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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舊時代的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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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舊時代的遺民

晴天的夜晚遠比平日裏來得更加明亮。

透過淺層清澈的水體, 隱隱約約能夠窺見那個巨型生物的一隅。

在祂那龐大到不可思議的長尾上布滿銀白色的鱗片,比珍珠更加耀眼,其華美程度足以令任何鱗甲動物自慚形穢。

然而,位於身體的三分之一處, 卻染上了不詳的黑色。

可以看出祂的舊鱗似乎在某場浩劫中大面積斷裂, 然後在漫長的時光中緩慢再生, 唯有慘烈的傷口像是無法抹去的噩夢, 永遠寄生在心臟的位置久久無法離去。

在晴朗的月夜,祂似乎表現得更加放松,甚至離開了長久盤踞的深淵來到水體表面接觸空氣。

比鮫紗更輕盈靈動的尾鰭在水中鋪展,朦朦朧朧的,就連最優雅的水母在祂面前都無法相提並論。

然而這看似脆弱的尾鰭卻格外鋒利,微微一動變可將一條幾十噸重的鯊魚攔腰撕成兩半。

當生物進化到祂的那種層面,所謂的壓強都不值一提, 極端強橫的體態早已使其無視大部分威脅。

但也恰恰因為如此, 才顯得祂胸口的傷勢如此刺目。不禁讓人產生聯想, 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才能留下這般致命的傷痕。

忽然,祂從水域中央仰起頭,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了一般猛然向蟲族所在的方向望去。

翡翠般的豎瞳上還帶著未曾散盡的水光, 雖然中和了其中的冰冷,卻絲毫未損祂的威懾力。

在目光的盡頭,是能夠扭轉這條失落時間線的關鍵存在, 在承認自己的身份後,他將擁有在一定程度上幹涉因果的權力。

或許可以讓瀕死的世界迎來新生,或許會為無可救藥的世界敲下送葬的晚鐘。

一道帶有宿命感的靈魂氣息勾起了祂對過往的記憶,作為舊時代的遺民,總會格外在意往昔的痕跡。

那是一條堪稱慘敗的時間線, 一切生機在浩劫中湮滅,時代的支點分離了自己的骨和靈,給在下一條重塑世界線的先驅留下指引。

悲劇的英雄沒有墳冢,茍活的遺民求死不能,唯有永遠記住那個名字,記住那個堪稱慘敗的時代。

先驅的理想在這漫長的時光中成為了祂的執念,又在最後發酵成了癲狂。

祂在難以想象的漫長時光中度過了兩次重塑,然後在遺址的大門前被空有人形的使徒喚醒,見到了一點微光。

祂透過下位蟲族的表面,順著織就網絡的精神力與另一個註定走上不歸路的生靈對視。

接著,給出了蘇醒以來的第一個審視,又或者是變了調的問候。

祂在未來將用自己的方式制定考題,直到對方有足夠的資質令祂側目,再考慮是否吐露隱秘的真相。

*

此時此刻,在另一邊。

尤萊亞正巧抽出了空,利用蟲母特有的技能——思維躍遷來到現場考察情況。

冥冥之中,某種無法被抹去的焦慮感催促他做出行動,不要沈溺建設族群帶來的滿足中。

事實證明,蟲族們的表現比他想象得更加出色。僅僅用了兩天時間,便收割了大量的素材。

面對努力的眷屬們,尤萊亞準備好好誇它們一下,若是有資質出眾的蟲族,還可以為它投入資源進行培養。

然而,異變橫生。

尤萊亞仰頭的時候,發現蟲族們的身後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那些背對著他的蟲族們受到視野的限制,在一時間竟無法理解為什麽它們的蟲母忽然沈默不語,只是茫然的楞在原地。

終於,有一只蟲族轉過了身,其餘蟲族順勢跟上。

但是,順著尤萊亞目光所在的方向,蟲族們什麽都沒有看見,只能不知所措的發呆。

“你們有看見什麽嗎?祂在水域的中央,明明格外顯眼。”可任憑尤萊亞怎麽詢問,從蟲族們的口中只能得到否定的答案。

能看見祂的只有尤萊亞一個。

恰巧,那個類蛇形怪物出現的地方正好是水域的位置,在蟲族夜視能力的加持下,尤萊亞根本無法忽略祂的身影。

及時相隔很遠一段距離,祂的存在感也強烈到無法忽視。

雖然無法看清全貌,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那便是祂發現蟲族的存在了。

而唯一能夠看見祂的尤萊亞更是首當其沖,發現巨物的震撼感令他楞在原地。

尤萊亞在過去很少離開巢穴,幾乎沒有見到過這麽龐大的存在,更是萬萬沒想到還有生靈能集天地之靈氣,孕育出堪稱奇跡的身形。

在這楞住的五秒之間,尤萊亞又聽到了祂的聲音。

似鯨歌,似龍吟,是無法用聲帶來覆刻的頻率,讓接受到這段聲波的尤萊亞產生了強烈的眩暈感。即便聽不懂祂的語言,尤萊亞卻感受到了某種莫名的情緒。

哀傷?嘆息?亦或是某種變調的喜悅?

