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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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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安全感

宋晴晴一早便來接走了金梓楊,金梓杉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甚至沒聽到任何動靜,直到金平糖跳上沙發一屁股坐在他臉上。迷迷瞪瞪回臥室一看人已經走了,枕頭上還粘著貓咪金色的毛發,感情那小子昨晚是跟貓滾在一起睡的。金梓杉不禁搖搖頭,扯下枕套床單扔進了洗衣機。

昨天折騰到半夜,看柴飛睡安穩了他才輕手輕腳用備用鑰匙開了客廳門。前些日子聽柴飛說備用鑰匙放在了修文那他心裏有點不舒服,強行把自己的備用鑰匙栓到了柴飛的鑰匙鏈上:“公平起見,我的給你,你的也應該給我。”

“好。我要回來。”柴飛無奈答應:“幼稚。”

“是啊,我就是幼稚。臉皮也厚。還很小氣。愛吃醋。誰讓你看走眼。”金梓杉仗著自己年紀小甚至有點趾高氣昂。

“沒走眼啊,第一眼看到就知道你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柴飛關小火,鍋裏煨著牛尾湯:“我就是色迷心竅了唄。”

“那我老了,不好看了怎麽辦?”他瞪著眼睛故作驚慌望著柴飛,這些無聊的小把戲不管多少次對方都不會嫌棄。

“你看看你爸就知道。過30年再擔心這個問題也不遲。”

沒放幾天風,金梓杉便被導演叫回去補拍鏡頭。

“嘶,幸虧才半個多月……臉都圓了。”導演看著他連連搖頭:“再胖點戲都接不上了。”

金梓杉尷尬一笑。最近柴飛確實餵得有點狠,每每看到他縮了一圈的腰圍就忍不住抱怨:“拍個戲怎麽跟進了減肥營似得,腰細得趕上趙嘉了。你們劇組該打打廣告,別拍戲了,專職做減肥肯定比拍戲賺的還多。”邊抱怨邊加餐。一碗一碗往金梓杉面前擱,自己倒是吃不了幾口就在旁邊催促:“這個吃掉。”

選秀熱度過了,柴咖又恢覆了正常營業。只不過趙嘉和金梓杉兩個人今後只能算是店鋪的名譽員工了,為了不影響咖啡廳的運作最多轉發個微博什麽的,再沒機會回去上班。

8,9月份正是一年裏最好的光景,和金梓杉這個無業游民不同,趙嘉殺青了大女主的戲後幾乎是無縫銜接進了新組,原本是部薛曉做男主的劇,誰想到頂流居然急流勇退,忽然宣布停止一切娛樂工作暫別圈子。劇組馬不停蹄簽了新的男主角,娛樂圈向來無情,上一刻還為你發幾千字長博惋惜的劇組下一秒便歡天喜地迎來新人。

金梓杉抽空回了趟學校,一個班的人都在圈子裏顛簸著,根本湊不齊人拍畢業照,好在大家感情也沒多深。他從班頭手裏拿了畢業證書。畢業論文是他在劇組那倆月的時間裏草草趕完了結尾,畢業答辯導師們也沒難為他。

“誰能想到咱班第一個上了大銀幕的是你。”班頭調侃到。

這個圈子沒什麽秘密,何況是跟金俊搭檔這種黃金機會。金梓杉早被擠兌慣了,笑著回答:“我是啃老,啃老。”

“唉,虧我還替你操心這條路怎麽走。”班頭一把拍在他後背上,催他少顯擺趕緊滾。

成為社會人的第一個月,金梓杉悠閑地做了個家裏蹲,宋晴晴介紹給他的經紀人周琪約他聊了聊,對方是宋晴晴的師妹,在圈子裏摸爬滾打了將近20年,十年前結婚轉幕後,帶出了至少十多個有名有姓藝人。借著父母的便利加上科班出身的背景和出眾的外形條件,金梓杉的起點並不低。但他不想走捧流量那個路線,爆紅的背後是被剝奪一切自由。

“我就想單單純純把演戲當工作,盡最大可能把每一個角色完成好。”金梓杉坦誠地說:“最好別給我什麽人設……我真的完成不了……”說實話他不是看不起流量明星得操作,而是這麽多年他都沒好好做自己,怎麽還有興趣再做偽裝。

“唉,行吧。那接戲有沒有什麽偏好?比如男三以外不接。”周琪的兩部手機始終都在不停震動,她眼睛盯著手機屏幕處理工作,還不忘留個線程跟金梓杉交流。

“偏好倒是沒有,只希望劇本質量好一些。反派,配角還是扮醜,只要本子經得起推敲我都沒問題。”想到之前陸陸續續來的那些慘不忍睹的邀約金梓杉就有些擔心。

“喲,你這要求可不算低。”周琪笑笑:“演戲之外的方向呢?沒合適的戲,也不能完全沒有曝光啊。綜藝原意參加麽?廣告有要求麽?”

“都可以。但還是演戲為主吧。”他見對方實在忙:“周姐,您要是忙我們可以改天再聊的,我都有空。”

“行吧,也不用聊了,我今天就是來看你一眼的。你的情況你媽跟我來來回回說好幾遍了。還有你爸,跟托孤似得……你跟他們說得可不大一樣,我看你自己挺有主意的。”周琪小包一拎,用眼神跟金梓杉告了個別,扣上一只藍牙耳機就開始打電話。邊說邊看手機屏幕,腳下八公分的高跟鞋步步生風。

宋晴晴陪金梓楊去了美國,抑郁癥的治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全家一合計,覺得日子始終還是要繼續,宋晴晴決定辛苦一點,留在美國陪讀,照顧金梓楊,直到病情康覆。

與經紀人交流的時間比預想中短太多,周琪都離開了,他們點的咖啡才上桌。服務生小哥的視線從他一進門就黏在他臉上再沒移開,他全當看不到。最近他出門時常會遇到這種情況,大部分時候大家都很有禮貌,即使認出他也不會像那些初中生一般給公共場所造成困擾,都只是默默註視,就像這個服務生一樣。偶爾遇到粉絲,對方也會在不引起周圍人註意的情況下悄悄問一句可以不可以合影。

——忙完有空來店裏一趟麽?

