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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染上屬於我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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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染上屬於我的色彩

尤萊亞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新晉三階蟲族。

可以說, 阿克塞爾的成功,意味著族群的發展進程來到了某個全新的階段。

兵蟲的物理力量是蟲母終其一生都無法達到的水平,它們強壯的蟲族外型讓尤萊亞不由得產生了極其淺淡的向往。

但是,再強大的兵蟲終究會服從蟲母的管束, 根植於基因中的天性讓它們在潛意識中向族群中唯一的蟲母服從。

尤其是那些被終生鎖住自主思維權限的蟲族, 就連叛逆的種子都被輕易掐滅在萌芽中。

然而, 基因的束縛並不是百分百奏效的, 總有幾只蟲族在心底萌生反骨,向虛無縹緲的王權挑戰。

尤萊亞無法保證自己在以後是否會遇到左右為難的場景,不過自從他選擇接受蟲母身份的那天起,他就下定決心開創一條在人類看來前所未有的道路。

權力的滋味是格外的美妙,僅僅一年不到,就在潛移默化間改變了一個人,或者說, 一只蟲母。

手下的蟲族們不願意也沒有關系。

反抗也沒有關系。

尤萊亞要做的, 便是掌控它們, 駕馭它們,讓白紙一張的蟲族接受自己的理念,並心甘情願地為自己賣命。

這些隱秘的, 漆黑的情感一點一點將尤萊亞的心填滿,使這名曾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年輕人轉變為了扭曲的模樣。

權力的游戲是何等的美妙,一旦嘗過弄權的滋味, 就一輩子都無法脫離影響。

屬於尤萊亞的眷屬們越是服從,越是容易助長偏執的情緒。

就和過去父母教育孩子是一個道理,越是慣著孩子,越是容易培養出無法無天的社會垃圾。

在這段脫離人類社會的時間裏,一些被壓制的理念肆意生長。若非早就接受過正常的學習和教育, 尤萊亞很難想象自己會在失去管控的情況下變成什麽樣子。

可是所謂的道德必須被約束在律法之下,用於和平社會的規則並不適合在原始又野蠻的荒星推行。

那個殘存著天真的自己已經死在屬於蟲母預備役的繭房之中了。

即便如此,前世身為人類的良知還是堅守住了最後一點底線,讓尤萊亞在處理工作時保留了必要的人性,又或者是寶貴的善良。

除非是必要的取舍,尤萊亞不會將蟲族作為耗材去使用。他珍惜眷屬們的性命,在威脅到自己之前,留給它們自由的空間。

在蟲族的生活質量方面,也會適當的進行改善。處理決斷之時,優先站在集體的角度考慮,而讓個人利益退了一步。

但相應的,在決斷方面尤萊亞也會更偏向於理智和長遠的利益,從更高的視角判斷今後的每一個選擇,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在整理情緒的時候,尤萊亞的眼中漸漸失焦,純粹的金黃色瞳孔在發光晶石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冰冷。

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圍持續了很久,終於在阿克塞爾外骨骼徹底硬化的時候被打破。

熟悉了新的力量後,這只三階制空者向著他的蟲母俯下了身。

然後,覆蓋在體表的外骨骼像液體一樣融化,重組,最終變成了人類的樣子。

大概是對人類的體型並不熟悉,阿克塞爾在第一次使用人形擬態的時候,與真實情況差異較大。

即便如此,那些塵封已久在記憶在看到阿克塞爾的時候被瞬間喚醒。

幾乎是下意識的,尤萊亞用蟲族的語言示意他稍作調整,使其更加接近於標準的人類。

很快,一具更加完美的人形擬態橫空出世。

沒有和之前一樣過高或者過矮,維持在合適的範圍之內。

只見那只原本呈現遮天蔽日之勢的三階制空者消失不見,在他過去曾停留過的地方,只留下一個大約十六七歲的少年。

未成年蟲族的擬態年齡與本體一樣幾乎同步。

其中,少年的發色和外骨骼一樣是一片漆黑,在昏暗的環境中,顯得並不起眼。

然而,在阿克塞爾的臉上卻有著一對明亮的紅色眼眸,使他的氣質得到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純粹的,如同血液一般的紅為他憑空添上了幾分野性。要是獵物被這樣一雙眼睛鎖定,一定不會輕易逃脫。

只是在下一秒,一道帶著傻氣的笑容卻打破了剛才氛圍。第一天開始自主思考的蟲族還不理解人類的彎彎繞繞,心思幹凈得和泉水一樣。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什麽城府的少年會在工作的時候幹脆利落地砍斷獵物的喉嚨。

大概是需要飛行的緣故,制空者這一種族在體型方面不會過於誇張,適當的減重有益於降低起飛的難度。

也正是因為如此,阿克塞爾的身上才沒有過於誇張的肌肉,但長時間的高強度活動註定他會擁有一身漂亮的肌肉線條。

單以一個人類的角度來看,這具人形擬態無疑是合格的。

五官端正,肌肉線條流暢,沒有缺胳膊少腿。

也在某種程度上,讓尤萊亞產生了滿意的情緒。

在他意識到眼前的蟲族是自己一手培養,並且主動迎合了自己的喜好後,另一種詭異的情感湧現而出。

這種感覺是少有的體驗,不同於寵物貓狗,而是將另一種在智商上能夠與自己比肩的生物引導成理想中的樣子。

甚至只要是尤萊亞想去做,那麽阿克塞爾今後的全部生命都有自己參與,所有目光都追逐著自己,仿佛將自己當作唯一的信仰。又或者是完完全全折斷他的翅膀,終生鎖在自己的身旁……

