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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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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替身

時光重溯

魔殿

“聽聞不周山要派個年輕修士過來。”

“不過是毛頭小子, 有何可懼?”

“哎我倒不覺得敢來刺殺魔王想來有幾分功夫。”

破妄聽著聽著,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楚風流, 你能不能學學斷句,你這樣和我們在一起顯得我們很沒有文化。”

楚風流姣好的面皮子一僵, “呸!你這沒文化的大老粗有什麽臉說我來著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

“閉嘴!”一聲嬌叱在門外響起,幾人一致住了嘴, 朝門口看去。

魔界的天不分日夜,成天都是昏暗的環境,可偏生像有道光聚集在少女身上,少女踏步而來, 膚白勝雪,穿了一身榴火長裙, 下擺隨著走動翻揚,遠遠的似一團嬌艷的火。可這般嬌貴的火腰間卻纏了一條粗壯的鞭,違和矛盾的同時,讓人不禁想到了夏日棘手的鮮花。

搖金姿態輕盈,朝他們筆直走來,“你們好吵,和幾千只鳥在叫一樣。”

破妄看她一眼, 笑開了, “搖金, 你怎麽梳這樣的頭發出來了。”

搖金可往日裏披散的烏發不知為何卻梳成了單螺, 便也不怪破妄有此一言。要知就算外出去往人界、妖界, 搖金都是梳雙螺包著頭上一對魔角的。

搖金今天早起對鏡自照,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己頭上孤零零的不夠熱鬧, 又或是太過單調,手便無意識摸著發梢,待回神過來,頭上便頂了個單螺發髻,像是看了很久才能梳成一般。

她心下發奇,卻不知為何對這個發髻異常喜歡,便沒拆了。

待會議事,左不過一堆粗老爺們,就算她改變了發型也不會發覺吧?

可沒想到,剛一進門,幾雙眼睛便齊刷刷映過來。

搖金倒沒什麽不好意思,她出門前又照了好一番鏡子,雖說怪異,倒不是很突兀,只是被人說出來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斜挑了眉,將尾梢上揚的眼襯的越發冷艷,“怎的,不好看?”

大有敢說一句不好看,便要對方好看之意。

破妄便又看了一眼,只見搖金頭頂的單螺和兩個犄角並在一處,仿佛妖怪堆裏三歲的幼兒般幼稚,可她皮肉又肌骨瑩潤,面容艷妍,夾在一起倒有絲說不出的俏,不過觀人神色,他卻不敢說幼稚,否則惹了祖宗生氣會揮鞭笞他。

破妄連勝道不敢,“哪有的事,搖金你怎麽樣都好看。”

情人眼裏出西施,更何況搖金本就俏麗,哪會兒真的不好看。

楚風流更是附和,“對對對,你別聽他個大老粗的,他沒文化不懂欣賞才笑的。”

搖金沒理他們,問楚風流,“你們剛剛在吵什麽,嘰嘰喳喳的。”

“害,這不是父親要升為天魔,境界松動魔氣太盛,惹了那群修士的眼了麽。”楚風流接過話,“不周山為仙門派首,當然首當其沖,但不知道為什麽那些長老沒來卻派了一個年輕的修士來。”

仙界和修士界就是這樣,任何一方有什麽異樣都會引起對方的註意,提前將突兀的、強大的給扼殺在搖籃裏,兩方便不會實力相差太大,從而保持一個比較鼎力的局勢。

魔王卡在此境太久,驟然魔功有了突破,搖金吃了一驚,她連後頭的話都沒聽清,就往魔王所在的殿內走去,“父親境界突破了?我得去看看父親。”

可就當搖金進入魔殿尋找魔王後,外頭響起了一群魔物廝吼聲,一直站在旁邊默不做聲的破軍眼神一暗,率先沖了出去。

“嘶,這是做什麽?”楚風流只看到一道黑影的殘影,要知道破軍仗著頭腦好,平日修煉並不勤奮,出戰時,破軍一般是在後頭做排兵布將的那位。

破妄也覺得不對勁,他瞇了眼,將魔魂探出去,片刻後卻吐了血,“有修士來了。”

“天,對方這麽強嗎?”楚風流震驚的不行。

魔魂和修士的神魂一樣,一旦鋪開,修為可分布範圍內都能感受到。破妄身為四魔將,修為在魔界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魔魂很強,一般修為的修士根本察覺不到,可如今魔魂只不過出去一會兒就被打了回來,這讓楚風流如何不驚!

