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眼中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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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眼中倒影
聽見蟲母的話語, 阿克塞爾條件反射性地擡起了頭，一時間與尤萊亞四目相對。
從他的角度，能看見那雙瑰麗的黃金瞳中沒有其他蟲族，只裝著自己。
距離太近了。
阿克塞爾甚至在尤萊亞的眼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莫名其妙的緊張感突然在心底蔓延, 讓他不禁微微低頭, 避開了尤萊亞的視線。與此同時, 他的耳根也微微發紅, 且這份熱度有向臉頰攀升的趨勢。
幸運的是，地下巢穴的照明不佳，完美掩蓋了阿克塞爾混亂的情緒。
與往常不同，之前在拉近和蟲母之間的距離時，阿克塞爾只會感到欣喜，可這次卻與往常不同，他們已經越過了安全社交距離。
阿克塞爾感到有些忐忑不安。
這種有別於本能指引的奇怪的感受他從未體驗過, 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阿克塞爾拼命轉動大腦, 試圖將自己的註意力轉移到蟲母的請求上面來。
委托的目標是進入林地和更加遙遠的山地尋找隱蔽的洞穴, 且這個洞穴不應該完全封閉，需要外界源源不斷的往洞中輸送足夠的氧氣以供燃燒。除此以外，還要盡可能減少火災出現的隱患, 保證蟲族的安全。
難點在於“單獨前往”且關於山地的情報格外稀少，充滿未知。
在此之前，蟲族進入林地的時候習慣於成群結隊, 基本就是以小團體的模式一起出動，這麽做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外出的危險性。
而單獨出動還是頭一次。
雖說達到進化三階的蟲族戰鬥力早已與二階蟲族拉開差距，但最大的恐懼來源於未知，沒有誰可以信誓旦旦地說出自己已經掌握了全部有關荒野的情報。
無論從哪方面看，本次探索的過程中都充滿了危險, 一不小心就會死無全屍。
可是……阿克塞爾想道，要是自己接下了這個任務，一定能夠讓蟲母更加信任自己吧。
某種隱秘的、灼熱的情緒讓他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阿克塞爾不想將蟲母的青睞讓給任何蟲族，他想讓尤萊亞的目光能夠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這種心情並不是被基因催動的產物，而是完完全全發自內心的，正向而又美好的情感。
既然如此，那麽問題的答案就已經很明確了。
想到這裏，阿克塞爾退後半步單膝下跪。他大著膽子托起尤萊亞的手，讓指尖輕輕觸碰到自己溫熱的額頭。明明做出的動作是僭越，但脫口而出的話語卻像是某種誓言。
“如您所願，您目光所指的方向便是族群未來的疆土，您向我投註的信任便是我最高的榮耀。”
再擡起頭時，阿克塞爾的臉上滿是一往無前的銳氣。
他充滿自信的表情太過耀眼，以至於讓直面這一切的尤萊亞一楞，使原本平穩的心跳稍稍加快了一瞬。
然後，理所當然的被自己所缺失的東西吸引。
蟲母空泛的目光落到了實處，至少在這一刻，倒映在眼中的只有彼此。
*
次日淩晨，阿克塞爾趁太陽還沒出來，就早早離開了巢穴。
在擁有夜視能力的蟲族看來，黑夜就是最好的保護傘，足以讓他避開絕大多數麻煩。
根據阿克塞爾的預測，只要路上順利，就能在天亮之前進入林地，躲開灼熱的陽光。
這一路上比他想象得更加順利，在天亮的時候，阿克塞爾一頭紮進了茂密的原始叢林。
考慮到在林地中行動並不需要過於龐大的體型，於是阿克塞爾順勢轉為半蟲化。那些覆蓋在體表的外骨骼在重組後，化為了附著在身上的鎧甲，看上去具有某種另類的力量感。
這個族群的蟲族在一次次進化後表現得越來越像真正的人類了。除非靠得足夠近，光憑外表沒人知道人類的皮囊下是異族的靈魂。
在阿克塞爾看來，雖說林地邊緣和中部的威脅不足為懼，但過於茂密的原始植被還是對行動造成了幹擾。
