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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這時天剛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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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這時天剛好黑了

他跟著柴飛的節奏,起初還勉強算得上纏綿,可火勢一起,金梓杉又覺得自己有些克制不住。

不是恐懼和暴戾的失控,他只覺得體內有股熱切的火催促他,驅使他。他不受控制地翻身將人圈在微微透風的門板上,配合著他的呼吸頻率,極力靠近拼命索取,卻緩解不了這份說不清的欲求。他掀開了柴飛柔軟的家居服,碰到那人的皮膚,淩亂的喘息中,手裏摸到的肋骨沒有規律地起伏,纖薄的側腰暴露在空氣裏,手掌握上去,身前的人一陣顫抖:“呃……別……”柴飛拼命錯開黏在一起的嘴唇,氣喘籲籲地說:“先別。”

“嗯?”金梓杉不自覺停下了動作,他註意到柴飛這會兒的聲音跟平時大不一樣了,音輕氣短像在忍耐著什麽,他試探著將另一只手向下握住了另一側的腰,真的跟記憶中那些搭戲的小姑娘的腰差不多尺寸。去年年底拍戲的時候他抱過趙嘉,比起來也沒差多少,可柴飛的個子要高很多:“太瘦了。”他在柴飛耳邊輕聲說道。

“唔,松手……”對方忽然短促地哼出聲,上手推他,幾乎沒有震動聲帶,聲音隨著氣息流動,金梓杉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有了反應。

第一次對一個活生生的面前人有了這般反應,震驚,尷尬,又刺激。一直以來金梓杉沒有刻意禁欲,可他的確對這件事沒什麽特別執著的需求,偶爾洗澡或是起床的半夢半醒間倉促解決,他從不是沈迷於欲望的人,不僅限於情欲,二十年來他始終找不到自己想要什麽,可以為什麽付諸於身心。他也一直在尋找,尋找可以讓自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沈溺其中的東西。比如年輕男孩們都抵抗不住少女和電子游戲的誘惑那樣。

他輕輕理順柴飛被弄亂的頭發,認真看著這張臉。

“哭了?”恢覆了平靜的柴飛,聲音又變回溫溫吞吞的柔和:“沒事了。都過去了。”金梓杉被他攬進了懷裏,靠在他的胸口,心跳平穩有力。他摸了摸自己眼角,居然真的是濕的。

“我沒事。”他說:“也不是沒事。應該是,太開心了。”想了想他又改口。

“開心什麽?”

金梓杉沒說話。他不太清楚讓他開心的,到底是發現了自己和所有人一樣,有完整的七情六欲可以真真切切喜歡一個人,還是終於不必再小心翼翼埋藏這些秘密找到了可以傾吐分擔的人,又或者單純是因為跟柴飛接吻這件事就足夠開心了?

“我好像找到想要的東西了。”每次有人問他,你想要什麽的時候,他都難以抉擇,好像什麽都可以,又好像什麽都不行。

“我想要你。”他抵著柴飛的心口,聲音悶悶的:“特別想。”

“……你……嘖……”柴飛的心跳好像忽然就沒那麽安定了,忽快忽慢的心跳砰砰打在金梓杉的額頭上,擡起頭便看到柴飛眉心擰成了結,重重嘆了口氣。木地板很滑,那人沒怎麽費力就跟自己對調了位置。

金梓杉被按在門上,眼睜睜看著對方漂亮的手指一挑掀起了毛衣下擺,摸上了帶著體溫的腰帶扣,深紫色的腰帶尾巴輕易就從板扣中被抽出。牛仔褲的金屬扣哢噠一聲打開,直到拇指食指捏住了拉鏈拉片的一刻,他才反應過來柴飛要做什麽。他慌忙握住那只手,覺得剛降下去的血壓又一次飆升回來,面紅耳赤得說:“我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柴飛眼中掠過一絲茫然:“那你是……”他定定看了金梓杉一會兒,領略了一番局促尷尬克制之後好像終於明白了什麽,柴飛緩緩開口:“你,該不會是……”聯想到他生疏到令人發指的吻技柴飛忽然笑了:“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金梓杉居然從這個笑容裏看到了一絲挑釁,他推斷出柴飛沒問完的半句話忽然有些氣惱,慢慢欺身過去,趁柴飛不註意直接壓了上去。

“怪不得,那麽笨。”柴飛躺在地板上用手背遮著眼睛笑得一抖一抖的。金梓杉也不知自己哪來的一點爭強好勝,報覆似得狠狠握住了那人的側腰。

“嗯……”果然,柴飛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忽然劇烈顫抖了一下,鼻子裏哼出的氣息音像貓,聽得人一陣氣湧。他俯視著躺在地上的人,手上慢慢減輕力道撫摸著,看著腰的主人胸膛逐漸起伏。他知道對方笑他沒經驗,但他不是不懂,只是沒有實踐過而已。柴飛沒有將擋著眼睛的手背拿開,但皮膚卻在喘息中一點一點變紅,他們都感覺到了彼此的溫度在一起上升。