此刻也管不了平日鬥嘴的恩怨了,楚風流扶著破妄,連忙問,“來人多少?怎麽會那麽狠?”

破妄罕見的沈了臉,沒有說話。

楚風流以為對方來了千軍萬馬,神色立刻緊張無比。

修士和魔的區別這時候就體現了,魔講究穩準狠,即使沒有由頭沖上去殺也就殺了,可那些正道之士平日最講究理由、名聲,只要能在最後關頭投降,便能茍下一條命來,如今竟這樣一言不合就開殺……

這一個二個都那麽反常,楚風流只覺得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不禁皺眉擡頭去看門外。

楚風流眉頭越皺越緊,破妄以為有什麽新的發現,捂著胸口一起皺眉,“怎麽了,是有什麽問題嗎?”

魔界根本沒有日夜,楚風流便是想看也看不出來,他沈吟一聲,收回視線,“沒有。”

破妄:……

楚風流暗爽,接著道,“剛才問你的你還沒回答呢?對方幾人,修為如何?佛修的人來了嗎?”

佛修天生克制陰暗,若是佛修來此,那一會兒最好不要出去。

破妄等來等去等到這麽幾個問題,差點一口氣沒被憋死,他翻了個白眼,“你怎麽自己不用魔功看?”

楚風流怪叫:“我修為又不如你,你都受傷了,我還費那麽勁幹嘛,這不是找死嗎?”

破妄忍下想要殺了同伴之意,運功療傷。

楚風流看他坐下不理他,頓時急了,但也不敢貿貿然出去。對方來人一定不少,還是等破軍回來,或者搖金出來再說。

*

殿內

搖金步履輕盈,剛踏進屋內,就喊,“父親。”

四個年輕的女魔侍聽到聲音,歡喜的迎上來,“小姐。”

“小姐來了。”

“小姐是來看魔王的嗎?”

這四個魔侍分別是春、花、秋、月,名字後頭贅著晴字,性格也各有特色,但無一例外都是個美人,或多或少都和搖金有些相似。

搖金只覺得香風一陣賽過一陣,方才被一群臭同袍熏的不爽氣也沒了,不禁揚起笑,撒嬌,“春晴姐姐,聽聞父親功力有了突破,我來看看父親。”

搖金平日頗的魔王寵愛,魔王認了搖金為義女,幾個魔侍也喚她小姐。春花秋月幾個侍女侍奉魔王上千年,看著搖金長大,稱一聲姐姐也不為過。

春晴在幾人中年紀最長,性格也為沈穩,“是,魔王在後間的床榻上小憩呢,小姐若無急事不妨等等。”

搖金只是來恭喜父親,並沒有什麽急事,便等了。忽然花晴卻呀了一聲,“這是誰梳的頭,給小姐梳成了個三耳貓了都。”

三耳貓是魔界獨有的魔物,原型比尋常貍貓多一耳,即使化形後仍多一耳。幾人紛紛看去,笑開了。

春晴憐愛的拉著搖金坐下,將她發髻拆開,“要我說,小姐即使不喜歡人伺候,身邊也該留個丫頭伺候梳妝,否則若像今天想梳個新鮮花樣也沒有人。”

搖金頭被輕輕的篦著,舒服的瞇起眼,其他幾個侍女便給她捏肩、捶腿,這樣侍奉了一會,搖金心裏突然有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她嗯了一聲,“那便找個年紀小的,最好家裏世世代代都侍奉人的。”

秋晴在為搖金捶腿,聞言柔柔的皺了臉,“世代為奴,聽著好苦啊。”

月晴卻不屑冷哼一聲,“這有什麽能伺候小姐是她的福分,只是小姐為何要找個年紀小的?”

搖金也不知這個想法從何而來,她想了一會兒,只覺得頭疼,心中郁郁,索性就不想了,“年紀小好陪我玩,魔界的人成天就知道打打殺殺的,我都煩了。”

破軍說的有一點不假,便是魔界的人都沒什麽文化,成天屎尿屁的,聽的久了很容易厭煩。

春晴手快,不多時濃密的發絲便成了一股一股的小辮,她端看著鞭子對稱的程度,伸出手做適當調整,“嗯,年紀小也好調教,只是想找人陪你玩何不找個男寵呢?”

