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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年紀小有年紀小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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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年紀小有年紀小的好處

柴飛說不上這股無名火究竟是氣自己還是氣那個表面上好像什麽都無所謂的男孩。

怎麽就不願意解釋一句呢。既然是那麽無所謂那就不要總不經意間流露出一副被全世界遺棄可憐兮兮的樣子啊,招惹誰呢。

“怎麽回事啊,飛哥他?”於朵靠著吧臺問金梓杉,金梓杉見那人生氣了跟過來卻沒跟進廚房,雖然印象中柴飛沒發過脾氣,但他不知癥結所在怕進去說錯了話讓人更火大。他沖於朵默默搖頭,豎著耳朵聽廚房拉門裏面的人把奶油在金屬容器裏攪得乒乓作響。

“那估計沒事。可能缺覺了,最近有點忙,他天天起早貪黑的氣性有點大。”於朵聳聳肩:“前幾天自己跑了一趟水果店,搬了幾十顆汶朗蜜柚回來,累夠嗆。”

柴飛悶在廚房裏一個多小時楞是沒出來,趙嘉哭夠罵爽了之後重新去洗手間洗臉上了妝,恢覆了神采奕奕的靈動模樣。金梓杉仔細看了看,發現她比來時的妝更精致了些,好像顏色也不太一樣了。

“怎麽,是不是被我美到了?”趙嘉擡頭拋了個電力十足的媚眼給他。

金梓杉仔細看了一會兒點點頭:“挺好看的,是不是和早上不太一樣?”網上怎麽評價這種感覺來著,嬰兒肥沒有全消的清純感裏摻雜了一絲絲魅惑,又純又欲?

趙嘉一楞嘆了口氣:“是我不夠好看啊,還是你真的清心寡欲啊……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嗯?我不是誇你好看了麽。”金梓杉覺得自己說得挺發自肺腑的,女人真是太難懂了。

“算了。你就是塊石頭,哎。你說你長這麽大是不是從來沒對誰動過心啊?”趙嘉跟著他移到角落,兩人各自拖了只狗抱在懷裏,給它們搓肉墊護膚霜。別說,還真挺減壓的。

“在學校排練,演戲的時候算麽。”他記得最近一次是《舒曼克拉拉與勃拉姆斯》的橋段,貧民窟走出的鋼琴天才勃拉姆斯,對大自己十幾歲的師母克拉拉一見鐘情。那是一段從剛開始就註定得不到結局的戀情,他直到43年後克拉拉死亡也沒說出口關於愛慕的只言片語。

不知為何,他坐在鋼琴前想象著年輕人第一眼看到克拉拉,便忽然找到了感覺,被那一身溫暖恬靜鎖定了目光,胸口變得透明,被陽光穿透,暖意湧動,從加快的心跳脈搏流淌到指尖,輕輕敲在琴鍵上變成一段內斂婉轉的旋律。

他想象中的心動正是如此,細細紮根不動聲色,待回過神,卻像被對方偷偷換了一顆心。

“演戲當然不算!除非戲結束了你還走不出來。那才算。”

“好像……沒有。”他知道有很多人因戲生情,可他連入戲都難何況生情。發揮得再好,過一段時間,搭戲的人多了,他甚至記不清那段心動的對手演員是哪個女同學了。

柴飛從廚房出來接了個電話,才掛斷修文就來了。金梓杉看到他快步走到門廳,接過分別了大半天的金平糖,肥貓被從手提寵物箱裏放出來,歡快得從他左肩蹦到右肩。金梓杉看著那兩人不知道在門廳裏說什麽,遲遲不進來,柴飛只穿了一件灰色薄毛衣,外面系著圍裙,也不嫌冷。

很反常的,平常忙到不可開交的周日下午居然沒什麽人。柴飛回廚房捧了一盤新鮮出爐的泡芙分給大家。原本金平糖不愛湊熱鬧,這會兒不知是不是太久沒見,軟軟地賴在金梓杉懷裏不願動。

“它倒是喜歡你。”修文摸摸貓臉,被嫌棄得躲開:“這小子記仇,上午連哄帶騙給他打了疫苗,到現在氣還沒消。”

“怎麽了?都不吃?”柴飛洗完手坐到修文旁邊看著趙嘉:“哭夠了?”