沒了慌亂,也沒了尷尬,他似乎聽到重疊在一起的兩顆心跳,夕陽徹底沈默,原本灑滿餘暉的客廳暗了下去。就像歌裏唱的那樣,當愛悄悄來臨的時候,這時天剛好黑了。

他放松的唇輕輕貼近柴飛的臉,試圖像他說的那樣,輕一點,慢一點。

嗡——嗡——

悄無聲息的室內,手機在地板上震動的聲音突兀持久。兩人幾乎同時嘆了口氣,柴飛摸起電話:“餵,是我。”

“飛哥,你現在有空嗎?我有點事跟你說。”趙嘉元氣的聲音透過聽筒,金梓杉隔著半米遠也聽得清楚。

“說吧。”

“我可能要辭職……”趙嘉說。

“是要去拍戲麽?不用辭職,你想回來隨時可以。”柴飛答。

“主要是,我不知道這次要離開多久……不是拍戲。我要參加2個月的封閉訓練,公司讓我去參加選秀節目,什麽時候會被淘汰也說不準……”

“選秀?”金梓杉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去選秀了還怎麽演戲?”

“曲線救國唄。不然角色都搶不到。”趙嘉嘆了口氣:“公司說通……??誒?金,金梓杉?你,怎麽你也在……你們……我,那個,要不我我那個,之後找時間再說,那個我不打擾你們了……”

“不打擾。沒事的,你說吧。我們……我們沒,也沒什麽急事……”金梓杉瞄了柴飛一眼,對方確實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聽他這麽說幹脆開了免提。

“現在這個時代不一樣了,早就不是你有演技,你是塊金子就會發光的年代了。金梓杉,你也知道,我沒什麽背景,這樣一天天熬著,機會總是稍縱即逝的。我們現在不僅僅要跟同行競爭了。”

金梓杉懂她的意思。流量時代,粉絲經濟,怎麽讓大家看到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些通過選秀吸引到大批粉絲的人,已經變成了廠商,片方,導演們的第一選擇。相比之下,紮紮實實科班出身的演員們似乎掉進了夾縫裏,高不成低不就。要麽像何顏月那樣,帶資,要麽像金梓杉這樣,帶背景人脈,才勉強有跟當紅流量們一拼的敲門磚。而趙嘉這樣,只有實力的新晉演員,似乎變成了最不具競爭力的選擇,多方協調後,是最容易被犧牲的選擇。

“在粉絲經濟裏,片方要賺錢,必須要選擇流量。”趙嘉越說越激動:“我的目標永遠都是做個好演員。四年啊,我最好的青春給了聲臺行表,給了當眾孤獨,給了真聽真看真感受,我不甘心永遠給流量做配角甚至做備胎。所以,現在我只能抓住一切可以讓粉絲,片方,導演們看到我的機會去爭,去搶。”

“去吧。”柴飛說:“你可以的。”

“你,加油。”金梓杉一直很佩服這個女孩子,看似纖細柔弱,卻韌性十足,敢愛敢恨:“聽說,選秀挺累的,壓力也很大。”

這幾年各類大型選秀層出不窮,但都大同小異。一大幫男孩女孩關在一起,在虐身虐心中一起成長,選手們在鏡頭裏訓練表演揮灑汗水淚水,粉絲們在屏幕前熬夜打投哭的比選手還真情實感。從初夏到盛夏,成敗得失難以衡量。他們中的少數人抓住了機會,更多的只是曇花一現。

金梓杉的室友去年也參加了類似的選秀,至今仍是查無此人。

“你覺得我會怕壓力麽。”想也知道趙嘉在電話那邊翻白眼。

“別太勉強自己,但是班長,你如果不行就真的沒有誰可以了。”如果連趙嘉都不行,那演員這個行業該何去何從。

“嗯,我,就是說這個,跟飛哥請假……但是你們倆……是個什麽情況呀?”懷才不遇沒了,雄心壯志也瞬間消失,剩下赤裸裸的八卦,趙嘉掩飾不住的激動心情全都表現在不懷好意的語氣裏了。

“不知道什麽情況。”柴飛答得直接:“你想要什麽情況?”

“我靠我當然是希望我們系草能揚眉吐氣,讓長了二十年的鐵樹開一回花呀!”趙嘉音調高了八度:“所以呢!所以呢!我們修真弟子到底還俗了沒?開花了沒啊!被我們飛哥拿下了沒啊!”

“那你要問他。”柴飛也不看他,十指交叉扣在一起慢慢摩挲著。

金梓杉記得這是他心中不安時的小動作。金平糖被偷,趙嘉失戀的那天,他都見過。

“金!梓!杉!你快點說啊我要急瘋了。不帶你們這麽吊胃口的!我忍好久了!”

“嗯,還俗了,開花了,被拿下了。”金梓杉覺得女孩要急出心病的樣子實在滑稽,可下一秒他便笑不出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飛哥威武!喜提小處男!”

草……

電話那頭是趙嘉的尖叫,這邊是笑到直不起腰的柴飛,金梓杉嘖了一聲,隔著電話那個人他沒辦法,旁邊這個還沒有麽。

沒道別便關了電話,他撲上去將柴飛按在地上:“好笑麽?”

柴飛擡頭,瞇起眼睛笑得樣子忽然就撞到他心口,真摯又熱烈的笑容像會發光,吞沒了他心裏所有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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