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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護的住,便一直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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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護的住,便一直護……

搖金不想當時一句話竟被記到現在, 心裏頭有些甜,可過了一會兒,這些甜中卻又撞進了些苦澀。

她是他夫人不假, 可她也是魔。

苦澀慢慢發酵,可其中夾的甜也不能忽視。

有一滴水濺落心間, 發著微微的澀。

她的視線慢慢模糊,周遭的光暈像輪太陽, 澀的睜不開眼。

忽的,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我看你這次怎麽逃?”

搖金啞然,睨眼看過去,除了看到一張怯生生的臉, 再無其他。

那張臉上的表情並不明顯,可眼底劃過的笑卻不懷好意。

是冷鄲鄲。

“不裝了?”一會兒要受罰, 此刻來的人除了來看笑話,搖金想不到其他了。

冷鄲鄲驚訝的張開檀口,“姐姐怎麽會這麽想?”

她是來看她死的啊。

不周山除了男修,也有女修,只是女修士的占比很少,可這並不妨礙戒律堂為其單獨開辟了一間屋子。

這是獨屬於女修士受罰的地方,師兄進不來。

正是清晰的知道這一點, 冷鄲鄲方才才會這麽有恃無恐的說出這句話。

只是她沒想到她喜歡的師兄早有準備, 只是靜等著自己的勝利果實, “聽到姐姐是魔的消息, 鄲鄲不信, 特意來為姐姐辯護的。”

不,她只會靜待時機,在戒婆婆責罰完後, 插上一刀。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番話有多麽可笑。

女人對女人,那些第六感尤為精準。尤其是之前小道君將養神丹拿出來哄她吃,冷鄲鄲說出那些看似不經意的話,都在昭示她的惡意。

搖金眨了眨眼,一雙圓瞳閃著光,“這樣啊。”

她也學著對方的模樣,張開了唇,只是唇角慢慢上揚,發出張揚的笑意,“我還以為妹妹是來看小道君如何護著我的呢。”

“畢竟小道君可是為了護著我受罰,用夫君的身份替我求情,特意陪我來戒律堂的呢。”搖金一字一頓,吐字清晰。

搖金惡意滿滿,並不做偽裝,一如那次。

冷鄲鄲第二次被這麽直白的打臉,如二月裏迎頭澆上盆涼水一般,渾身冰冷。

她氣的牙關都在發抖,“你以為你到了這,還有什麽好果子吃不成?”

“這就對了。”搖金拍掌大笑,“你一個心思焉壞的女人裝什麽裝。”

女人和女人之間想爭男人,哪有什麽清純小白蓮,這才對味嘛。

不過這樣突然揭破,看著對方震驚的臉,又覺得好沒意思。

搖金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圓亮瞳孔又亮了些,比先前還亮,她將手臂擡起,冷不丁轉了個圈,紅玉臂釧搖晃碰撞,發出一些細碎的,清鈴鈴的聲響。

而那條點綴著兩個小黑點的小蛇,環在在臂釧的銀座上,如伺機而動的活物般蔑視註目,栩栩如生。

果不其然,冷鄲鄲的視線被吸引。

只是她囁嚅了唇,沒有說話。

“好看吧。小道君親手做的。”炫耀喜歡的東西,搖金毫不吝嗇誇讚它的美貌。

即使這是道法森嚴的戒律堂,即使上頭的魂燈幢幢,似有無數眼睛怒目而視,仍能感受到這對臂釧的光彩奪目。

它們張揚,肆意,如烈焰中熊熊燃燒的火苗,豈能讓人不愛。

冷鄲鄲再也忍不住了,嫉妒之色從她心底湧出,她猛地上前,拔出發簪,“你這賤人有什麽好得意的,只要再過片刻,你身上的魔息就會全部出來,到時你身為魔的消息就會被證實。失去掌門夫人之位,我看你拿什麽和我爭!”

“今日過後,你就會如同一條狗,只能趴在我腳下搖尾乞憐。”

“不,連狗都不如!”

咒罵聲,怨毒氣,都隨著這最後的尖叫統統結束。

尖銳的發簪閃著冰冷的鋒芒,帶來的惡意再不掩蓋。

兇器和□□快要接近之時,搖金不進反退,手指輕輕一捏,便捏開對方握著發簪的手。

隨著吧嗒一聲輕響,搖金瞳孔裏閃過詭異的紅光。她貼著對方耳朵,“抓到你了。”

造成她情緒反常,長長指甲的人抓住了。

讓她想想該怎麽辦。

“你……”冷鄲鄲有些慌亂,此時此刻,她才發現二人距離貼的是那麽近。

明明對方是個凡人,明明她是金丹期修士,可為什麽她會如此害怕。

這一刻,冷鄲鄲甚至有些惱悔,恨為什麽她剛剛會上前,為什麽會離這個賤人如此近,不然也不至於現在這樣,被一個凡人輕而易舉的掐住手腕。

“殺了她!”

“快殺了她!”

