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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夫人,別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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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夫人,別開玩笑。

再次醒來,搖金還有些怔松,大腦依舊昏沈。

她盯著床幔,一時沒有說話。

忽的,耳邊傳來一道斬釘截鐵的少年聲,“情意綿綿露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怎麽可能有解藥!”

得意之作通常是容易得意忘形之人所煉,楚風流就是這個得意之人。

他年紀不大,看上去約莫只有十七八歲,面皮子生的精巧俊俏,只是此刻拍桌子的動作,略顯粗魯,“情意綿綿露有夫妻助興,修覆受損身體之效。

只需一滴便可讓兩人情意綿綿,恩愛似海,如膠似漆,如火如荼!實在是居家必備之聖品,修煉房中術之良藥啊!”

孟極垂眸,懶得看他,“三聲。”

驚呆了的楚風:“你你你!這種好藥,別人求我都我不給,你這個當夫君非但不感激我,還要威脅我?”

“三。”

持續震驚的楚風流:“你這是恩將仇報落井下石過河拆橋忘恩負義!”

搖金緩緩放下床幔,這種不帶喘氣的連軸聲持續迸出,簡直讓她的心都揪起來了。

恍惚間,她頭更暈了。

搖金默默扯過被子,蓋住頭。

“二。”孟極也在這一連串的詞語中,微微閉目。

這下也不用“一”了,楚風流當場膝蓋一軟,“大佬,解藥。”

孟極拿起楚風流掌心的瓷瓶,言簡意賅,“怎麽用。”

“放在鼻子下聞聞就好了。”在生死邊緣游走一番,楚風流渾身脫力,他扶著膝蓋起身,給自己倒了杯茶壓驚,“不是我說,仙君事情忒多,解藥不就是你自己,何苦那麽麻煩。”

虧他還特意在仙君成親前,熬了幾個大夜煉出來呢。

不謝謝他也就算了,還過來恐嚇他。

真是好人沒好報!

“還好我還留了一瓶。”雖這東西對楚風流目前無用,但保不齊哪天自己就有了道侶了呢!

楚風流囫圇喝完一盞茶,閑話起來,“仙門大比在即,仙君可還記得上任鬧出的笑話?”

楚風流回憶百年前的事情仍記憶猶新,他拍著大腿樂不可支,“哈哈哈哈,居然有對魔物夫妻想驗證他們的感情,裝作八大派修士混進了仙門。還好最後被發現了,不然說不定還真叫他們那對夫妻奪了去。”

“不過,經過此一遭,聽說今年的仙門大比可增加了一道驗魔石的關卡。所有人比賽前都得驗證一下自己的身份。”

楚風流絮絮叨叨說完,卻半天聽不見回應,只好尷尬的另起話題,“對了,你上次問我的沐夫人一事,我想了想,還是告訴您吧。”

“仙君您知道嗎?那沐夫人其實根本什麽異世之魂,就是魔女愛上了沐長老,利用溯原鏡,將自己記憶篡改,裝成異世之魂弄出來的手段。”

“可憐沐長老啊,還蒙在鼓裏不知道呢。”

“您說可笑不可笑。”

一個魔女將不周山的長老玩弄於鼓掌之間,可憐沐長老不知,到現在還在苦苦追尋她的下落。

這橋段話本子都寫不出!

楚風流憋了許久,還是忍不住說了,只是說完還是沒聽到回應。

這常人都要震碎三觀的事情,仙君居然如此淡定?楚風流奇了,他轉頭看向仙君,卻看到仙君溫聲哄搖金,為搖金遞解藥的場面。

他冷不丁又是一陣心塞,也顧不得自己的話到底有沒有被聽見了。

楚風流現在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看看這女子究竟長什麽模樣,居然能令不周山的仙君這般低聲細語。

他默默上前,卻在離床榻幾步之遠時,停住了腳,“這屋子的味道怎麽不對勁?”

楚風流循著似有若無的氣息,靠近搖金所在的床榻——

一步,“情意綿綿露?”

兩步,“靜心蓮?”