無奈之下，他只得放慢進度，順著某條幹枯的支流一路向前走去。
大概是樹蔭遮蔽了許多陽光，倒顯得林地中的土層比平原那邊的濕潤一些。綠意還未徹底從這裏消失，竟讓阿克塞爾產生了旱季來過的錯覺。
但下一秒，骨頭被踩斷的哢嚓聲讓他恢覆了清醒。
在臨近河道的地方，出現枯骨的幾率越來越大。只是這些枯骨的主人並未留下完整的屍體，唯有幾塊較大且難以啃食的骨頭落在汙泥中，上面爬滿了覓食的蛆蟲。
旱季的第二批犧牲者已經出現了。
這第一批，自然是被困在枯竭河道中的魚群。
林地邊緣的地形多以灌木為主，不利於飛行。為了節省劈砍植物的體力，阿克塞爾只得步行，等到進入相對較為開闊的林地中部後再另作打算。
以三階蟲族的實力，僅僅用了小半天，就成功進入林地中部。
此處已經出現了成片的高大樹木，底層的灌木和草本植物數量大幅減少，但藤蔓卻隨處可見。
這些依靠寄生度日的狡猾植物從不需要擔憂生存，只要宿主不死，它們就能活到下一個旱季。
從這裏開始，阿克塞爾需要警惕的不止是動物，還有許多肉食性的植物。
幸運的是，蟲族對這片區域的情報較為全面，他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幾處被標記的危險地點，並通過精神網更新情報。
臨近傍晚的時候，阿克塞爾選擇就地修整。
他挑選了一棵倒塌的枯樹然後在樹根底部挖了一個足以容納自己的洞穴，然後用枯葉掩蓋痕跡，就地躲了進去。
獨自在林地行動的時候，阿克塞爾的神經繃得很緊，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突然驚醒。
但是在族群覆滅的危機面前，個體的安危早已被置之度外。
在離開巢穴的時候阿克塞爾捫心自問，在沒有蟲母詢問的前提下，自己會主動接下這個難度極高的任務嗎？
出乎意料的是，得到答案的速度比他想象得更快。
他會。
在沒有被情感驅使完全遵從本心的情況下，身為族群的一員，阿克塞爾願意為自己的同伴貢獻力量。
就這樣，阿克塞爾在林地中獨自度過了第一個夜晚。
蟲族的耐力和恢覆力顯然比人類更強。等到第二天一早，蘇醒過來的阿克塞爾察覺到自己的體力已經恢覆了大半。
物理上的疲憊倒是緩解了，但精神上的疲憊還在持續累積。
阿克塞爾逼迫自己清醒過來，然後繼續往林地深處趕去。他要在自己徹底崩潰之前盡可能走得更遠，為自己的族群開辟出安全的道路。
在離開了林地中部後，放眼望去全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樹木。過於茂密的樹冠徹底隔絕了陽光，除非長得足夠高，否則下方的植物只有死路一條。
見沒有太多障礙物，阿克塞爾展開了自己的翅膀，在樹木中間飛行。
他有意控制距離，沒有往樹冠的位置飛去。這裏生存著大量的鳥類與猿猴，它們的具體種族和習性都是未知的，貿然撞上只會對蟲族不利。
在正常情況下，動物都習慣於捕殺自己熟悉的獵物，蟲族作為外來物種尚未出現在它們的食譜之中。
阿克塞爾不能讓這些東西將蟲族看作獵物。
表面上，他能避則避，若是不得不交戰，也決不退縮。
在飛行的過程中，阿克塞爾看見黑鬃野豬翻開枯葉，然後刨開某種植物根部的泥土挖掘真菌食用。
相較斑紋野豬，黑鬃野豬的頭部粗壯，嘴邊長有鋒利的獠牙，和斑紋野豬完全不是一個噸位。看起來皮糙肉厚的，一看就不適合圈養。
他通過自己的眼睛記錄了這段影像資料，並著重強調了黑鬃野豬挖掘真菌的動作和樹木的種類。
林地深處與山地接壤，在往前飛行了一段距離後，地勢開始變高了。
在這時，直著向前飛只會撞到樹上，必須緩緩向上調整高度。
阿克塞爾意識到自己即將走出林地。
可在這時，他覺得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為什麽這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肉食系動物呢？
這詭異的發現讓阿克塞爾扇動翅膀的速度一頓，他沒有繼續向前飛，而是在樹腰的位置找了個樹杈暫時停留。
這一想，背後倒是疑點重重。
在此之前阿克塞爾不是沒有進入過林地深處，可唯獨沒有像這一次一樣格外順利，沒有察覺到其他頂級掠食者的化學信息。
不僅如此，就連白骨的數量都少得可憐。仿佛這片區域是林地中的凈土一般，不存在任何殺戮。
正是因為過於正常才顯得格外不正常。