搖金還不通人事,對男寵沒什麽太大的感覺,聞言後嫌棄了,她撇了撇嘴,“男人臭哄哄的,有什麽好玩的。”

春晴聞言頓了頓,視線落在雪白臂膀上那些青紫色的紅痕上,若無其事的將袖子捋下,“也不是,男女之事自有樂趣。”

“總之通了人事,就是大人了。”

除了人,其餘五界妖,魔,精,怪,修士生命都很漫長,動輒數萬年計,而成年一般是以千年為界限,如今搖金距離被撿回來到如今滿打滿算也不過一百歲,在旁人眼裏實在是個小孩。

可小孩最聽不得別人說她小,搖金被暗示的話弄的登時不樂意了,只是不好對著春晴發脾氣,也聽著有些心動,“果真?”

花晴咦了一聲,咋咋唬唬的就要說話,被春晴看了一眼便噓了聲。

春晴面不改色的撒謊,“我還會誆小姐不成。”

搖金的心便動了。

“如何?”春晴幻出一柄水鏡,憐愛的看著少女。鏡中露出如雙胎姐妹般一樣的的眉眼,春晴是四姐妹當中最像搖金的,亦很美艷,但明顯右邊少女的面部輪廓更為精致一些,她平時發絲蓬松又硬,披散下來便有些毛躁,如今全頭編成小辮不僅很好的解決了毛躁,同時也將那些小股辮給稱了飽滿,顯得越發黑亮。

搖金自覺滿意,於是腦子裏又動了收梳妝小丫頭的心思,只是若此時開口保不齊會被春晴姐姐指派一人,她心中只想自己挑選人,便撫著小辮,甜甜笑開,“姐姐手真巧。”

在不提丫頭,男寵之類的話。

春晴眉眼一暗,便要開口。可忽然外頭傳來楚風流焦急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搖金,你還沒好嗎?”

搖金斜睨著門口,“什麽事?”

“有人打上來了,你快出來!”

話音落下,一陣風火燒火燎的吹了出去。

楚風流只看見一團火擦身而過,跺著腳哎了一聲,追了上去,破妄緊隨其後。

黑壓壓的身影像一棟棟小屋子,密密麻麻的擠在魔殿外頭,戰場上還是原形比較方便,便有無數高大醜陋的魔物出現在視野,它們爪牙鋒利,獠牙長長的伸出,伴著口裏涎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低低的嘶吼聲響起,這些魔物或多或少都受了傷,有的少了半張臉,血流跟泉水一樣嘩啦啦的湧上來。

可無論受傷的,還是沒受傷的都虎視眈眈,皆看著對面的方向。

臭氣將搖金被熏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她停在魔物身後,沒沖向前去。

“搖金,你等等我。”楚風流從後面追上來,氣喘籲籲的說,他面皮巧,到底是男的,聞著這些氣味也習慣,便眼睛睜大了藏在搖金身後看去,這一看不得了,“我的老天爺。”

“就一個人?”楚風流覷了一眼剛趕到破妄,陰陽怪氣,“就一個人,你就被打傷了?”

難怪先前臉色那麽臭。

於是,療傷暫時中停的破妄臉更臭了,“閉嘴,不會說話可以把嘴巴割掉。”

此言立刻引起搖金的好奇,她瞇著眼,越過密密麻麻的魔物看過去。

高大魔物和敵方天然對立,中間像是劃分了楚河漢界。

血不拉鑔的地面慘不忍睹,地上有斷肢,也有被削掉的舌頭,死了的怪物像座大山,橫縱在對面,片地的屍體不可謂不狼藉,可那個持劍的少年卻鋒芒畢露。

那少年皮膚蒼白,個子很高,腰很窄,一雙腿更是修長,肌肉線條明顯,骨骼在灰色道袍下凸成了兩道筆直的線,光是定定站著,便讓人知道是個劍修。

瘦的過分,一定沒有按時好好吃飯,不知為何搖金腦中劃過這一念頭。她的視線又移到對方臉上,可只看了對方小半張眉眼,心中便轟的一下燒了起來。

她滿腦子都是春晴的話——小姐何不找個男寵。

——通了人事便是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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