要畢業了。”

“嗯。”金煦道:“沒關系,我們的大學緊挨著,以後每天放學都可以回家。”

金煦去LSE,何毓秀去UCL,這是他們一開始商量好的。其實也是何若儀對於他一定要出國的建議,LSE的學習壓力大,不適合何毓秀這種情緒細膩的人,而UCL的文化氛圍相對寬松自由,更接近他的性格。

其實自打上了初中之後,何毓秀就越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跟金煦之間的差距。他拼盡全力,也不過只是勉強與對方打成平手。

但……

何毓秀忽然看向了金煦,露出笑容,道:“我申請了LSE。”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一路走的很不容易,也知道母親給他安排了更容易的一條路,但那不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想進金曜,想要站在能被看到的位置上,想讓別人知道,父母從未吝嗇於給自己的教育資源。

他在社交上花費所有的精力,也都是為了證明自己這個養子,也被金家養得很好,他可以像父親一樣在任何情況下都游刃有餘。

他不是在賭氣,而是在驗證,自己所申請的所有資源全部都合理而明確的調用,父母在他身上投資的每一筆都不會出錯。

他早已不再是那個只會窩在母親身邊染手帕的孩子。

金煦怔了一下,然後眼睛微微亮起:“真的?”

“當然。”何毓秀道:“而且,我已經拿到了offer。”

金煦直視他的眼眸,何毓秀對他揚起笑容,眼底帶著對自己的自信,也有對外人是否會質疑的不確定,即便如此,他依舊站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金煦。

直到金煦開口:“我是不是,應該抱你一下?”

“……”何毓秀上前,主動抱住了他。

——“他愛我。”

當天晚上,金煦再次在日志裏面輸入:“他本來可以去更加輕松的學校,可他沒有。他選擇了LSE,和我同一所學校,他每時每刻都不願意與我分離。”

他本來可以停在安全區,可他卻選擇走向了我。”

那個瞬間,他想起了幾年前,何毓秀仰著臉像死魚一樣癱在椅背上的樣子。

他的雙手軟軟地垂在兩旁,腦袋從椅背上耷拉下去,宋即安坐在他的對面,道:“幹嘛啊,你這次不是年級第一嗎?又撒什麽瘋?”

“你懂什麽……”何毓秀喪喪地說:“金煦大部分時間都在玩,可他居然還能跟我平起平坐……努力在天賦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金煦其實很少註意到這些變化,但今天在他面前,忽然告訴他這件事的何毓秀,讓他意識到對方這些年所有的乖巧、好好學生的模樣,都只是另外一種形態的蟄伏。那副溫良無害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他幾乎從未接觸過的力量。

他讀不懂,甚至也不理解。

手指再次在鍵盤上敲擊:“何毓秀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不會被天賦打敗,也不是在追我,他一直都在走自己的路。”

大學之後,何毓秀就更加忙了。明明說好了每天下課之後記得回家,可何毓秀卻經常會住在宿舍。

LSE的課業壓力大,金煦也很忙,他們之間本來就不經常見面。但金煦還是可以感覺到,何毓秀愛他,因為他經常會抽時間拉自己去公園,或者只是隨便散步,好像生怕他不小心醉倒在哪個模型裏面。

但金煦依舊看不懂他。

因為每次等到他回家,當金煦主動提出要去哪裏,何毓秀都會拒絕。

他一時不確定到底是自己想多了,還是他跟何毓秀之間發生了某種信息錯位。

——“他每次社交回來之後都會告訴我他很累。如果這是一件非常消耗精力的事情的話,他為什麽還要經常去呢?

補充:我提出他最近好像有點太愛表現了,他對我笑了一下,我想我應該多提意見。”

——“我主動提出要跟他一起去看美術館,他答應了。中途還問我看到那副畫的感覺,但當我發表完評價之後,他就忽然不說話了。

補充:那副畫真的很像真空腔裏的低溫等離子體實驗。我沒有說錯。

補充:好吧,我大概真的不懂藝術,改天帶他去看歌劇吧。”

——“今天去看歌劇了,他果然喜歡這種氛圍。我全程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而且每次都在他看向我的時候保持微笑……但他拒絕了我共進晚餐的邀請。

補充:我不該在悲劇的演出裏面保持微笑。”

——“我提出一起去公園。他一開始不太願意,但我告訴他他上次喊我的時候我都去了,果然,正確的邏輯可以解決大部分的情感問題,他說不過我,就答應了。

補充:我應該很擅長說服別人。”

——“我最近在幫他解決一些生活上的問題,他總說很累,我分析得出他是運動量太低導致的精力下滑,我建議他多做運動,他說不想動,我又建議他改善睡眠和補充營養,但他有點不聽話,我只好在九點的時候就斷了他房間的電。

補充:他反應有點遲鈍,一周了才發現,今天說特別感謝我這段時間的照顧。

我們之間互相關心是應該的。”

——“何毓秀又不回來住了。我問他什麽原因,他說因為他接受不了九點斷電,我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並且強行把他的東西抱回了家,他果然就回來了。

補充:網上說我這種行為叫爹系男友。”