阿克塞爾察覺到順著這條線索走下去很有可能發現了不得的東西，借助制空者優秀的視力，他開始根據周邊的線索捕捉蛛絲馬跡。
誰知，這一看，倒還真讓他發現了疑點。
只見西北方向的枯葉層厚度有些不對勁。
重力會讓樹葉順著斜坡自然下落，唯有此處的樹葉紋絲不動，異常牢固。
阿克塞爾隨手折了一截樹枝後立刻從樹上下來，他摒住呼吸，用手中的樹枝向這裏戳去。
果然，異常的源頭就是這裏。
地上的樹葉並未和往常一樣散開，而是以近乎整體的方式粘連在一起。而樹葉的下方，似乎是中空的……
阿克塞爾只覺得毛骨悚然，他挑了幾片樹葉立刻向上方飛去。
透過樹冠間細碎的光線，阿克塞爾註意到在樹葉只見出現了幾道半透明的絲線，極細極粘，比族群內部使用的膠水還要厲害。
正當他準備繼續向上飛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樹葉摩擦的沙沙聲。根據經驗判斷，這種異常的響動只有可能出自活物之手。
豐富的戰鬥經驗讓阿克塞爾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殺意，他僵硬地回過頭，讓自己的眼睛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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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總感覺在20w字前倒v懸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小作者嘎巴一下緩緩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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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克塞爾看來，雖說林地邊緣和中部的威脅不足為懼，但過於茂密的原始植被還是對行動造成了幹擾。
無奈之下，他只得放慢進度，順著某條幹枯的支流一路向前走去。
大概是樹蔭遮蔽了許多陽光，倒顯得林地中的土層比平原那邊的濕潤一些。綠意還未徹底從這裏消失，竟讓阿克塞爾產生了旱季來過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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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季的第二批犧牲者已經出現了。
這第一批，自然是被困在枯竭河道中的魚群。
林地邊緣的地形多以灌木為主，不利於飛行。為了節省劈砍植物的體力，阿克塞爾只得步行，等到進入相對較為開闊的林地中部後再另作打算。
以三階蟲族的實力，僅僅用了小半天，就成功進入林地中部。
此處已經出現了成片的高大樹木，底層的灌木和草本植物數量大幅減少，但藤蔓卻隨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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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裏開始，阿克塞爾需要警惕的不止是動物，還有許多肉食性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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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在林地行動的時候，阿克塞爾的神經繃得很緊，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突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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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巢穴的時候阿克塞爾捫心自問，在沒有蟲母詢問的前提下，自己會主動接下這個難度極高的任務嗎？
