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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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過往
密室內
搖金的視線越過黑暗，定格在那幅畫上，繼續沈思。
幽暗的密室，沒了光，早就一片漆黑。
可搖金覺得就是於這一片黑暗中，看到了畫中魔女上揚的嘴角。
剎那間，時空交錯。
畫上魔女雙瞳驀地瞪圓，瞳仁豎成兩道細線，迸出一些紅色火焰。
搖金周身頓時發熱，那處不曾察覺的手心裏，赫然浮現兩行小字——【記憶碎片，正在發放，目前記憶恢覆30%。】
——【一 L倒計時百分之六十。】
熱炎灼身，密閉的空間內，搖金只覺空氣一點點被抽幹，頭腦因為缺氧昏昏沈沈，接著雙目一閉，昏死過去。
熱浪滾滾
血霧將天色掩蓋，叫人分不清日月。
地上躺著個紅衣少女，鮮血正從她的腹部溢出。
搖金猛的睜開了眼，捂住肚子，“要死了，怎麽那麽疼！”
這種痛太過強烈，搖金從沒有受過這種苦楚，只覺得腹腔裏的腸子都被絞爛了一般。
她弓著身子蜷縮，手指在地上亂抓，地面瞬間留下深深的爪印。
搖金泣聲，“小道君……”
“救我……”
搖金委屈的就想找小道君，可周遭都是血霧，如何能辨？
她瞬間心如死灰，越發虛弱。
可那些浮在上空，化不開的血霧卻忽的停滯了一瞬。
一息後，血霧漸漸消散了些。
而盤腿而坐的少年，也在此刻驟然清晰。
少年單手舉在空中做拈訣之姿，雖面若冠玉，一雙長眸卻冷冷綽綽。
血霧漸化，少年定格在搖金身上的視線變得更加分明。
居高臨下，帶著劍修的傲然睥睨。
他在俯視她。
搖金清晰的感受到這一點，登時生了脾氣。
她將肘部撐在地面，“小道君，你還不快過來扶我。”
只是往常或嗔，或叱，或怒，或怨，在此刻全無反應。
孟極並不接招。
搖金的怒從心底騰的一下升起，“小道君，你居然不來扶我？你是不是想我死了，好換夫人了？”
她都快疼死了，這人居然坐著不來幫她。
“夫人？”孟極卻耳尖輕動，一時間懷疑自己的耳朵。待微微思略片刻，他了然，“魔界的手段都是如此嗎？”
魔物自來都狡詐，書中、門派、長老、師父皆有提及。
此女從受傷之前，便花樣頻出，如今這臨死前有此手段，也並不為奇。
不過稱作自己的夫人……魔界的人都是這般不顧及名聲的嗎？
孟極壓下心頭那絲荒謬，凝看於她。
這讓搖金如何能忍，“我們是飲過合巹酒的，你說過生死不棄，如今是要看著我死嗎？！”
話一出口，搖金楞住了，不明白她的怨恨怎麽會這麽濃烈。
明明，她只是穿越而來。
明明，這婚事是挾恩相迫。
明明……
搖金垂著眼思索，孟極忽而出聲，“何時飲的合巹酒？又是何時許諾於你？”
孟極不信，也有緣由。
這是孟極第一次出山門，也並無婚約和未婚妻。
上神隕落千年，魔王橫空出世。
魔王不服仙門掌控著能扭轉時空的溯原鏡，率眾魔進攻。
不周山幾位長老聯合，皆身負重傷，無奈之下，徐暨南只能派出金丹境修為的愛徒出來，對抗魔王。
可幾位大能都成了這樣，作為剛步入金丹境修為的劍修能抵什麽事？
不周山的喪幡都準備好了，就等孟極身死的消息傳出，眾人聯合八大派一起討伐魔王。
只是他們不曾料到，此時的孟極已然殲滅了魔王。
“自然是娶妻之時，你於我說的。”這一切搖金不知，只是一昧的斥責他沒良心。
她指天為誓，模仿孟極新婚之日的模樣——“今結發為夫妻，此後谷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生若不能同室，死後也希望與夫人和葬。
若有懷疑，便可舉頭望日。
這是孟極初入仙門閱書時，曾看到過的一句話。
可到底是怎麽樣的情感，才會寫出這樣一首詩。
剛逃離塵世的孟極自然無法理解。
於他而言，夫妻只是一對相互折磨的仇人，連陌生人都不如。
他雙親便是如此。
可“谷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這句話被孟極又咀嚼一遍，他擡頭望天，卻見血霧繚繞，一片寬闊寂寥。
以日月為鑒，也確實會像他說的話。
可魔界哪還有日？
孟極雙目垂下，下一秒手中翻轉，一柄劍憑空而現，“你我既做夫妻，你應知道我這劍喚什麽名。”
在不周山，尋常劍修大部分只用煉器堂統一發放的鋼劍，只有金丹境以上的修士，才享有去劍冢挑選本命劍的資格。
孟極前幾日剛剛步入金丹境，要去選劍時，卻因為仙魔大戰而耽擱了。
這柄劍只是因為他要絞殺魔王，被沐長老從私閣裏取出，臨危受命於他。
據說這是上古之神的劍——如今還沒有姓名。
孟極靜看著此女，有心想看她會如何說。為防有看不清一類的說辭，便手下輕動，將這柄劍送至搖金身前。
霜華盤旋在低空，劍意逼人。
搖金手指輕輕拂過劍身，呢喃，“霜華……”
她看著劍，不知想到什麽，下一瞬手下一抓，握緊劍柄，“霜華！”
能屠戮萬魔的劍瞬間擁有了姓名，崢的一聲發出劍嘯，嘯聲響徹蒼穹，強大的靈光在剎那間乍現。
“我的霜華！”搖金猛的驚坐起來，雙目卻一片漆黑。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密室。
是不周山。