“嗯。”趙嘉頭一低,臉上居然浮出一片紅暈,看得金梓杉目瞪口呆,這一臉羞澀突如其來,搞得場面有點微妙。下午還當著人家面又哭又罵,現在才反應過來害羞是不是有點遲啊……

每個人盤子裏都擺著一只泡芙,大家圍坐在窗邊的桌旁,只有修文面前盤子空空。金梓杉將自己的推過去:“不夠的話修醫生吃我這個吧。我下午吃過蛋糕了。”

修文把盤子又給他推了回來:“不用,夠的夠的,是我不怎麽愛吃奶油。”

“冰箱裏有剝好的柚子,你自己去拿。”柴飛托著下巴,從一早就待在店裏,累了一天眼神有點渙散。

“我去吧。”趙嘉忽然主動站起身,裙角也跟著飛起來,金梓杉被她嚇了一跳,幫她把差點碰到泡芙的裙角輕輕撥了下去。

她快步跑到吧臺打開冷櫃,捧著一只透明的餐盒回來,金梓杉認出這盒子跟自己家那個已經吃空的蟹黃醬容器是同一系列。打開蓋子,裏面是大塊大塊去了皮撕了白色筋膜的淡黃色半透明果肉,修文抓了一顆丟進嘴裏嚼了幾下:“嗯。甜。”

趙嘉站在修文和柴飛中間不自在地垂著眼睛,不知躊躇什麽。金梓杉心裏嘆口氣,覺得單戀這事真的有點虐。他猜想趙嘉也想嘗嘗柴飛親手剝的柚子果肉。

“修醫生,我能嘗嘗嗎?”他見趙嘉不好意思主動開口,便善解人意地代勞。

“嗯,對,來來來,都嘗嘗。”修文將玻璃餐盒端起來挨個人面前湊過去,金梓杉取了一小塊,脆甜多汁,毫無印象中柚子的酸苦。擡眼看了看趙嘉,女孩小心翼翼伸手,像取出的不是一塊普通的柚子,而是什麽珍貴的寶石,吃完嘴角還不自覺彎了彎。明明就只是吃了一口柚子,至於美得笑出來麽。金梓杉搖搖頭,驀地想起自己好像也有過這樣毫無道理,卻怎麽也壓抑不住笑容的時刻。似乎......也是吃了某些東西?他看看瞇著眼睛聽大家聊天的柴飛,對方感覺到他的目光看回來,他立刻本能地移開視線,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

“帥哥,你今天一個人回劇組成麽,明後天都沒我的戲了,想回家一趟,見見我媽。”女孩跟他說著話,眼神還不忘往桌子那邊瞄,柴飛正和修文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好,要幫你請假?”

“不用。沒戲請什麽假。跟真有人在乎似的。”趙嘉撇撇嘴:“那邊偏,公交少,別走太晚。我先走了,拜拜。”

美女,你跟我說拜拜至少看我一眼啊……金梓杉無奈目送依依不舍的趙嘉離開,看她一副恨不能把眼珠子粘到某人身上的樣子暗暗嘆氣。

不到六點,店裏便已經收拾妥當。金梓杉洗幹凈抹布搭在臺邊。

“提前下班吧。”柴飛邊收拾廚房邊跟許天天和於朵說道:“不算早退。”

“愛死你了飛哥!”於朵摟上了柴飛的胳膊,在他肩頭蹭了好幾下臉才松開。許天天也捏著嗓子跟著喊了一句:“愛死你了飛哥!”

