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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清醒著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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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清醒著沈淪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時, 阿克塞爾歸心似箭。

親手雕成的冰玫瑰和九心冰蕊放在一起,在層層冰雪覆蓋的匣子中相互依靠。

下山的時候是逆風,暴風雪的阻礙讓飛行格外艱難。既然飛不了就走,慢慢來總有辦法及時返回巢穴。那個裝著九心冰蕊的小匣子被好好的保護著, 沒有被寒風給卷走。

阿克塞爾隱約察覺到這個東西只是偽裝成入場券的借口, 但既然打算找, 還是要找最好的東西送給他。

只是, 阿克塞爾卻偏偏沒想到自己在路上耽誤了那麽久。等他回到巢穴的時候,已然接近黃昏。

一路上,他想好了很多自己可能會說的話,但是在見到尤萊亞的那一刻全都忘了個幹凈。

孤獨的蟲母靜靜倚靠在冰冷的王座上,腳邊是無數堆疊的花卉。其中不乏些許稀有品種,可它們卻沒有被看上一眼,就被丟棄在一旁。

顯然蟲母拒絕了諸多雄蟲的求偶, 他不知在等待著什麽, 亦或是期待著什麽。

即將開始的繁育期讓蟲母驚人的吸引力被放到了最大, 不乏有雄蟲心神失守做出了冒犯的舉動,但他們還來不及碰到蟲母一根手指頭,脖子中間就多出了一道空隙。

血腥味和花香彼此混雜, 未曾擡走的屍體甚至還留有餘溫。這些東西作為儲備糧勉強算得上有用,就這樣隨意被堆放在角落中。

勉強保持理智的雄蟲活著出去了,但他們卻浪費了僅有一次的機會。

失敗的雄蟲們一開始還嫉妒地看著其他雄蟲捧著禮物越過他們走上前去, 但很快他們的眼中就掛上了相同的沮喪,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這裏。

這些雄蟲不敢公然引起混亂,因為蟲母不喜歡,所以不可以越過雷池半步。

考量的視線在雄蟲們進入蟲母視野的那一剎那就精準地聚焦到了他們身上,只略微一頓, 就宣判了出局。

在這個族群中乞求和諂媚是無用的,當被拒絕的雄蟲越來越多的時候,嫉妒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惶恐。蟲母可以自由決定雄蟲的去向,無用的蟲族最終只會被一同拋棄。

他們不知道誰可以達到蟲母制定的標準,只盼著有誰能夠打破僵局。

所以等到阿克塞爾回來的時候,其他蟲族們反倒松了一口氣。他是距離蟲母最近的也是個體戰鬥力最強的雄蟲。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在各方面上阿克塞爾都穩穩壓了自己一頭。

如果是他的話,或許不會狼狽離開。

*

尤萊亞很熟悉阿克塞爾的腳步聲。

在他進門的那一刻,本該的平穩心跳略微加快了幾拍。

今天一整天,尤萊亞都按照蟲族的習慣去篩選自己的第一個伴侶。可是無論有多少雄蟲來到自己面前,他都不滿意。

基因不夠完美,足肢不夠有力,外骨骼盔甲有所殘缺……甚至連左腳先進門,呼吸頻率過快都被拿出來作為拒絕的理由。

挑挑揀揀到最後,就沒有雄蟲敢過來了,如今有資格但還沒見到自己的只剩下阿克塞爾。

他一定會來的。

沒怎麽多想,尤萊亞就是有這樣的自信。

不知為何尤萊亞卻覺得輕松了許多,既然怎麽挑都不滿意,不如選一個順眼的。

他的內心空蕩蕩的一片,見到熟悉的雄蟲接近自己的時候,茫然又理所應當地伸出了手。

在給出明顯的信號後,尤萊亞等待了很久,都沒有更進一步。等他終於疑惑地擡起頭時,卻見到了阿克塞爾悲傷的表情。

思考太累了,尤萊亞不想回憶起讓他痛苦的事物。他放空了思維,看向阿克塞爾的眼神再次失去焦點。

為什麽你會這麽難過?

為什麽連你都要拒絕我?

能不能……

尤萊亞的雙唇開合幾下,質問的話語卡在喉間,卻遲遲沒有出聲。

先說話的是阿克塞爾,他半跪著直起身,伸手將尤萊亞半困在方寸之間。這只雄蟲在蟲母面前終於不再盲目順從,而是表現出明顯的攻擊性。

雄蟲本不該違抗蟲母,可阿克塞爾知道此時一昧順從是無用的,要是現在還沒有辦法,這輩子都無法占據蟲母心中最特殊的位置。他強迫尤萊亞現在只能看著自己,沒有空閑去思考虛無縹緲的未來。

不強烈的抗拒就是默認,阿克塞爾抓住了尤萊亞眼中掠過的微光,他斟酌著開了口。

“我可以救你嗎?”

這個問題恰恰是尤萊亞所期待的,可他咬緊了牙關,生怕自己因為貪戀溫暖而變得軟弱,只是眼神卻不由自主的偏了偏。

阿克塞爾又換了一個詢問方式:“我可以陪著你嗎?或者說……你想讓我陪著你嗎?”