三步,“血?”

四步,“魔”字從楚風流口中欲吐出,眼看他的身子靠近床榻,手就要掀開床幔。

忽的,一團不明物被擲了出來,“拖出去。”

不明物是一方綢質的枕巾,被團成一團,劈頭砸向楚風流臉時,帶了一些力道,兜了楚風流一臉。

楚風流頓時停住腳。

“拖出去。”搖金擰眉,又是一聲叱,“要死了!怎的有人話這麽多?”

枕巾被枕在搖金身下一夜,無可避免的沾染了她的體香,而少女的嬌叱又將這抹香氣推開到濃郁的地步。

楚風流停住的腳,便沒有在近前一步。

搖金罵完後又是一陣惱怒,她起身將孟極一把推了出去,“小道君,你去替我趕他走。”

做完這一切,搖金似乎累了,扭過身將被子掀開,一股腦又躺了回去,沈沈睡下。

可只有搖金知道,她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掌心的字更是被她死死掐住,上面寫著——【攔住楚風流,否則必死無疑。】

此時根本容不得搖金思考這些字是對是錯。

威脅一樣的話伴著電流席卷而來,搖金的身體在數以萬計的電流捶打下抖的不像話,極致的痛苦鉆進四肢百骸,疼到她大腦都痙攣。

可這種疼無法求助他人,只能默默忍受。

不!

搖金非但不能求助旁人,更得掩藏這種痛苦。

這種異常一旦被發現,別人只會覺得她被奪了舍。

匹夫無罪,懷壁有罪。

一瞬間,搖金想到奪舍的魔物,在誅魔臺被誅魔釘釘在柱子上,被挫骨揚灰的場面。

手心肉都快被掐爛了。

搖金忍著痛,卻不知道腰後的蛇紋正無聲無息的擴大,從原先指甲蓋大小變成了一小片桑蠶葉。

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染發出一絲腥甜的味道。

這味道被孟極、楚風流同時察覺,可就在楚風流腳尖輕動,似乎要上前查探時,孟極卻突然伸手攔住了他。

他看著楚風流——“你臉紅什麽?”

孟極的視線並未收回,而是盯著楚風流手中那方藕色的枕巾不放。

那方枕巾方才墜下後,楚風流面紅耳赤的臉到現在都不曾褪去。

孟極的眼陡然凜住,定看著楚風流。

“楚藥王。”一聲嬌憨的聲音卻忽然響起,打斷二人。

只見一名白衣少女掀簾而入,少女長著一張十五六的臉,梳著墜馬髻,全身素凈,不染纖塵。

“楚藥王。”少女進來後又喚了聲,但視線卻一直游離,在看到旁邊站著的孟極後,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驚訝,“咦,師兄,你怎麽在這?”

“師妹。”孟極收回目光,淡淡頜首。

冷鄲鄲笑臉盈盈,半蹲福身見了一禮,“師兄。”

冷鄲鄲親近的朝孟極走來,“師兄是身子不舒服嗎?怎麽不派人傳稟一聲,怎的就親自過來了。”

無垢閣是主峰,孟極身為掌門,若身體抱恙,一般是由在住在偏峰的藥師趕過去為其醫治的。

“我無礙。”孟極走回床榻,“是夫人的身體有些不適。”

冷鄲鄲眼底劃過一絲怨毒,卻上前一步,關切聲連連,“姐姐?”

“姐姐怎麽了?是受傷了嗎?”

“還是又頭疼腦熱了?”

孟極聞言並不答話,伸手掖了掖搖金的被角,讓對方睡的更安穩。

為了防止打擾搖金休息,他起身將二人帶離床邊,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輕聲道,“師妹怎麽來藥王峰了?”