她深深的呼吸了好幾個循環，這才看向手中。
小字在密室裏閃著光，即使在慢慢褪去痕跡，但也不難辨認出獎勵發放結束的字跡。
看樣子是獎勵，但也是耍賴。
搖金一時給氣笑了，她陰沈沈的盯著那字。
過了片刻，冷不丁道，“再不開門，我是不會聽你的話，去打聽霜華劍消息的。”
小字頓時炸開了鍋：【你敢？】
搖金幹脆把話說開，說出一直以來的推斷，“我為何不敢？孟極他有說要殺我嗎，我會死嗎？不會。”
“從始至終都是你在操控我，讓我不得不按照你的心意行事。”
“什麽貼貼，親親的，攻略的，我看你就是見色起意！”
“你想誤導我，讓我覺得孟極要殺我，想要我覺得我是你？我就是魔！”
“你貪慕他的顏色，躲在我的身體裏想占為己有，更想取而代之，是不是！？”
小字：……
好了，她可以放心了。
原本她還怕時辰未到，就被揭穿，從而壞了自己的計劃，不能讓‘它’覆活。
可聽到後來，一時不知道是放松還是生氣——她年少時這麽蠢的嗎？
小字感到頭疼，【算了，怕了你了。】
【將手伸過去。】
……
翌日
鳥聲啾啾
搖金還在睡夢之中，忽的，一陣力道將她搖醒，“夫人，夫人？”
“要死了，誰在喊我起床。”搖金被吵的心煩意亂，閉眼就發了脾氣。
新來的小雲被嚇了一跳，想到其他人對夫人的評價，一時不敢上前。
可想了一會兒，小雲又覺事態緊迫，還是上前晃了晃夫人，輕聲細語道，“夫人，仙門大比就要開始了。”
“在不起來就趕不上了。”
時間一晃而過，一個月很快就到了。
今天仙門大比第一天，八大派的掌門今天都會前來，這種情況委實耽誤不得。
搖金瞬間清醒，醒來後又發了脾氣，“仙門大比，怎麽不早點叫我。”
話音落下，卻看到一個陌生的少女。
少女長得清秀，年紀卻看著很小。此刻梳著雙丫髻，怯生生的看著她。
搖金想了想，“你是凡間來的？來伺候我的？”
孟極說過，要給她從凡間尋個貼身奴婢，想來這就是了。
小雲半蹲著行了一禮，脆生生的回，“是，夫人，奴婢名叫小雲，是仙君找來伺候夫人的。”
能從凡間一躍到了仙門，對於凡人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榮耀。
小雲生怕自己被退回去，連忙表現自己，“奴婢三歲就進了王府，爹娘爺奶太爺太奶都是王府的奴仆，奴婢一定能伺候好夫人。”
凡間世家是有用家生子的習慣，可四代都是奴仆未免有些淒慘。
搖金看了那還在長個子的小雲，壓下那些起床氣，下榻汲鞋，“更衣。”
換好衣服，搖金便和小雲去了扶搖崖。
扶搖崖原是仙門修士練功的地方，可為了今天的仙門比賽，早早就清空了出來。
場上平日裏練功的擂臺還在，充當今天眾道侶打擂的地點。
此刻仙門大開，弟子們吟唱梵文，雲角處有鳳鸞翺翔，天邊五彩霞光流動。
幾位或騰雲，或禦劍的小童開道。
迎接著一匹匹駿馬拉著的仙駕，八大世家依次入場。
仙門大比，為表盛事，不周山將靈脈開放。
濃郁的靈力響徹天地，連沐浴在山角下的凡人，都覺得今日格外舒爽愜意。
搖金到了這處，只覺得渾身跟小針在紮似的，她低頭問身旁的小雲，“這裏怎麽怪怪的。”
“怪舒服的吧。”旁邊少年聽到此話，笑嘻嘻的接口，待轉頭看到搖金時，話音戛然而止，頓了頓後，少年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搖金，你也來了！”
“是了，你參加了今天的比賽，當然會來。”楚風流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用折扇懊惱的拍了拍頭。
隨後，他從懷中遞出一物給搖金，方才解釋，“此界從上神隕落後，靈氣稀薄。今日為了表示仙門盛事，特意開了靈脈，是以今天的靈氣格外濃厚。”
“不過只有正道之氏，才會覺得靈力舒服。”楚風流暗暗提醒。
楚風流手上的拿的是一枚碧玉做成的珠子，珠身圓潤，通體翠綠，上方穿了孔，用紅繩系著，只看配色便精致無比。
搖金一見就喜歡上了，她接過來，感覺渾身一輕，“好漂亮的珠子。”
又狐疑，“這是你煉的？”
楚風流哪有這本事，這避靈珠是他特意要來的，不過後頭自己又改良了一些，加了些藥材進去，今日特意帶出來的。
但面對搖金，他自然不會拆臺，“當然，我什麽不會？”
“小小避靈珠，隨便煉煉就好了。”
話音落下，周圍傳來一聲冷哼，“這珠子是沐長老心愛之物，也不知怎的落在你手裏了。”
楚風流被當場揭穿，還是在心上人面前，頓時不爽的怪叫，“哪裏來的小輩在爺爺面前也敢造次。”
池一深看了一眼搖金，卻對楚風流冷哼一聲，“你還是學學如何斷句吧。”
“你……”
這兩人太吵，搖金聽的頭疼，拿了珠子往旁邊避開了些。
她將珠子懸掛在脖上，“小雲，將鏡子拿出來我瞧瞧。”
夫人愛美，小雲從仙君給的一長串紙條裏看見過。作為累世的奴婢，小雲很有職業素養，立刻從背包裏掏出提前準備好的鎏金小鏡，“夫人這般美，自然戴什麽都好看。”
“奴婢瞧著，夫人這模樣，連凡間的公主都比不上呢。”
小雲作為累世簪纓的奴婢，是見過不少世面的。不過她身份卑微，只是在宴會上遠遠瞧上一眼公主。
公主氣度雖盛，但也是權利、身份和無數奴仆堆出來的。
夫人在仙門卻孤身一人，還能有此花團錦簇之相，可見其本性便是如此。