出乎意料的是，得到答案的速度比他想象得更快。
他會。
在沒有被情感驅使完全遵從本心的情況下，身為族群的一員，阿克塞爾願意為自己的同伴貢獻力量。
就這樣，阿克塞爾在林地中獨自度過了第一個夜晚。
蟲族的耐力和恢覆力顯然比人類更強。等到第二天一早，蘇醒過來的阿克塞爾察覺到自己的體力已經恢覆了大半。
物理上的疲憊倒是緩解了，但精神上的疲憊還在持續累積。
阿克塞爾逼迫自己清醒過來，然後繼續往林地深處趕去。他要在自己徹底崩潰之前盡可能走得更遠，為自己的族群開辟出安全的道路。
在離開了林地中部後，放眼望去全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樹木。過於茂密的樹冠徹底隔絕了陽光，除非長得足夠高，否則下方的植物只有死路一條。
見沒有太多障礙物，阿克塞爾展開了自己的翅膀，在樹木中間飛行。
他有意控制距離，沒有往樹冠的位置飛去。這裏生存著大量的鳥類與猿猴，它們的具體種族和習性都是未知的，貿然撞上只會對蟲族不利。
在正常情況下，動物都習慣於捕殺自己熟悉的獵物，蟲族作為外來物種尚未出現在它們的食譜之中。
阿克塞爾不能讓這些東西將蟲族看作獵物。
表面上，他能避則避，若是不得不交戰，也決不退縮。
在飛行的過程中，阿克塞爾看見黑鬃野豬翻開枯葉，然後刨開某種植物根部的泥土挖掘真菌食用。
相較斑紋野豬，黑鬃野豬的頭部粗壯，嘴邊長有鋒利的獠牙，和斑紋野豬完全不是一個噸位。看起來皮糙肉厚的，一看就不適合圈養。
他通過自己的眼睛記錄了這段影像資料，並著重強調了黑鬃野豬挖掘真菌的動作和樹木的種類。
林地深處與山地接壤，在往前飛行了一段距離後，地勢開始變高了。
在這時，直著向前飛只會撞到樹上，必須緩緩向上調整高度。
阿克塞爾意識到自己即將走出林地。
可在這時，他覺得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為什麽這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肉食系動物呢？
這詭異的發現讓阿克塞爾扇動翅膀的速度一頓，他沒有繼續向前飛，而是在樹腰的位置找了個樹杈暫時停留。
這一想，背後倒是疑點重重。
在此之前阿克塞爾不是沒有進入過林地深處，可唯獨沒有像這一次一樣格外順利，沒有察覺到其他頂級掠食者的化學信息。
不僅如此，就連白骨的數量都少得可憐。仿佛這片區域是林地中的凈土一般，不存在任何殺戮。
正是因為過於正常才顯得格外不正常。
阿克塞爾察覺到順著這條線索走下去很有可能發現了不得的東西，借助制空者優秀的視力，他開始根據周邊的線索捕捉蛛絲馬跡。
誰知，這一看，倒還真讓他發現了疑點。
只見西北方向的枯葉層厚度有些不對勁。
重力會讓樹葉順著斜坡自然下落，唯有此處的樹葉紋絲不動，異常牢固。
阿克塞爾隨手折了一截樹枝後立刻從樹上下來，他摒住呼吸，用手中的樹枝向這裏戳去。
果然，異常的源頭就是這裏。
地上的樹葉並未和往常一樣散開，而是以近乎整體的方式粘連在一起。而樹葉的下方，似乎是中空的……
阿克塞爾只覺得毛骨悚然，他挑了幾片樹葉立刻向上方飛去。
透過樹冠間細碎的光線，阿克塞爾註意到在樹葉只見出現了幾道半透明的絲線，極細極粘，比族群內部使用的膠水還要厲害。
正當他準備繼續向上飛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樹葉摩擦的沙沙聲。根據經驗判斷，這種異常的響動只有可能出自活物之手。
豐富的戰鬥經驗讓阿克塞爾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殺意，他僵硬地回過頭，讓自己的眼睛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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