冷鄲鄲看到師兄照顧的舉動又是一陣嫉恨,她頓了一下後,提高了一些音色,“是這樣,鄲鄲最近撿到了一條不聽話的狗,它生病了,所以鄲鄲特意前來,為它向楚藥王討一些藥。”

楚風流聞言忽的醒神,他一連哦了幾聲,有些狼狽的鉆到藥庫裏。

藥庫在偏殿,離幾人的位置有些遠。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後,楚風流的身影才又出現在眾人面前,他拿著幾瓶藥,遞到冷鄲鄲手邊,“這是治外傷的,這是治內傷的。”

治外傷的瓶子是暗紅色,治內傷的是淡藍色。

楚風流又解說了一些服藥方法,這才開始安撫,“鄲鄲師妹不要急,這小狗畢竟不是靈獸,沒有靈力,很嬌氣。有個不舒服的地方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但只要細心餵養,想來也不會有事。”說起專業來,楚風流又是一陣滔滔不絕,他的視線停留在鴉青色床幔那處,像只開屏的孔雀,不由餘力的展示。

“師妹,你放心。”楚風流聲音又大了聲,“無論這種狗多麽嬌氣,多麽普通,多麽平凡,又多麽脆弱,只要吃了本藥王的藥,保管藥到病除。”

冷鄲鄲眼底劃過一絲滿意之色,她開心道,“那實在太好了,有楚藥王的藥,鄲鄲便安心了。”

幾人雖離了些距離,可除了孟極的輕聲,冷鄲鄲和楚風流皆是正常音色,甚至由於楚風流的刻意顯擺,幾人的對話都能被推敲出來。

汗水浸濕了搖金的衣物,她那雙上挑的杏眼氣的滾圓。

沒有一刻搖金不這麽痛恨自己凡人的身份,不然此刻她定要揮鞭過去,將這些不知好歹的人給打的七零八落的。

慢著,她為什麽會想到揮鞭?

蛇紋在此刻再次浮出,從蠶葉大小的範圍掙裂開來,順著搖金皮膚的紋理蔓出幾道黑色的裂縫。

後腰處產生巨大的疼痛,搖金當即尖叫一聲。

“夫人!”孟極三步並作兩步,瞬移到床旁,他指尖穿過搖金的發,並托起搖金的後頸,“怎麽臉色這麽白?”

可搖金早就在方才的尖叫聲中失去了意識,無法回答。

她渾身透濕,鬢角邊的碎發濕漉漉的貼在兩頰,唇瓣近乎蒼白,整個人竟似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孟極一時間不敢動作。

他的唇抿的極緊,低下頭輕聲道,“夫人,別開玩笑了。”

“這一點兒也不好笑。”

可回應他的只有沈默,短短一瞬的沈寂成了死靜!室內靜極了,哪怕一根針落地的聲音也能聽到。

孟極見狀不在猶豫,垂下的右手立刻輕擡,將自身的靈力源源不斷輸送到搖金的體內。

可他輸的太快,太急,就越發襯的搖金的身子像個漏鬥——這邊輸上,那邊便漏了。

並且在強大仙力下,搖金的手心出現了一些魔紋。

那魔紋如蛇鱗,催發到指尖,將搖金的指甲催長了一寸。

孟極看著那尖長的指甲,身子頓了頓。

“嗯……”搖金卻閉著眼,又悶哼了一聲。

“夫人,可還聽的見我說話?”孟極立刻回神,他半扶起搖金起身,卻不妨看見少女紅潤面色逐漸變的蒼白,似枯萎的花朵般失去生機。

夫人不在似往日那樣活潑,更沒了那股子嬌扈的味道。

不知怎的,孟極感到心裏一陣緊縮,托起搖金的手也在此刻微微發抖。

他的手稍微脫了力,滑落至搖金的後腰處。

黑色的裂紋早就潛伏已久,見狀迅速張開了鱗片,用野獸般的利齒狠狠咬住!

只聽撕拉一聲,皮膚被扯開道小口,血珠子從孟極的指尖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

嘗到仙君鮮血的滋味,裂紋似乎很是滿意,不過一瞬,便滋養著蛇紋又大了寸許。

“咯咯咯——”少女饜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些熟悉的俏,又有些得意惡趣味——“小道君,我說過你遲早會輸給我。”

“我一定能覆活‘它’,‘它’一旦重回三界,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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