所有惡劣的,不可見人的手段都可以……將肆意生長的樹修剪成自己喜好的模樣。

險些令尤萊亞就此沈醉。

與之前指揮所有蟲族的感覺都不一樣。當眷屬們從沒有情感的工具無限趨近於人,控制它們帶來的滿足感又豈是與過去能夠相提並論的。

現在,尤萊亞才終於理解為什麽在前世看見的某些小說中會流行所謂的“小白花”。

在高位者的眼中,小白花的身上有某種格外幹凈純粹的氣質,強勢奪取了高位者的保護欲與征服欲,然後吸引他們去追逐純粹的白,再將這份白染上世俗的顏色。

又或者是將小白花當作滿足“白騎士綜合癥”的工具,在享受完拯救他們的過程後,把全身心依賴自己的玩具無情推開。

他們熱衷於追逐自己沒有的東西,並享受一點一點征服和摧毀的過程。

然而,單純的小白花又豈能讀懂另一重社會的規則,絕大部分在最後只會寸寸雕零。

大概是前世被學業所困,根本無暇去胡思亂想,以至於在這個道德意識薄弱的環境中滋長出了這般骯臟心思。

尤萊亞意識到這一點後,忍不住咬緊了牙關。

那份異樣的感覺格外令人著迷,竟然險些讓自己失了分寸。

就在尤萊亞心神動搖的時候,阿克塞爾卻一無所知。尚未體驗到時間險惡的蟲族並不知道他面前的蟲母究竟下了多大的功夫去克制自己,他只想距離自己的蟲母更近一點,再近一點。

直到把自己送到對方的手裏。

即便是三歲小孩都知道,在達成了某個困難的目標後,需要向父母長輩討要獎勵。

在所有的期待被撲滅之前,這幾乎就是無需思考就能做到的行為。

阿克塞爾也不例外。

看著尤萊亞許久沒有動靜,他幹脆大膽地走上前來單膝跪下,將自己送到尤萊亞的面前。只要尤萊亞伸出足肢便能感受到發絲的觸感,亦或是折斷這只膽大包天的蟲族的脖子。

諸般後果,全憑一念之間。

阿克塞爾以全然臣服的姿態強行奪取了尤萊亞的全部註意力,並示意自己將終生為他所用,只為不要在未來與他日漸遙遠。

而尤萊亞卻像被炭火灼燒了一下猛然後退了一步,那些隱秘又黑暗的念頭瞬間在驚慌失措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確實可以順勢而為,將面前的蟲族修剪成最喜歡的樣子。

但是,這麽做真的合適嗎?

那個唯一有資格指責尤萊亞的人類遠在天邊,只有他一個人在這顆星球上帶著一群蟲族不斷掙紮。

只要一不小心開了放縱的口子,就會一發不可收拾。不加約束的權力會助長欲望的氣焰,在後面幾乎會成為摧毀每個帝王的利器。

尤萊亞不敢就這麽順勢墮落,只能用後退來掩飾自己的狼狽。

而且,根據自己的喜好教養出來的蟲族真的還能稱之為蟲族嗎?失去野性的兵蟲若是和寵物在同一檔次,也太過可悲了。

他應該給予阿克塞爾塑造正確價值觀的機會,而不是在蒙蔽中渾渾噩噩,茫然度日。

不過尤萊亞還沒有來得及向阿克塞爾解釋退後的原因就看見了一張沮喪的臉。

白紙一張的蟲族還沒有掌握掩飾想法的能力,什麽心思都掛在臉上,好懂的很。

現在,阿克塞爾就是一副我委屈,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的表情。

見此,尤萊亞嘆了口氣,並向前一步摸了摸阿克塞爾的頭。與此同時,另一種強烈的責任感湧現了出來。

他覺得自己可以努力教導面前的蟲族學會對生命的敬畏,嘗試自己所能理解的一切正向情緒。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或許可以嘗試一下,讓被基因本能控制的傀儡掙脫絲線。

面對努力接近自己的阿克塞爾,尤萊亞總會格外心軟。

雖然並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對不對,可是在一切尚未失控之前,尤萊亞會給阿克塞爾保留選擇的權力。

除非是威脅到了自己的生命和重要利益,那就是另一回事。

柔軟的發絲中,還帶著另一只蟲族的體溫,觸感比尤萊亞想象的更加好,也奇跡般的讓這位蟲母動蕩的心情變得更加平和。

他的安撫令阿克塞爾放松了下來,瞇著眼露出愉悅的表情,看起來像一只大狗。只要尤萊亞想,阿克塞爾會一直留在他的身邊。

剛剛擁有自我意識的阿克塞爾還不太習慣“滿足”這種情緒,一丁點蠅頭小利就雀躍不已。

只是在某一刻,尤萊亞突然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阿克塞爾所表現出來的順從究竟是對自己,還是對蟲母這個身份?

蟲母的位置在蟲群中至關重要沒錯,如若哪一天這個族群易主了呢?

那麽他的眷屬們會向新王搖尾乞憐嗎?身為舊王的自己又得到什麽下場?

要是在某個虛構的未來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將自己的勞動成果通通奪取,尤萊亞自認為難以忍受,他無法容許屬於自己的被搶走。

在這一刻,尤萊亞意識到哪怕阿克塞爾表現出的臣服是因為基因也沒事,這些東西都不重要。如果要騙,就一輩子不要揭穿就可以了,他會讓脆弱的謊言一輩子都不被戳穿。

既然選擇了自己,那就不要背棄最初的承諾。時間會證明考驗的結果,堅持到最後的勝者將得到嘉獎。

那若是失敗了呢?

尤萊亞捫心自問。

如果實在重要的話,就搶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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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很難想象我就是為了寫這麽一個情節才開了這本書,一碟醋包了一盤餃子。

就是這種俯視的感覺,真的很少見,而且主角受是強勢的肉食系哦。

今天多更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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