更何況小雲人小鬼大，並未錯過她在說出家世時，夫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憐憫。
小雲很喜歡夫人，因此那些話也不算違心。
搖金被誇的暢快，也不謙虛，只是對鏡自照，很認同的點點頭，“嗯，確實不錯。”
原只有七分喜歡的珠子，在旁人的誇讚下成了十分。
不過照著照著，搖金後知後覺的發現身上的疼痛不見了，於是捏起珠子左右思量，“避靈珠，避靈珠？”
這珠子確實很好，光從名字就能聽出其作用。
看來那魔女在她身上留下的影響不小，不過楚風流的話是什麽意思，他發現了？
搖金看向楚風流，對方卻面紅耳赤的正在吵嘴，看不出什麽。
可饒是如此，搖金仍沈了臉，她將鏡子靠近對著脖間細看，兀自思索。
可鏡子剛剛湊近，搖金卻猛的瞇起雙眼——她的頭頂好像長了兩個小角……
一瞬間，搖金心跳如擂鼓，只覺得心臟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她默默將鏡子收回懷裏。
小雲見狀忍不住咦了一聲，“夫人，怎麽照的好好的又收了？”
搖金聞言便有些恨了，這世家培養出來的奴婢怎麽那麽會觀察，她不耐煩的撇嘴，撒了個小謊，“左右就長這樣子，成天看也膩了。”
“這樣也行？”小雲詫異無比，難得孩子氣的道出心聲，“我若是長得這麽美，才不會看膩自己呢。”
幸虧小雲個頭矮，看不見她頭頂，否則搖金還真不知道如何自圓其說。
搖金忍俊不禁，虛榮心在此刻得到了極大滿足，“是呀，做美女也是有苦惱的。”
兩人的話逗趣似得閑話，也沒避諱什麽，一時間親如姐妹狀。
冷鄲鄲卻在搖金身後恨恨的跺腳。
就是這樣，這賤人就是這樣一點點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連師兄的目光都不在偏向自己！
想到這，冷鄲鄲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臉色陰沈的走開了些。
待到無人的角落裏，冷鄲鄲一把扯下了腰間玉佩，施法啟動生死契，“小娟，快出來。”
生死契，這是一門極為不平等的契約。
綁定生契的那方為主，只要主方召喚，對方哪怕只剩一縷魂魄也得現身。
並且若主方死了，被綁定的人也會跟著死亡。
而綁定死契那方，生死自負，比靈獸契還要卑微。
不過多時，小娟便現了身，只是來的是縷魂魄，並且魂魄顏色極淡，呈現淡淡的藍灰色，看上去搖搖欲墜。
受周圍強大的靈力影響，小娟剛剛現身，魂魄的顏色又變淡了一些，“小姐，救我……”
冷鄲鄲被吵的頭疼，皺眉道，“怎麽弄成這樣。”
小娟剛要說話，冷鄲鄲便打斷她，“好了，你的魂魄我會想辦法的。先說吩咐你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魂魄是無法流淚的，小娟即使在覺得心寒，也無法作出反應，“是小姐，奴婢已經按著您的吩咐將藥下在蜜餞裏頭了，這些日子夫人……她每天都會吃那些蜜餞。”
冷鄲鄲聽到後很滿意，“嗯，這件事你辦的不錯，到時候本小姐會繼續為你家人賜丹藥的。
“好了，沒什麽事你就先走吧。”冷鄲鄲達成目的，也不欲多言，只是說完後又覺得自己的話有些無情，便不耐煩的安撫，“你找個地方藏好，待這件事結束，我會找父親要護心蓮為你養魂的。”
她倒要看看，這次這個賤人還去逃。
她就等著，等著搖金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魔，任人喊打喊殺！
小娟聽了話，眼含期待。
護心蓮是不周山獨有的法寶，可□□心脈，修護神魂。
只是護心蓮一般只提供給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如小娟一般低等的奴婢是沒有資格使用的。
不過最重要的是有了護心蓮，她就可以讓家裏的弟弟修煉了。
只要吃下護心蓮，凡人也會生出靈根，可以修煉。
這樣家人就能長久的陪伴自己了。
至於她，就呆在寶蓮燈裏面照樣可以修護神魂，最終覆活。
只是如此，對不起的只有搖金夫人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不得不說這一主一仆各懷鬼胎。而在兩方都在等待中，仙門大比也拉開了帷幕。
一片沸騰聲中，搖金正在註視著這一場盛況。
漫天的霞光中，一對年輕夫妻踏雲而來，他們身披彩衣，容色出眾。
“是鳳凰族的修士。”有修士低呼。
自盤古開天辟地，便有了鳳凰，這是忠貞的鳥，一方離世，另一方絕不獨活。
“看來鳳凰族是鐵了心，要拿到情比金堅石了。”不知何時，池一走到了搖金的身後，他似不經意說出這番話。
有修士聽見，立刻附和，“就是，這第一關便這麽難，看來後面出場的道侶怕是不簡單。”
何止不簡單，眾人都知道那壓軸的玄霜夫婦還沒上呢。
頓時議論聲紛紛，搖金卻無趣的撇了撇嘴。
若說她原來還想得到這塊石頭，弄清楚自己隱藏的秘密，可自從在密室中知道了魔女的真面目，搖金也沒那麽想了。
可這個念頭卻像一個開關，觸動到小字，小字立刻開始攢著電流，劈裏啪啦的炸開電流。
高頻的電流瘋狂的擊打全身各個關節，精準的游走在四肢百骸，細細密密的紮在每一寸皮肉裏面，狠厲又怨毒，
