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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還是急了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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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還是急了些嗎?

時光溯原不能違背的原理有很多, 所以即使記憶能夠穿梭,可靈力確確實實是沒有辦法帶回來的。

靈府藏在深處,寬拓無比, 是還停留在做掌門時期的模樣,可裏面的靈力卻像分叉的小樹枝, 短小且虛弱,蓄積的靈力在方才全部扔了出去, 如今已經到了小樹枝的極限,只留掛在上面的零星一點。

很好——短小且虛弱。

孟極閉了閉目。

這情況顯然是他不曾預料的,震驚也在所難免,只是震驚也只是一時, 孟極畢竟經歷過無數驚心動魄屠魔的場面,就算心中再有溝壑, 他面上仍然能夠保持鎮靜。

只是夫人這一句討要,是他沒想到的。

他輕輕眨了眨眼,眨掉了眼珠下殘存的水意,心中的酸澀慢慢化成了一抹微微的甜,充斥開來,同時他不動聲色的擡高下頜,讓清俊的側臉在珠光下暴露的更加明顯。

那是個傾聽的姿態, 同時也是在期待, 甚至還有一些引誘的成分在。

而聲音發出的那刻, 搖金一直放在腰間拿鞭的手才松開, 她頭低下, 完全是臣服的姿態,“父親,這人是我留在魔界的, 但沒想到他居然有弒殺您的心,兒心中萬分悲痛。請您一定要將他交給兒發落。”

九歌聞言挑了下眉,輕輕唔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搖金卻輕笑著去晃他的袖口,她晃的力道十分討巧,一下又一下,像極了一只漂亮的波斯貓在討零食,那樣子有些不達到目的不會放棄的執著,也有像你祈求是你福氣的倨傲。

九歌想起那個上任不到一夜的魔將,本還擔心他的話會對搖金產生什麽影響,如今看來疑慮全消,他咳嗽一聲,懶懶的揮手,“好了,我什麽事沒依過你,不過一個豎子也值得你這樣求?”

這話分明有試探的意味,可搖金會渾然未覺,只滿意的勾了唇,“那就好。”

頓了頓,她才解釋道,“我也是怕父親生我的氣,或者日後有人借著這件事嚼舌頭根子,那我和父親因此生分了,豈不是天大的冤。”

這一句話,打消了未來可能想做此事魔物的念頭。

孟極卻聽的面色倏的一白,他心中的甜瞬間犯出了苦澀,甚至有了實感,像一片黃橙橙的稻田忽然間反了綠,變得生又硬。隨即他抿緊唇,似乎在壓抑什麽,可接著那胸口翻滾的怒意實在壓制不住了,於是睫毛連連扇動,生生的嘔了一口血出來。

這口淤血存了很久,是他一進門看見搖金在魔王懷中笑盈盈的撒嬌時的怒,如今吐了應該是心中松快的,只是一怒為平又生一怒,每一怒都是被搖金給氣出來的。

他單膝跪地,低著頭不說話,不看人。

九歌忍不住嗤笑一聲,他心情說不出的愉悅,“拖下去。”

冷風呼嘯,這股森冷一直吹,吹到了魔界的地牢。

這地牢一定是經過高人指點,四面都是冷冰冰的巖石,唯有一扇小小的窗戶懸於高處,而那窗戶四四方方,連一頭稍微肥碩一點的老鼠都鉆不出去,當然,更遑論封在窗戶上的魔紋,一觸就能發出示警。

孟極閉著眼,垂坐牢中,幽暗的光打進來,將其清俊的側臉映的幾乎呈半透明化。

搖金知道這是虧了氣血的表現,便割破了掌心湊過去,“喝點,我的血能夠使你快速恢覆。”

搖金並不做賠本的買賣,這血餵下去,她得知道一個事情。

孟極嘴唇抿的緊緊的,甚至不去看她。

這極度不合作的態度,讓搖金沈了臉,她叱道,“又來了,又來了!你又是這幅活著也行,死了也無所謂,你到底在乎什麽?!”

話脫口而出,搖金怔住了,隨即那股隱痛又排山倒海的襲來。

孟極倏的擡眼,眼睫微微顫動,“你,想起來了?”

“想起什麽?”搖金勉力壓下那股疼,用指尖揉了揉額頭。

孟極垂下眼,又不答話。

這恢覆了原先的態度,不去看,不去聽,簡直油鹽不進。可原先並不是這樣,哪怕泰山崩於面前,這樣臉上依舊是淡然的神情。

電光火石間,搖金腦海裏的念頭一閃而過,可隨之頭部的疼越來越烈,像一壺燒刀子一樣攪得她無處發洩,疼痛使人易怒,甚至有說不出的暴躁。搖金不管對方有著如何超脫三界外的境界,直接將手擡到他的嘴邊,糊在對方唇上,“喝,喝完好問你話。”

在搖金的認知裏,想要得到某樣東西都必須付出代價,所以她提前準備好了代價,她的魔血能夠滋養魔的身體,從小便是,是以她在魔王身邊也算個人形血包。

但搖金沒嘗試過給修士餵血,不過想來都是差不多的構造,沒多一個鼻子一雙眼睛的,有什麽關系?