——“今天又去導師那裏了,這是跟何毓秀單獨相處的好機會,我告訴他我不喜歡坐別人開的車,因為我覺得別人開車不安全,他每次都會親自過來給我開車,他真的很愛我。

補充:我們路過了倫敦郊外的牧場,他埋怨我小時候不讓馬術老師放手,導致現在都不敢自己騎馬。

我們同乘了一匹馬,回來之後他還主動跟我一起吃了晚餐。”

——“我好像知道他為什麽不再跟我說話了,書裏說,當一段親密關系即便在沈默時依舊不會感到尷尬,那就是真正的高維連接。我們之間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早已形成了對彼此的依賴路徑。”

何毓秀逐漸覺得金煦有些不可理喻。

只要他決定的事情,就會用各種理由來說服他,而且完全沒有任何餘地。

何毓秀本來就不擅長拒絕,而在高壓的校園環境裏面,更是覺得沒有必要去跟他說太多。

反正金煦這家夥打小就很怪。

好在的是,即便他們之間的交流有些障礙,但他只要在很煩的時候對對方下達指令,金煦還是會老實執行。

讓他去看書他就會乖乖看書,讓他去倒垃圾他就會乖乖倒垃圾,即便把他發配到陽臺讓他一直坐著,他也至少能坐上半個小時。

金煦又開始邀請他去看歌劇,何毓秀回憶了一下上次的經歷——老實說,他一點都不想去。

當自己被舞臺劇上面精彩的演繹感動的眼眶通紅,心酸至極的時候,一扭臉便看到對方下意識露出的標準笑容,任誰都不會再想經歷那種事。

……他到底是跟誰學得那麽笑?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金煦敲門打不開,直接用鑰匙打開了他的房門:“何毓秀。”

“……你能不能給我留一點私人空間啊。”何毓秀拉起被子蒙住頭,金煦已經來到了他的床邊,彎腰看著他:“我們兩個在一起就是私人空間。”

何毓秀現在不哭也不鬧,而且他越來越愛笑,其實接受了這一點之後,金煦覺得這樣也挺好。畢竟之前他總要顧忌自己是不是哪裏惹到了他,怎麽又開始哭了……可現在,他知道何毓秀跟他之間契合無雙,他做什麽對方都不會生氣。

金煦將他從床上拉了起來,何毓秀困倦地眨巴著眼睛,在他拿了外套過來的時候,一邊張開手臂,一邊無聲地將額頭抵在了他的身上。

金煦看了他一眼,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他知道這種靠近是親密的表現。

他已經試驗過,自己對著悲劇根本哭不出來,為了不再影響他的觀看體驗,金煦這次邀請他去看的是一個喜劇。在看喜劇的時候笑,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何毓秀很容易被各種他人編撰的作品打動。一本小說、一場戲、一段旋律。只要情節裏面藏著點真情實感,他就能跟著心起心落。

金煦則跟他完全不同,對他來說,只要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那就都只是別人的事情,他很難代入情緒——畢竟他連自己的情緒都難以捕捉。

歌劇的觀眾席幾乎滿座,全場的爆笑聲此起彼伏。何毓秀也忍不住笑出了聲,金煦在他笑的時候跟著笑,在他鼓掌的時候跟著鼓掌,偶爾可以看到,其他觀眾的手都落下去了,他的手還在拍。

這沒辦法,臺上角色太多,臺下反應也太砸,他一時讀不過來。無法確定笑點為何而起,自然也不知道掌聲要在何時停止。

喧鬧的影院裏,何毓秀忍俊不禁,問他:“你真的覺得好笑嗎?”

是因為自己表現還不夠真實?金煦反應了一下,然後一邊笑,一邊說:“哈哈哈哈哈哈。”

後半段的影院裏面,何毓秀幾乎全程都在看他了。

因為金煦時不時就會一邊鼓掌,一邊發出:“哈哈哈哈哈哈。”

出去的時候,何毓秀的表情顯得有些冷淡,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金煦觀察到他的眼瞼非常平整,嘴唇也並非是正常放松的狀態,而且他沒有被外面任何東西吸引,很顯然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面。

他先是猜測何毓秀是不是更適合悲劇而不是喜劇。

畢竟上次看完悲劇之後,何毓秀的心情明顯不太好,而今天看完喜劇之後,他的心情依舊不太好。

是喜劇讓他失去了參與感?悲劇才更能打動他?

他想了很久,後來終於得出結論:

是因為自己不夠理解他。如果他能跟上何毓秀的思緒,如果他可以在對方做出任何反應的時候都能精準識別對方的感受與動機,那麽一切問題都不會存在。

也許他真的需要一臺翻譯機。

那一刻,金煦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需要一個輔助程序,來幫助他理解何毓秀到底在想什麽。

當天晚上,他便正式開始動手,寫入了PPC的第一行代碼:# To understand the one I love, even when he doesn't speak.

(要去理解我愛的人,即便他不說話。)

鍵盤上的手指,按下了最後一個鍵。

——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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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啦~關於婚後日常,到時候給大家放福利番外,有時間可以來蹲蹲=3=

再次感謝追更的寶寶們!!啵啵~~~

下本開:得我者可得天下,可能是不太一樣的修仙日常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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