血字慢慢浮在手心，似陰暗地帶爬出來的怪物，翻湧著，最後迫不及待的匯成一行狂草：【不許讓旁人得到這塊石頭！】
【你必須得到它！】
搖金疼的立刻咬緊了唇，她不停的顫抖，鼻腔灌滿了血腥氣。
但其實搖金已經能料想這幅場面了，只是狠狠的咬著牙，沒有如小字所料的那般匍匐打滾。
其實任何東西弄清了，也就這樣。
不是嗎？
搖金壓下喉嚨間那股血腥，看著猙獰的字，腦海裏冷哧一聲：【你也就只能這樣了。】
【我偏不，又如何？】
小字被氣個半死，也不顧這些天積攢的力量有多麽辛苦，一股腦的都放了出來。
霎那間，電流通過心臟，傳到五臟六腑，它們不但發出滋滋作響的怪叫聲，甚至在臟腑裏留下深深的烙印。
搖金登時痛到痙攣，她指尖在發抖，唇瓣咬成模糊的血肉，但依舊未屈服，只一字一頓的重覆，【我偏不，你又能奈我何？】
鮮血從搖金的唇角滴下，一滴滴的，落在手心裏，發出啪嗒啪噠的輕響。
她的血比小字的血更紅更艷，更要張揚。
兩股血液慢慢交融，無聲在廝殺。
過了片刻，小字受不了了：【我真服了，你個犟種。】
它收起辛苦蓄積的能量，試探著：【你想如何？】
搖金：【從我身體裏滾出去。】
少女漫不經心的姿態，在周圍陣陣歡呼聲中顯得格外刺眼。
這一瞬，小字竟從少女身上瞧見了那個人的身影。
但這事關她是否能夠覆活，即使心中生畏，小字也不能答應。
小字開始試探性地討價還價：【不然我十天不出現？】
【半個月？】
【最多一個月，不能再多了……】
奈何搖金並不和它商量，只是通知，更如看螻蟻，一般冷冷的註視著她。
小字楞了楞，忽然道：【既然你不肯答應我，那我們便各顯神通吧。】
一秒，兩秒。
時間慢慢流逝。
最先發現變化的是搖金，她驚恐的看著出門前，剛剛修剪過的指甲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像是逼迫，更像施壓。
這次的指甲長的不可思議。
“你想壓制我？門都沒有。”少女嬌媚的聲音又出現了，近在耳畔，隔空都能想象到那不羈的模樣，
“再不服輸，你就只能被抓去誅魔臺了，我倒要看看你心愛的小道君還會不會護著一個魔。”
聽到此話，搖金登時慌了，可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時，一個溫潤的聲音同時傳來。
“夫人，你怎麽在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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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肥章來啦[加油][加油][加油]
谷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這句出自《詩經·王風·大車》。
推推下面預收，歡迎寶寶們收藏
《嫁姐》——
謝清顏生的花容月貌，卻是京城裏有名的病美人。其母更是個連通房都不如的外室，旁人提及都說其未來婚事坎坷，恐將來風雨飄零。
謝清顏本人卻覺得甚好。
直到那一日——謝簾櫳無意間親了她，自此後行為舉止步步緊逼，對她說的話也越發不堪入耳，謝清顏這才打算為自己尋門親事。
親事定下三日後，謝清顏終於松了口氣。
她喚來謝簾櫳，“我無兄，成婚那日盼阿弟來背我上花轎。”
話音一落，謝簾櫳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謝清顏，你當真沒有心……”
……
成親那日，謝簾櫳終究還是背她上了花轎，此後他便頭也不回的入了沙場。幾年後，少年戎馬歸京，萬人夾道歡送間，卻不見那個在無數深夜裏求之不得的身影。
他握緊了拳，捏碎了手心裏一直視如珍寶的同心鎖。
尖銳的瓷片紮破掌心，鮮血肆意流淌，謝簾櫳卻縱聲大笑，“謝清顏，我來了。”
原來昔年送給他的同心鎖不過是哄他玩的。
而離開的久了，有人恐是不記得自己身上貼了誰的標簽。
*
小劇場
旁人都說邊疆雖苦，但也磨練心智，否則怎麽會將謝簾櫳磨礪成這般沈穩的模樣。可唯有謝清顏知道，那不過是個假象，沙場歲月只是將這把刀磨的更峭，更利，更肆意妄為。
否則深更半夜，他怎會出現在她的閨房外，用刀鞘推開她的窗，對她說：
——“可滿意我為你挑的夫君？”
——“姐姐，你不知道當年我送你上花轎時，心中有多痛。”
——“姐姐，你既然憐他，不如也憐憐我。”
謝簾櫳望著肖想已久的少女，一躍翻了窗，又爬上了她的塌，像條毒蛇一樣纏著她，奪去了她的清白之身。他心滿意足，聲音亢奮又饜足，“姐姐，他死了，你就是我的了。”
謝家家規，女子十六必須出嫁，後夫死，也不可二嫁。
弟弟為了得到她，竟不惜用這樣的手段！
食用指南：
偽骨科！！不是親兄妹，無血緣關系，正文有揭秘！！
強取豪奪。
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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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金的視線越過黑暗，定格在那幅畫上，繼續沈思。