柴飛忽然發信息給他。

——已經忙完了。出什麽事了?

金梓杉買單,叫車,最近柴飛很少叫他去店裏,他自己也盡量不在營業時間露面。

——沒出事,不著急。是甜甜哥找你。

三萌接了個新廣告。這不是第一次了,這只外表帥氣五官標致的異色瞳阿拉斯加前兩年已經拍過狗糧和狗玩具的廣告了。

“我們三萌在本市的三傻圈子裏也是小有名氣的。”許天天一臉自豪拍拍三萌的大腦袋,狗狗傻憨憨伸舌頭舔了他一口:“你以前的主人看到肯定要氣死。”

“以前的主人?”

許天天回頭看了看,廚房門關著:“棄狗。兩三年前咖啡店剛開沒多久,還沒這麽多狗,就一對豆柴和松露。柴飛某天早上開門發現了它,被捆著手腳放在箱子裏扔在店門口,帶它去做體檢,沒有任何毛病。被拋棄要麽是因為太笨,要麽是因為嫌它品種不夠純。純種的阿拉斯加應該是褐色眼睛,他鴛鴦眼肯定有哈士奇血統。”

金梓杉是外行人,許天天不給他科普他無論如何也不知道狗的血統有多純正。他甚至分不太清這些小動物的品種,但不妨礙他覺得這些小家夥很可愛。棄狗的理由五花八門,不過棄在咖啡店門前的倒是新鮮:“為什麽不送去收容中心,反而往這裏送……”

“這個……惡趣味吧。”許天天掏出手機打開郵件無意與他深聊棄狗的問題:“你看,合同在這。是個戶外品牌,他們好像是看到三萌拍的狗糧廣告覺得它特別帥,價開得也不低。”

“這個,我不太懂寵物界的行情啊甜甜哥,你叫我來可叫錯了。”金梓杉看了一眼合同,甲方是這兩年剛進駐國內市場的SnowyOWL,他依稀記得薛曉是代言人。倒也不是他多關註薛曉,只不過薛大明星的所有社交賬號的頭像都是一張漫天素白身著滑雪服的照片,是他少有的風格,近乎素顏,靈動又意氣風發。

“我叫你來不是看合同的,雪鸮可是家大公司,我不是怕我一個什麽都不懂的素人帶著三萌去矮人一頭麽……你好歹是個明星啊,他們對三萌也能客氣點,你說一只狗不會哭不會說的萬一受了欺負怎麽辦,剛好你最近在休息,你就幫幫忙陪它一起去成麽?說是一天就能拍完!”許天天雙手合十抵在寬闊的額頭前,看樣子是真的怯場。

“好。我陪它去。去了是當場簽合同麽?價格,版權什麽的……”金梓杉掃了一遍合同記住了內容。

“你都甭操心,簽個名字就是了!”許天天立刻發給他時間地點。

“這,這不是還有一個月時間……你這麽急找我幹嘛……”看到拍攝日期定在十月底,金梓杉哭笑不得:“也不用這麽緊張吧。”

“人家大公司都這樣,你們不也提前好幾個月簽合同排檔期麽。”

人和狗能一樣麽……金梓杉搖搖頭,盤算著時間。今年過年早,十月底電影可能要進入宣傳期了。不過一天時間應該還是能空的出來吧……

“發什麽呆。”柴飛端了一碗常溫的南瓜百合甜湯給他:“答應了?”

“嗯。希望不要撞上什麽宣傳活動。”下午咖啡店沒什麽人,乖巧的大狗沒有普通雪橇三傻那股拆家的瘋勁兒,老老實實坐在金梓杉身邊吐舌頭。

“明明這麽乖。”他心疼地摸了摸阿拉斯加的頭頂:“也幸好,被送到這裏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柴飛。對方一楞,笑笑說:“你別誤會,我特別雙標,只撿那種特別好看的。”

其實金梓杉想問問他,為什麽不繼續寫歌了。哪怕以他的性子受不了娛樂圈的烏煙瘴氣人事紛雜,也可以單純做音樂。鋼琴,吉他都下了功夫,總不至於因為一次失敗的感情經歷就將這些統統浪費了吧?

“有沒有想過繼續寫歌?”他試探著問。

“沒有。”柴飛把椅子挪到他身邊:“想問的不是這個吧。”

“嗯。你,放棄音樂是因為那個……”他並不知道柴飛的前男友是誰,聽修文的意思現在也依然還在圈裏:“我不是吃醋,只是覺得有點可惜。彈了那麽久的琴就這麽扔了太可惜了。”

“可惜嗎?”柴飛笑笑:“我做東西不好吃?”

“怎麽會。”

“做什麽都不會浪費。我現在不是也常常彈琴麽,有什麽好浪費,只是不用它賺錢而已。其實做音樂人也好,做吃的也好,都差不多,本質上實在尋找共鳴。希望自己做的東西能被人理解欣賞。”柴飛嘆了一口氣:“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不喜歡回頭看,也不喜歡暢想未來,顧得好眼前就很好。”

這話怎麽聽金梓杉都覺得別扭,雖然在理。

“柴飛,我是不是給不了你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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