他大膽擡手固定住了尤萊亞的臉,使其無法移開視線。尤萊亞越是往回縮,阿克塞爾就越是表現得步步緊逼。年輕的蟲母被雄蟲鎖在了懷裏,連一絲一毫退縮的餘地都沒有了。

意識到自己有些焦急了,阿克塞爾不再說話,而是放松了力度溫柔地抱著尤萊亞。冷靜也需要一定的時間,他可以克制住所有無關緊要的念頭,陪著自己的蟲母慢慢等。

然後,他感受到懷著的蟲母在輕輕顫抖。

尤萊亞沒有崩潰地嚎啕大哭,而是死死咬著唇無聲的抽噎,把脆弱都藏在看不到的角落,這反而更叫阿克塞爾心疼。若是自己沒有留在這麽近的地方,連這個機會都不會有。

“不要怕,只要我活著,就會永遠留在你身邊。”阿克塞爾輕聲立下了承諾,這句話比什麽甜言蜜語都動聽,他感到懷中的尤萊亞漸漸不再僵硬,攥緊了的拳頭也肯松開了。

尤萊亞終於肯說話了,他的聲音悶悶的,語氣極度不安:“無論即將會遭遇什麽都可以嗎?哪怕這件事的代價會讓你粉身碎骨?你……害怕嗎?”

聞言,阿克塞爾緩緩搖頭:“我不知道你都遭遇了什麽,有的事情的真相或許是現在的我沒有資格接觸的。但是如果你撐不住了,我可以幫你逃走。”

“逃走?”聽見了一個異想天開的答案,尤萊亞的語氣中全是難以置信,他睜大了眼睛,眼眶中還泛著紅。

“是的,逃走。”阿克塞爾的語氣淡淡的,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你可以將所有責任全都推到我身上,然後跟著我離開。從此不必再擔驚受怕,活一天算一天。只要你需要,我會給你創造一個逃避的借口。”

“那要是我拒絕呢?再說了,你也知道所謂的借口都是一戳就破的謊言。”尤萊亞一楞,等待著他的答案。

阿克塞爾幾乎沒怎麽思考就繼續說了下去:“那我就努力讓謊言的保質期再久一點,一輩子陪著你,和你共同分擔壓力。尤萊亞,沒有誰能夠控制你,有資格做出決定的只有你自己。”

“那我要是走錯了路,該怎麽辦?”阿克塞爾在尤萊亞築牢的防線中開了個口子,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傾訴自己的不安,也暗自產生了某種期待。

發現自己已經成功觸碰到了尤萊亞最真實的想法,阿克塞爾在斟酌了半天措辭後擠出一句話:“如果來得及回頭,那我會陪你一起彌補,要是沒有辦法回頭就不必回頭,我會陪你去開辟新的路。”

最後一句話,也是最重要的一句話。

阿克塞爾看著尤萊亞的眼睛認真說道:“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你並不孤獨。”

所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盡數崩潰,不管阿克塞爾能不能聽得懂,尤萊亞都將隱瞞的事實和盤托出。他抱怨著自己身上被強行加註的使命,還有在人為設計下再度獲得的新生。

就常理而言,尤萊亞說出的東西堪稱天方夜譚,但阿克塞爾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而是全盤接受。

其中的部分真相確實無法被除了尤萊亞以外的存在了解,讓阿克塞爾聽到的語句都斷斷續續的。不過他在面上還是表現出一副認真的樣子,不忍讓尤萊亞感到失落。

這麽做比任何舉動都讓尤萊亞安心。

隨著時間漸漸流逝,蟲母成年的那一刻終究還是來臨了,基因中鐫刻的本能催促著他們做出合理的事。

尤萊亞主動伸手摘掉了維持清醒的金冠,他露出微笑,再一次向面前的雄蟲發出邀請:“你願意成為這個族群的王蟲,作為蟲母尤萊亞唯一的伴侶,永遠陪在他身邊嗎?”

“我願意。”阿克塞爾沒有猶豫,握住了尤萊亞的手。

屬於蟲母的信息素濃度在這一刻迅速攀升,他們不再克制,呼吸交纏,共同分享屬於彼此的體溫。

……………………

情歡意濃的時候,尤萊亞忍不住呼喚伴侶的名字。積年累月的不安不會立刻消失,他迫切的需要伴侶予以回應。

“阿克塞爾。”

“我在。”

無論哪一次,尤萊亞的話語落下都有了回音。

“你會……”(一直留在我身邊嗎?)

這樣軟弱的話剛說出口,尤萊亞也覺得有些丟人,不禁偏過了頭。

阿克塞爾順勢接了下去,耳邊的呢喃纏綿至極:“我會一直留在你身邊。”

“我愛你。”

冰雪制成的匣子中裝著珍貴的九心冰蕊,但他們誰也沒有去在意它。蟲巢中的溫度本就比外界高出不少,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九心冰蕊已經腐爛,只有一旁的冰玫瑰還勉強保持著原型。

幸運的是,尤萊亞已經不需要九心冰蕊了,他捧著小小的冰玫瑰,露出至今為止最滿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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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話不多說,盡力了。最近我要跳槽,換份雙休的工作,面試的那一天可能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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