幽暗的密室，沒了光，早就一片漆黑。
可搖金覺得就是於這一片黑暗中，看到了畫中魔女上揚的嘴角。
剎那間，時空交錯。
畫上魔女雙瞳驀地瞪圓，瞳仁豎成兩道細線，迸出一些紅色火焰。
搖金周身頓時發熱，那處不曾察覺的手心裏，赫然浮現兩行小字——【記憶碎片，正在發放，目前記憶恢覆30%。】
——【一 L倒計時百分之六十。】
熱炎灼身，密閉的空間內，搖金只覺空氣一點點被抽幹，頭腦因為缺氧昏昏沈沈，接著雙目一閉，昏死過去。
熱浪滾滾
血霧將天色掩蓋，叫人分不清日月。
地上躺著個紅衣少女，鮮血正從她的腹部溢出。
搖金猛的睜開了眼，捂住肚子，“要死了，怎麽那麽疼！”
這種痛太過強烈，搖金從沒有受過這種苦楚，只覺得腹腔裏的腸子都被絞爛了一般。
她弓著身子蜷縮，手指在地上亂抓，地面瞬間留下深深的爪印。
搖金泣聲，“小道君……”
“救我……”
搖金委屈的就想找小道君，可周遭都是血霧，如何能辨？
她瞬間心如死灰，越發虛弱。
可那些浮在上空，化不開的血霧卻忽的停滯了一瞬。
一息後，血霧漸漸消散了些。
而盤腿而坐的少年，也在此刻驟然清晰。
少年單手舉在空中做拈訣之姿，雖面若冠玉，一雙長眸卻冷冷綽綽。
血霧漸化，少年定格在搖金身上的視線變得更加分明。
居高臨下，帶著劍修的傲然睥睨。
他在俯視她。
搖金清晰的感受到這一點，登時生了脾氣。
她將肘部撐在地面，“小道君，你還不快過來扶我。”
只是往常或嗔，或叱，或怒，或怨，在此刻全無反應。
孟極並不接招。
搖金的怒從心底騰的一下升起，“小道君，你居然不來扶我？你是不是想我死了，好換夫人了？”
她都快疼死了，這人居然坐著不來幫她。
“夫人？”孟極卻耳尖輕動，一時間懷疑自己的耳朵。待微微思略片刻，他了然，“魔界的手段都是如此嗎？”
魔物自來都狡詐，書中、門派、長老、師父皆有提及。
此女從受傷之前，便花樣頻出，如今這臨死前有此手段，也並不為奇。
不過稱作自己的夫人……魔界的人都是這般不顧及名聲的嗎？
孟極壓下心頭那絲荒謬，凝看於她。
這讓搖金如何能忍，“我們是飲過合巹酒的，你說過生死不棄，如今是要看著我死嗎？！”
話一出口，搖金楞住了，不明白她的怨恨怎麽會這麽濃烈。
明明，她只是穿越而來。
明明，這婚事是挾恩相迫。
明明……
搖金垂著眼思索，孟極忽而出聲，“何時飲的合巹酒？又是何時許諾於你？”
孟極不信，也有緣由。
這是孟極第一次出山門，也並無婚約和未婚妻。
上神隕落千年，魔王橫空出世。
魔王不服仙門掌控著能扭轉時空的溯原鏡，率眾魔進攻。
不周山幾位長老聯合，皆身負重傷，無奈之下，徐暨南只能派出金丹境修為的愛徒出來，對抗魔王。
可幾位大能都成了這樣，作為剛步入金丹境修為的劍修能抵什麽事？
不周山的喪幡都準備好了，就等孟極身死的消息傳出，眾人聯合八大派一起討伐魔王。
只是他們不曾料到，此時的孟極已然殲滅了魔王。
“自然是娶妻之時，你於我說的。”這一切搖金不知，只是一昧的斥責他沒良心。
她指天為誓，模仿孟極新婚之日的模樣——“今結發為夫妻，此後谷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生若不能同室，死後也希望與夫人和葬。
若有懷疑，便可舉頭望日。
這是孟極初入仙門閱書時，曾看到過的一句話。
可到底是怎麽樣的情感，才會寫出這樣一首詩。
剛逃離塵世的孟極自然無法理解。
於他而言，夫妻只是一對相互折磨的仇人，連陌生人都不如。
他雙親便是如此。
可“谷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這句話被孟極又咀嚼一遍，他擡頭望天，卻見血霧繚繞，一片寬闊寂寥。
以日月為鑒，也確實會像他說的話。
可魔界哪還有日？
孟極雙目垂下，下一秒手中翻轉，一柄劍憑空而現，“你我既做夫妻，你應知道我這劍喚什麽名。”
在不周山，尋常劍修大部分只用煉器堂統一發放的鋼劍，只有金丹境以上的修士，才享有去劍冢挑選本命劍的資格。
孟極前幾日剛剛步入金丹境，要去選劍時，卻因為仙魔大戰而耽擱了。
這柄劍只是因為他要絞殺魔王，被沐長老從私閣裏取出，臨危受命於他。
據說這是上古之神的劍——如今還沒有姓名。
孟極靜看著此女，有心想看她會如何說。為防有看不清一類的說辭，便手下輕動，將這柄劍送至搖金身前。
霜華盤旋在低空，劍意逼人。
搖金手指輕輕拂過劍身，呢喃，“霜華……”
她看著劍，不知想到什麽，下一瞬手下一抓，握緊劍柄，“霜華！”
能屠戮萬魔的劍瞬間擁有了姓名，崢的一聲發出劍嘯，嘯聲響徹蒼穹，強大的靈光在剎那間乍現。
“我的霜華！”搖金猛的驚坐起來，雙目卻一片漆黑。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密室。
是不周山。
她深深的呼吸了好幾個循環，這才看向手中。
小字在密室裏閃著光，即使在慢慢褪去痕跡，但也不難辨認出獎勵發放結束的字跡。
看樣子是獎勵，但也是耍賴。
搖金一時給氣笑了，她陰沈沈的盯著那字。
過了片刻，冷不丁道，“再不開門，我是不會聽你的話，去打聽霜華劍消息的。”
小字頓時炸開了鍋：【你敢？】
搖金幹脆把話說開，說出一直以來的推斷，“我為何不敢？孟極他有說要殺我嗎，我會死嗎？不會。”