在精神共調的那一刻,尤萊亞忽然理解了祂的部分語言。

【饋贈……抉擇……反抗……】僅僅只有三個詞匯,理解起來卻有千萬種解法。

尤萊亞渾身僵硬,面對遠比自己強大無數倍的存在,想必沒有多少人會輕舉妄動吧。

但除此以外,祂並未做出任何威脅性的舉動,仿佛只是來打個招呼。

所有的意圖和祂的來歷一樣,都籠著一層撲朔迷離的煙霧。

若是就這麽等待祂離開,也就不會吃到更多的苦頭了。可在蟲族社會中生活了一年多的尤萊亞早已不覆當初的懦弱,縈繞在齒間的血性促使他仰起頭,堂堂正正地直視那道矗立在水域中央的影子。

不爭可能只會意味著死,但是爭一下卻有可能創造新的奇跡。

目測自己與祂之間的距離無法輕易縮短,尤萊亞幹脆屏氣凝神,試圖理解祂的語言。

只要一天沒有離開這顆星球,註定會在某一天與祂對上。蟲族也不可能一輩子龜縮在平原地帶,率領這個族群的蟲母所擁有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個蛇形怪物輕輕甩了甩尾巴,心情似乎好轉了不少。

忽然,尤萊亞覺得困住自己的壓力一松,屬於蟲母的金黃色瞳孔掩蓋了他所附身的蟲族的瞳色,讓那張平平無奇的蟲族臉上顯現出截然不同的銳氣。

這一次,尤萊亞本身終於入了祂的眼,得到了一個勉強能夠正面對話的機會。

只是,那個機會並不能在今天兌現。

祂似乎失了興味,並沒有從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水域離開,而是調轉方向,擺動長尾潛入水中。

隨著水域表面漾起的水波漸漸消失,祂再度消失在了尤萊亞的視野中。去和來一樣神秘莫測,若不是殘留在尤萊亞身上的麻痹感不似作偽,只怕祂的出現都會被當作一場幻覺。

當蟲母的精神過於緊繃的時候,切斷思維躍遷才是最好的選擇。

尤萊亞見不再有所收獲,當即收回了躍遷入其他蟲族個體腦中的部分意識。

等他的思維徹底回到自己原本的身體中時,才發現自己居然癱坐在地上,滿是狼狽。

尤萊亞感覺自己在微微顫抖,這一年來所遇到的事件遠比過去更加精彩。先是那對天外來客無情撕毀了和平的假面,又是不存在於古籍中的未知生物再度顯世,讓他不禁對自己所生活的世界產生了懷疑。

這一刻,世界背後所掩藏的黑暗從幕後走到了臺前,用強硬的方式推動他一點一點向著不為人知的隱秘靠近。

“我轉生為蟲母這件事真的只是偶然嗎?”尤萊亞主動消除了所有不合理的推測,那麽無論留下的有多麽匪夷所思,都有可能是真相的一角。

大腦在高速運轉中給出了答案。

結果自然是否定的。

沒有無緣無故的饋贈,只有可能在暗中支付了價格。

所謂的重活一世,背後謀求的或許是足以顛覆世界的瘋狂。

雖然在這顆星球上的生活並不簡單,但總得來說在後期也能算得上安逸。從另一種角度來看,堪比精心制造的烏托邦。

若是沒有發現細微的不合理之處,沈溺其中只是時間問題。

可一昧的著急不會起到絲毫作用,族群內部最強大的蟲族還無法飛上雪山的頂峰,更別提進入宇宙,就連離開這顆星球的前提條件都無法實現。

要想追尋真相必須具備足夠的能力。

尤萊亞從未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前進的方向。

被他人所推著走實在是太過被動了,尤萊亞不甘心自己只能在被時代的洪流所裹挾,去往哪裏都身不由己。

他現在所能看到的,都是他人準備好的,或者是希望自己所看見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事實。

藏在甜美糖衣之下的苦澀終於彌漫到了口腔,讓尤萊亞轉動滯澀的大腦極力思考。

變強。

他需要變強。

怎麽可以僅僅作為二階蟲母就沾沾自喜,不夠,完全不夠。

連人形擬態都無法擁有的事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打碎了愚昧的假面。

被動的滋味實在是太過惡心,讓尤萊亞的心裏燃起了名為反抗的火焰。

無論有多大的責任被強行按在了自己的身上,未來怎麽發展都應該由他來決定。

然後,尤萊亞得到了一份小小的禮物。他發現自己似乎無視了蟲母晉升的限制,觸碰到了突破的契機。

【饋贈……】

同時,與囈語無異的語調在尤萊亞的耳邊響起,一聲比一聲沙啞,直到聲嘶力竭,仿佛有誰在用自己唯一能夠理解的方式千方百計的贈予提示。

很遺憾,以尤萊亞目前的見識,無法理解【饋贈】一詞的含義。

像是意識到這條路暫時走不通,聲音的主人沈寂了下來。祂需要等待尤萊亞自己去理解,而不是揠苗助長。

願新任的母神還留有人性,能夠給予迷途的稚子些許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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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趁現在沒啥人看,作者簡單描述一下今天的大起大落。

是這樣的,本來星期五上班就煩,作者在今天下午兩點半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和朋友瘋狂抱怨為什麽牛馬還不下班。

然後,就在作者打下這行字的五秒鐘後,辦公樓的火災警報突然響了起來。好像還挺真的,不是演習,好多同事都跑出大樓了。

然後作者就想,嘿,這種小概率事件都撞上了,會不會今天直接下班了。在莫名其妙的狂喜中,作者超經意的拿起包從樓梯間狂奔下樓。

誰能想到就在作者下樓去集合點等了五分鐘後,又通知警報解除,把所有牛馬趕回了工位。

一時間,作者只覺得興高采烈的自己像個小醜。[小醜]

PS:公司裏確實是有點小小的問題,但是已經被排除了,所有牛馬人身安全至少還是有保障的。如果遇到意外情況的時候各位一定要及時逃跑哦,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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