忽的,一道急迫的男音響起。搖金腦袋裏就像被炸了一般,疼痛欲裂。

“誰?”她忍住翻江倒海的疼痛,視線迅速劃過這個屋子,一寸一寸,仔仔細細。

*

另一邊,一墻之隔的男室。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三……”

沐長老揮動鞭子的手腕都開始發酸,他咬著牙,緩了緩。

只是地上的人仍舊跪的筆直,面色不溫不火,沐長老那顆不服老的心騰的一下燃起。

他瞪向報數的弟子,“怎麽不數了。”

報數原是讓被責罰之人通過鞭聲,鞭數感受到壓迫,從而讓刑罰達到事半功倍之效,可如今感受壓力的卻是自己,這讓須詔渾身都不自在。

須詔看著前些日還接觸過的仙君,心裏頭不斷念著真清三人,心道這算什麽事,明明沒打下去的是他。害他數不成數的也是他,受苦的卻是自己。

可須詔卻不敢說,還得絞盡腦汁的回答,“弟子,弟子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一緊張就容易結巴。”

沐長老哼了一聲,看著孟極,“你這小輩,倒是能忍。”

沐長老其實與孟極並無血海深仇,甚至在孟極剛到不周山時,還很看好他。

甚至還因為孟極的天資出眾,與徐暨南吵的面紅耳赤,吵究竟是誰來當他的師父比較合適。

雖然因為孟極的拒絕,讓沐長老沒做成他師父。

可沐長老惜才,對孟極也是十分好過。

只是熱臉對上冷屁股,久而久之,便有些惱羞成怒了。

地上跪著的少年背脊挺拔極了,看似清減,可其外袍下被鞭打的軀幹有多勁瘦,沐長老這個執鞭之人又豈能不知。

鞭子一次次落下,那肌肉線條便如何一次次緊繃。

這得是日日夜夜都練體的修士才能有的。

這一切都在表明,他不是少年,是一個執掌權利強大的修士。

這一瞬間,沐長老不禁想到誅魔臺那次窺見的磅礴仙力。摘晨將至,仙門需要這樣強大的小輩帶領。

沐長老看著孟極身上的血,恨鐵不成鋼的將鞭子扔在地上,“你要護她,你還能護她幾次?”

沐長老從一開始就在反對這門婚事,如今逮到了機會,自然不厭其煩的重申其利害關系。

其實這門婚事,反對的何止沐長老一人。

鞭子被扔在地上,意味著這場刑罰已經終止。說到底,這看似最嚴厲兇狠的長者,心中卻也最善良。

他們都知,這鞭子落下來時,靈境也會跌落。

而三十鞭,足夠讓人跌一個境。

孟極垂眸,語氣柔和,“護的住便一直護。”

“你,你,你……”沐長老被氣的不輕,“你執意如此,竟不在乎你的名聲了?往日我怎麽看不出你竟如此執拗……”

有這樣性子的夫人,日後還不知惹出多少禍事。

可孟極執拗,沐長老卻是一早就知,若不執拗,便不會因為師兄撿了他,讓他脫離塵世的悲慘生活,執意入師兄門下還恩了。

要知道,當初為了爭這個弟子,他可是許了很多好處的。

“你可知道你與她並無結靈契,而凡人的生命也不過短短數十載。”

“當她年華老去,你是否能不改初心?”

“你雖暫時脫去了掌門身份,這掌門一位說到底還是你的,你為了她付出多少都不值得。”

“摘晨將至,難道你就不想為不周山爭光嗎?”

二人的壽命問題現實,是橫在兩人之間的隔閡。只要搖金一直未恢覆魔的身份,衰老是遲早的事。

天地時間可不會因二人的情感,而有一絲的寬容。

孟極知道,沐長老這是在暗示他此時放棄夫人,走回正軌才是最佳,可他卻說:“師叔,即使旁人不認,縱使她年華老去,可她依舊是我的夫人。”

“陪她,是我這個丈夫應該承擔的責任。”

“而夫婦一體,她的錯皆該由我承擔。”

這便是說不通了,沐長老失望無比,“你是決定將人護到底了?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因你的寬縱,對方生了得寸進尺之心。下一次,或者日後犯了殺人奪寶,天地不容之事,你還要護住她嗎?”

“你還能護的住她嗎?”

人性的本質便是這樣,犯了錯沒有得到該有的懲罰,或者懲罰並不刻骨,下次便會更加突破底線,這是癡,七宗罪的其中之一。

沐長老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年長如他,如何會瞧不出搖金的性子。

這是個混不吝的女子,天不怕地不怕,豈能如此縱容。

連只見過幾面的沐長老,都能看出搖金的性格,孟極作為日日相對的夫君,又豈能不知。

何況搖金並不是人,貪嗔癡恨愛惡欲這七宗罪在她身上只會更為顯著。

可夫人真的會這般嗎?

孟極垂眸,目光幽幽,語氣卻說不出的堅定,“夫人她不會。”

話音剛落,澎湃的魔氣撲面而來。

沐長老頓時扭過頭,對著一墻之隔的房間怒目而視,“有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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