“從始至終都是你在操控我，讓我不得不按照你的心意行事。”
“什麽貼貼，親親的，攻略的，我看你就是見色起意！”
“你想誤導我，讓我覺得孟極要殺我，想要我覺得我是你？我就是魔！”
“你貪慕他的顏色，躲在我的身體裏想占為己有，更想取而代之，是不是！？”
小字：……
好了，她可以放心了。
原本她還怕時辰未到，就被揭穿，從而壞了自己的計劃，不能讓‘它’覆活。
可聽到後來，一時不知道是放松還是生氣——她年少時這麽蠢的嗎？
小字感到頭疼，【算了，怕了你了。】
【將手伸過去。】
……
翌日
鳥聲啾啾
搖金還在睡夢之中，忽的，一陣力道將她搖醒，“夫人，夫人？”
“要死了，誰在喊我起床。”搖金被吵的心煩意亂，閉眼就發了脾氣。
新來的小雲被嚇了一跳，想到其他人對夫人的評價，一時不敢上前。
可想了一會兒，小雲又覺事態緊迫，還是上前晃了晃夫人，輕聲細語道，“夫人，仙門大比就要開始了。”
“在不起來就趕不上了。”
時間一晃而過，一個月很快就到了。
今天仙門大比第一天，八大派的掌門今天都會前來，這種情況委實耽誤不得。
搖金瞬間清醒，醒來後又發了脾氣，“仙門大比，怎麽不早點叫我。”
話音落下，卻看到一個陌生的少女。
少女長得清秀，年紀卻看著很小。此刻梳著雙丫髻，怯生生的看著她。
搖金想了想，“你是凡間來的？來伺候我的？”
孟極說過，要給她從凡間尋個貼身奴婢，想來這就是了。
小雲半蹲著行了一禮，脆生生的回，“是，夫人，奴婢名叫小雲，是仙君找來伺候夫人的。”
能從凡間一躍到了仙門，對於凡人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榮耀。
小雲生怕自己被退回去，連忙表現自己，“奴婢三歲就進了王府，爹娘爺奶太爺太奶都是王府的奴仆，奴婢一定能伺候好夫人。”
凡間世家是有用家生子的習慣，可四代都是奴仆未免有些淒慘。
搖金看了那還在長個子的小雲，壓下那些起床氣，下榻汲鞋，“更衣。”
換好衣服，搖金便和小雲去了扶搖崖。
扶搖崖原是仙門修士練功的地方，可為了今天的仙門比賽，早早就清空了出來。
場上平日裏練功的擂臺還在，充當今天眾道侶打擂的地點。
此刻仙門大開，弟子們吟唱梵文，雲角處有鳳鸞翺翔，天邊五彩霞光流動。
幾位或騰雲，或禦劍的小童開道。
迎接著一匹匹駿馬拉著的仙駕，八大世家依次入場。
仙門大比，為表盛事，不周山將靈脈開放。
濃郁的靈力響徹天地，連沐浴在山角下的凡人，都覺得今日格外舒爽愜意。
搖金到了這處，只覺得渾身跟小針在紮似的，她低頭問身旁的小雲，“這裏怎麽怪怪的。”
“怪舒服的吧。”旁邊少年聽到此話，笑嘻嘻的接口，待轉頭看到搖金時，話音戛然而止，頓了頓後，少年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搖金，你也來了！”
“是了，你參加了今天的比賽，當然會來。”楚風流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用折扇懊惱的拍了拍頭。
隨後，他從懷中遞出一物給搖金，方才解釋，“此界從上神隕落後，靈氣稀薄。今日為了表示仙門盛事，特意開了靈脈，是以今天的靈氣格外濃厚。”
“不過只有正道之氏，才會覺得靈力舒服。”楚風流暗暗提醒。
楚風流手上的拿的是一枚碧玉做成的珠子，珠身圓潤，通體翠綠，上方穿了孔，用紅繩系著，只看配色便精致無比。
搖金一見就喜歡上了，她接過來，感覺渾身一輕，“好漂亮的珠子。”
又狐疑，“這是你煉的？”
楚風流哪有這本事，這避靈珠是他特意要來的，不過後頭自己又改良了一些，加了些藥材進去，今日特意帶出來的。
但面對搖金，他自然不會拆臺，“當然，我什麽不會？”
“小小避靈珠，隨便煉煉就好了。”
話音落下，周圍傳來一聲冷哼，“這珠子是沐長老心愛之物，也不知怎的落在你手裏了。”
楚風流被當場揭穿，還是在心上人面前，頓時不爽的怪叫，“哪裏來的小輩在爺爺面前也敢造次。”
池一深看了一眼搖金，卻對楚風流冷哼一聲，“你還是學學如何斷句吧。”
“你……”
這兩人太吵，搖金聽的頭疼，拿了珠子往旁邊避開了些。
她將珠子懸掛在脖上，“小雲，將鏡子拿出來我瞧瞧。”
夫人愛美，小雲從仙君給的一長串紙條裏看見過。作為累世的奴婢，小雲很有職業素養，立刻從背包裏掏出提前準備好的鎏金小鏡，“夫人這般美，自然戴什麽都好看。”
“奴婢瞧著，夫人這模樣，連凡間的公主都比不上呢。”
小雲作為累世簪纓的奴婢，是見過不少世面的。不過她身份卑微，只是在宴會上遠遠瞧上一眼公主。
公主氣度雖盛，但也是權利、身份和無數奴仆堆出來的。
夫人在仙門卻孤身一人，還能有此花團錦簇之相，可見其本性便是如此。
更何況小雲人小鬼大，並未錯過她在說出家世時，夫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憐憫。
小雲很喜歡夫人，因此那些話也不算違心。
搖金被誇的暢快，也不謙虛，只是對鏡自照，很認同的點點頭，“嗯，確實不錯。”
原只有七分喜歡的珠子，在旁人的誇讚下成了十分。
不過照著照著，搖金後知後覺的發現身上的疼痛不見了，於是捏起珠子左右思量，“避靈珠，避靈珠？”
這珠子確實很好，光從名字就能聽出其作用。