柴飛嫌棄得白了壯漢一眼。

“回麽?”修文問他。

“你先回吧,我再等會兒。”柴飛擦擦手。

“等什麽?”修文扶了扶眼鏡:“等著送某人回去?”說著,還往金梓杉的方向瞥了一眼。男孩盤腿坐在地上抱著金平糖跟它碰額頭:“金先生,你是不是又胖了啊?”貓咪像聽懂了似得哇了一聲算是回應,絲毫不抗拒他的親近。

“是挺可愛的。”修文帶上圍巾準備離開:“你們……”

“沒有。不是。別鬧,他才幾歲。”柴飛望著金梓杉自嘲一笑:“而且他不是。”

“你問過了?”修文像是來了興致,這會兒也不著急走了,跟門口的於朵揮了揮手。於朵老公的車停在門口,姑娘隔著玻璃跟他們告別。

“不用問。他肯定不是。”柴飛早就註意到了,金梓杉的關註點從來不是男人,平時也只跟小姑娘們不自在紅過臉:“他不喜歡男的。就一小孩,我也沒想怎麽樣。”

“不對啊,一下午了,你倆那躲來躲去那眼神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了?而且...”

“嗯。眼花要多吃藍莓和玉米補充維生素A。”柴飛把打包好的盒子遞給修文:“這幾盒湯底拿回去趕緊凍起來,煮面什麽的丟一塊進鍋裏就行了。”

“別打岔啊,趙嘉說你還主動給人家打電話?而且那只狗,你幹嘛硬要多養一個月?”修文摸摸下巴,一臉幸災樂禍:“怎麽,枯木逢春還不好意思?單身4,5年了吧?”

“別提狗。”那狗都不知道替誰養的。柴飛嘖了一聲:“沒想那麽多。單身也沒什麽不好。”至少不用擔心一覺醒來自己變成唯一一個被留在原地的人。

修文點點頭:“行吧。不過,年紀小有年紀小的好處...至少人單純一些,不會有那麽多花花腸子。自己看著辦吧,我先走了。”

柴飛看到金梓杉沖這邊走過來。

男孩往旁邊讓了一步,越過修文直接靠過來問:“那個,飛哥,不是說讓我檢查一下,琴練得怎麽樣嗎?”他胳膊上還掛著貓,一雙深邃的大眼睛漏電似得,看什麽都默默含情,關鍵是本人對此毫無察覺。

“嗯。”柴飛淡定點點頭,看旁邊的修文露出一臉迷惑趕緊推了他一把:“你先回去吧。”

修文挑挑眉毛壓低聲音:“他?檢查你練琴?”

“路上小心。”柴飛答非所問一把將人推出了門。

每次咖啡廳只單獨剩下他和柴飛兩個人時,金梓杉整個人都會進入一種說不清楚的放空狀態,大腦似乎不怎麽聽使喚的發懵。他搬了張椅子坐在鋼琴凳一側,抱著金平糖揉了幾下它的腦袋,任它蹦上了鋼琴頂。柴飛不但添了琴凳,還在金平糖趴伏的地方加了一張軟墊,貓咪一臉愜意攤在墊子上打起盹來。

柴飛果然沒應付他,曲子練得確實不錯。一首簡單基礎的卡農被他彈得賞心悅目。雖然彈奏速度很慢,但音節曲調的抑揚頓挫都合理到無可挑剔,技巧可以教,可樂感卻難以言傳。柴飛平日裏工作又忙,能在剩餘不多的時間裏練成這樣,除了天賦他想不到第二個可能性。那人彈琴的時候眉心舒展,時不時微微擡頭瞄一眼譜架上的ipad屏幕,柔軟的發絲也跟著動作微微顫動,漂亮的手指在琴鍵上從容游走。金梓杉隔著薄薄的羊絨衫看著柴飛凸起的鎖骨處處走了神,直到那人扭頭看他他才意識到該翻頁了,忙伸出手點了一下屏幕右下角,電子樂譜翻過一張,可琴聲卻停止了。

“你手怎麽了?”柴飛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哦這個...沒事的。”他小時候一到冬天就滿手滿腳凍瘡,這些年好多了,可一到冬天一冷一熱的容易覆發,倒也不嚴重,只是指關節會有點紅腫發熱,不仔細看並不明顯。暖了一下午,剛才收店的時候擦桌子洗抹布碰了涼水這會又有點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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