可她越逼著,孟極就越是不合作,完全違背了往日的乖巧。搖金不成想這些日子被鷹啄了眼,把一朵黑心蓮看成了一朵小白花,憤怒從心底裏騰的燒了起來,她氣狠了,腿直接跨到對方身上,帶著蠻力將掌心壓到他嘴邊,“給我老實點。”

“怎麽老實?”孟極終於回了今夜第一句話,聲音比較冷,他雙手各托著搖金一只腿,往上帶了帶,這姿勢能讓搖金坐的更穩一些,只是顯然令他更不好過。

因抗拒而竭力仰頭的喉結,被暴露在空氣中,被崩成一條直線,此刻喉結上下滾落,顯然是想起那些封存又不容忽視的記憶。

驀地,孟極拍了拍手下軟肉,厲聲,“老實些。”

“啪!”——而幾乎是清脆的一聲剛剛發出,搖金便剛惱羞成怒,她何時被人打過屁股,雖然不疼但羞辱性極強,搖金一雙眼睛猛地簇了火,就要呵斥他放自己下來,只是一低頭話咽在了嗓子裏。

那雋秀的眉眼,高挺的喉結,甚至唇齒間呼出的熱氣都化成了一抹勾人心魄的刀,纏綿著鋪嘯而來。

轟的一聲!搖金整個臉都燒了起來。

孟極的嘴角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就著這個姿勢,慢慢低頭,湊近將對方一直放在唇邊的手,驀地貼了貼。

唇齒擦過染血的掌,便算是喝過了。

他唇角染血,艷麗無匹,似是霾霾煙霧中化成的山鬼,與平常那副端莊不善言辭又沈默寡言的形象完全維和,但並不突兀。

只要是他想,他願意,他便能做到此。

傾刻間,腿上那只大手像是一塊烙鐵,燙的搖金從心底燒了起來,她的臉越來越紅,整個溫度升高的不像話。

孟極仿佛根本沒察覺到這一幕,枕在她的肩頭,用清洌的冷香去蓋住原有的氣味,那是個相當溫柔的姿勢,卻包裹住了一切,讓人無處可逃,可不容得人逃避。少傾,他對著那紅到充血的耳根輕聲,態度終於緩和了些,“想問什麽,問吧。”

問什麽?

怎麽問?

“你,你你……”搖金毛孔都在緊縮,她整個人游魚似的從他肩頭下一鉆,完全沒註意到對方有些錯愕的臉,和看著那個空隙若有所思的神情。接著跳了起來,手指指著他,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孟極面色平靜,錯愕頓少,心底卻終於露出一抹欣慰之意。

終於開竅了。

當然,開了竅的某人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火急火燎的就退了出去。

哐當一聲,地牢落了鎖。

孟極輕嘆一聲,聲音喃喃,“還是急了些嗎。”

急嗎,其實並不然。

無論是今夜探查靈府的情況,還是夫人對魔王親昵到極點的態度,都讓事情的走向推到一個不可避免的點。

他與魔王遲早是要相對的。

問題的關鍵還是出在溯原鏡身上,成也是它,敗也是它,天道不可違,時空隧道一旦開啟,所有人都回到了原點,他不在是仙力浩然的仙君,而魔王也不該在一夜之間突破了境。

除非他也擁有這段記憶,能在現在的節點悟到往後領悟的功法。

但這相當於作弊一樣的存在,天道是不會允許的,否則他的靈力也該被帶回來,可究竟是什麽讓魔王這般有恃無恐。

驀地,孟極起了身,他手指輕敲地牢的柵欄,發出砰砰兩聲輕響。

下一瞬,無人的地牢裏立刻鉆出一團黑影。

孟極:“讓他來見我。”

階下囚指名道姓讓魔王來見,這顯然不符合常理,看守的小啰啰魔物心道猖狂,嘴裏汙言碎語的罵了起來,用棍子狠狠敲在木柵欄上,敲的框框響,“艹你乃的,什麽玩意,還當自己是仙君呢。”

孟極微妙一頓,隨即眼皮一撩,看著他。

敲擊的木棍瞬停,小啰啰被唬的頓時閉了嘴,但過了片刻他面色燦燦,似乎感覺沒臉,敲的更加大聲了。

“嗙嗙嗙!”

忽的,一只手透過木柵欄的空隙伸了出來,手指向前毫不費力就捏住那只木棍,接著朝內一帶,一股強勁拖拽著那小啰啰,直帶著他整張臉都壓在柵欄上。

“砰”的一聲!

小啰啰挨了個清脆又響亮的腦瓜嘣。

孟極神色淡然的收回手,另一只手仍然維持原來的力度制住他,“在不周山,你這樣的,是要去戒律堂領罰的。”

接著又道,“讓你們魔王過來,告訴他,溯原鏡我帶來了,我有辦法恢覆原樣。”

充血扭曲的臉上,瞳孔驟縮,小啰啰仍然被鎖著喉,他瘋狂地眨眼睛,然後不停的指自己脖子上掐著的手,示意他知道了。

孟極一曬,松了手,“下次嘴裏不要不幹不凈的。”

這年頭在魔界混的哪個不說幾句臟話的,他娘的他爹的都是嘴巴裏隨口就能吐出來的,這瞬間小啰啰不算聰明的腦子裏總算想明白了什麽,慌不疊的點頭,隨後捂著起包的額頭連滾帶爬的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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