看來那魔女在她身上留下的影響不小，不過楚風流的話是什麽意思，他發現了？
搖金看向楚風流，對方卻面紅耳赤的正在吵嘴，看不出什麽。
可饒是如此，搖金仍沈了臉，她將鏡子靠近對著脖間細看，兀自思索。
可鏡子剛剛湊近，搖金卻猛的瞇起雙眼——她的頭頂好像長了兩個小角……
一瞬間，搖金心跳如擂鼓，只覺得心臟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她默默將鏡子收回懷裏。
小雲見狀忍不住咦了一聲，“夫人，怎麽照的好好的又收了？”
搖金聞言便有些恨了，這世家培養出來的奴婢怎麽那麽會觀察，她不耐煩的撇嘴，撒了個小謊，“左右就長這樣子，成天看也膩了。”
“這樣也行？”小雲詫異無比，難得孩子氣的道出心聲，“我若是長得這麽美，才不會看膩自己呢。”
幸虧小雲個頭矮，看不見她頭頂，否則搖金還真不知道如何自圓其說。
搖金忍俊不禁，虛榮心在此刻得到了極大滿足，“是呀，做美女也是有苦惱的。”
兩人的話逗趣似得閑話，也沒避諱什麽，一時間親如姐妹狀。
冷鄲鄲卻在搖金身後恨恨的跺腳。
就是這樣，這賤人就是這樣一點點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連師兄的目光都不在偏向自己！
想到這，冷鄲鄲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臉色陰沈的走開了些。
待到無人的角落裏，冷鄲鄲一把扯下了腰間玉佩，施法啟動生死契，“小娟，快出來。”
生死契，這是一門極為不平等的契約。
綁定生契的那方為主，只要主方召喚，對方哪怕只剩一縷魂魄也得現身。
並且若主方死了，被綁定的人也會跟著死亡。
而綁定死契那方，生死自負，比靈獸契還要卑微。
不過多時，小娟便現了身，只是來的是縷魂魄，並且魂魄顏色極淡，呈現淡淡的藍灰色，看上去搖搖欲墜。
受周圍強大的靈力影響，小娟剛剛現身，魂魄的顏色又變淡了一些，“小姐，救我……”
冷鄲鄲被吵的頭疼，皺眉道，“怎麽弄成這樣。”
小娟剛要說話，冷鄲鄲便打斷她，“好了，你的魂魄我會想辦法的。先說吩咐你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魂魄是無法流淚的，小娟即使在覺得心寒，也無法作出反應，“是小姐，奴婢已經按著您的吩咐將藥下在蜜餞裏頭了，這些日子夫人……她每天都會吃那些蜜餞。”
冷鄲鄲聽到後很滿意，“嗯，這件事你辦的不錯，到時候本小姐會繼續為你家人賜丹藥的。
“好了，沒什麽事你就先走吧。”冷鄲鄲達成目的，也不欲多言，只是說完後又覺得自己的話有些無情，便不耐煩的安撫，“你找個地方藏好，待這件事結束，我會找父親要護心蓮為你養魂的。”
她倒要看看，這次這個賤人還去逃。
她就等著，等著搖金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魔，任人喊打喊殺！
小娟聽了話，眼含期待。
護心蓮是不周山獨有的法寶，可□□心脈，修護神魂。
只是護心蓮一般只提供給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如小娟一般低等的奴婢是沒有資格使用的。
不過最重要的是有了護心蓮，她就可以讓家裏的弟弟修煉了。
只要吃下護心蓮，凡人也會生出靈根，可以修煉。
這樣家人就能長久的陪伴自己了。
至於她，就呆在寶蓮燈裏面照樣可以修護神魂，最終覆活。
只是如此，對不起的只有搖金夫人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不得不說這一主一仆各懷鬼胎。而在兩方都在等待中，仙門大比也拉開了帷幕。
一片沸騰聲中，搖金正在註視著這一場盛況。
漫天的霞光中，一對年輕夫妻踏雲而來，他們身披彩衣，容色出眾。
“是鳳凰族的修士。”有修士低呼。
自盤古開天辟地，便有了鳳凰，這是忠貞的鳥，一方離世，另一方絕不獨活。
“看來鳳凰族是鐵了心，要拿到情比金堅石了。”不知何時，池一走到了搖金的身後，他似不經意說出這番話。
有修士聽見，立刻附和，“就是，這第一關便這麽難，看來後面出場的道侶怕是不簡單。”
何止不簡單，眾人都知道那壓軸的玄霜夫婦還沒上呢。
頓時議論聲紛紛，搖金卻無趣的撇了撇嘴。
若說她原來還想得到這塊石頭，弄清楚自己隱藏的秘密，可自從在密室中知道了魔女的真面目，搖金也沒那麽想了。
可這個念頭卻像一個開關，觸動到小字，小字立刻開始攢著電流，劈裏啪啦的炸開電流。
高頻的電流瘋狂的擊打全身各個關節，精準的游走在四肢百骸，細細密密的紮在每一寸皮肉裏面，狠厲又怨毒，
血字慢慢浮在手心，似陰暗地帶爬出來的怪物，翻湧著，最後迫不及待的匯成一行狂草：【不許讓旁人得到這塊石頭！】
【你必須得到它！】
搖金疼的立刻咬緊了唇，她不停的顫抖，鼻腔灌滿了血腥氣。
但其實搖金已經能料想這幅場面了，只是狠狠的咬著牙，沒有如小字所料的那般匍匐打滾。
其實任何東西弄清了，也就這樣。
不是嗎？
搖金壓下喉嚨間那股血腥，看著猙獰的字，腦海裏冷哧一聲：【你也就只能這樣了。】
【我偏不，又如何？】
小字被氣個半死，也不顧這些天積攢的力量有多麽辛苦，一股腦的都放了出來。
霎那間，電流通過心臟，傳到五臟六腑，它們不但發出滋滋作響的怪叫聲，甚至在臟腑裏留下深深的烙印。
搖金登時痛到痙攣，她指尖在發抖，唇瓣咬成模糊的血肉，但依舊未屈服，只一字一頓的重覆，【我偏不，你又能奈我何？】
鮮血從搖金的唇角滴下，一滴滴的，落在手心裏，發出啪嗒啪噠的輕響。
她的血比小字的血更紅更艷，更要張揚。
兩股血液慢慢交融，無聲在廝殺。
過了片刻，小字受不了了：【我真服了，你個犟種。】
它收起辛苦蓄積的能量，試探著：【你想如何？】
搖金：【從我身體裏滾出去。】
少女漫不經心的姿態，在周圍陣陣歡呼聲中顯得格外刺眼。
這一瞬，小字竟從少女身上瞧見了那個人的身影。
但這事關她是否能夠覆活，即使心中生畏，小字也不能答應。
小字開始試探性地討價還價：【不然我十天不出現？】
【半個月？】
【最多一個月，不能再多了……】
奈何搖金並不和它商量，只是通知，更如看螻蟻，一般冷冷的註視著她。
小字楞了楞，忽然道：【既然你不肯答應我，那我們便各顯神通吧。】
一秒，兩秒。
時間慢慢流逝。
最先發現變化的是搖金，她驚恐的看著出門前，剛剛修剪過的指甲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像是逼迫，更像施壓。
這次的指甲長的不可思議。
“你想壓制我？門都沒有。”少女嬌媚的聲音又出現了，近在耳畔，隔空都能想象到那不羈的模樣，
“再不服輸，你就只能被抓去誅魔臺了，我倒要看看你心愛的小道君還會不會護著一個魔。”
聽到此話，搖金登時慌了，可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時，一個溫潤的聲音同時傳來。
“夫人，你怎麽在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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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肥章來啦[加油][加油][加油]
谷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這句出自《詩經·王風·大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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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姐》——
謝清顏生的花容月貌，卻是京城裏有名的病美人。其母更是個連通房都不如的外室，旁人提及都說其未來婚事坎坷，恐將來風雨飄零。
謝清顏本人卻覺得甚好。
直到那一日——謝簾櫳無意間親了她，自此後行為舉止步步緊逼，對她說的話也越發不堪入耳，謝清顏這才打算為自己尋門親事。
親事定下三日後，謝清顏終於松了口氣。
她喚來謝簾櫳，“我無兄，成婚那日盼阿弟來背我上花轎。”
話音一落，謝簾櫳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謝清顏，你當真沒有心……”
……
成親那日，謝簾櫳終究還是背她上了花轎，此後他便頭也不回的入了沙場。幾年後，少年戎馬歸京，萬人夾道歡送間，卻不見那個在無數深夜裏求之不得的身影。
他握緊了拳，捏碎了手心裏一直視如珍寶的同心鎖。
尖銳的瓷片紮破掌心，鮮血肆意流淌，謝簾櫳卻縱聲大笑，“謝清顏，我來了。”
原來昔年送給他的同心鎖不過是哄他玩的。
而離開的久了，有人恐是不記得自己身上貼了誰的標簽。
*
小劇場
旁人都說邊疆雖苦，但也磨練心智，否則怎麽會將謝簾櫳磨礪成這般沈穩的模樣。可唯有謝清顏知道，那不過是個假象，沙場歲月只是將這把刀磨的更峭，更利，更肆意妄為。
否則深更半夜，他怎會出現在她的閨房外，用刀鞘推開她的窗，對她說：
——“可滿意我為你挑的夫君？”
——“姐姐，你不知道當年我送你上花轎時，心中有多痛。”
——“姐姐，你既然憐他，不如也憐憐我。”
謝簾櫳望著肖想已久的少女，一躍翻了窗，又爬上了她的塌，像條毒蛇一樣纏著她，奪去了她的清白之身。他心滿意足，聲音亢奮又饜足，“姐姐，他死了，你就是我的了。”
謝家家規，女子十六必須出嫁，後夫死，也不可二嫁。
弟弟為了得到她，竟不惜用這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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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取豪奪。
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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