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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流雲笠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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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流雲笠水母

孤身來到未知的地域本就意味著周圍隨時會出現挑戰。蟲族們緊繃的神經才松懈下來沒多久, 又恢覆到了草木皆兵的狀態。

在格外湍急的水流中,一般的水泡支撐不了多久便會自行碎裂。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斥候才勉強分辨出了潛在的隱患。

遠方那只類似水泡的未知生物體正隨著流水緩緩向前飄來,在這一過程中, 它未曾表現出明顯的攻擊行為, 而是伴著潮水隨波逐流。

它幾近透明的傘蓋在水面上若隱若現, 在陽光的映襯下, 隱約泛出琉璃般的光彩。看起來脆弱易碎,在渾濁的水中顯得格格不入。

謹慎起見,戰車主動調整了自己漂浮的位置,主動避開了未知生物的行動路線,與之錯開。

意識到這種未知生物在行為模式上偏向於被動,在一旁觀望的制空者決定主動接近獲取情報。它隨手從流水中撈起一截長樹枝,控制自己的飛行高度向它靠近。

等接近了, 才發現這是一只流雲笠水母。

居住在地下環境中的蟲族在此之前從未見過這種東西。地下暗河中流動的皆為淡水, 生活在鹹水中的物種無法在這裏生存。

這麽一來, 今天恰好是蟲族首次遇到這一新奇的物種。

水母生來沒有大腦、骨骼、心臟、血液和鰓,除非蟲族主動撞在了流雲笠水母的觸手上,否則流雲笠水母幾乎不會對蟲族造成任何傷害。

謹慎起見, 這只二階制空者在距離流雲笠水母傘面兩米遠的距離停下。它有意將自己的飛行速度於水流速度保持一致,與流雲笠水母處於相對靜止的狀態。

然後,二階制空者調整角度, 將長樹枝伸入水中,並輕輕向上一挑。

幾縷更加纖細的長絲隨著它的動作掛在樹枝上,上面還纏著幾串水晶珠子般的透明小球。

二階制空者有意避開了揚起的水花,沒有讓它們濺到身上。

真是不可貌相,誰能想到流雲笠水母的傘蓋直徑僅有二十厘米左右, 下方的觸手卻能蔓延出較之身長數倍的距離。

就在這時,這只原本用樹枝挑著流雲笠水母觸手的二階制空者卻突然像觸電一般猛地扔掉樹枝。

有眼尖的蟲族發現,在樹枝從空中墜入水中的那一瞬間驟然斷裂,被淩空斬斷的樹枝落入水中,濺起數個不規則的水花。

樹枝斷裂的部分恰好纏繞著流雲笠水母的觸手。

這時,制空者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那些半透明的小球竟然是流雲笠水母的毒囊。

那種喜好隨波逐流的生物用它在水中近乎隱形的觸手捕獵,且毒性極強,若是纏在獵物身上,不出片刻便能使它猝死。

如此看來,流雲笠水母周身五米內都是極其危險的,絕對不要輕易靠近,不然怕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也多虧載著數只同族的戰車提前避開,這才避免了禍端。

先前樹枝斷裂的一幕都沒能逃過其他蟲族的眼睛,沒有什麽比直觀的例子更有說服力。它們利用精神網將有關流雲笠水母的情報記錄下來,以便後續查閱。

由於蟲族它們距離沼澤區的邊界並不遠,所以在當天下午四點左右便成功抵達陸地。

大概是它們的沼澤區耗費的時間太久了,以至於漲潮的時間已經結束。蟲族們在沼澤區的邊界觀望了半天,確認水位不再上漲後才總算放下警惕。

當前的潮水深度保持在某個固定的範圍內再無變化。

不知是不是因為距離過近的緣故,蟲族們並沒有發現其他就價值的情報。

它們在搭建好營地後輪流進行修整,等到次日天亮的時候再度進入沼澤區。

*

翌日,從第一縷陽光落到蟲族們的臉上時,它們就已經醒了。按照慣例,斥候往沼澤區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這一眼卻讓它的神情格外嚴肅。

只見蟲族們的面前除了潮濕的淤泥什麽都沒有,若不是受傷兵蟲身上的傷口尚未長好,還以為昨天的潮水是過度勞累產生的幻覺。

潮水退去的速度比它們想象得還要快。

為了留存參照物,搭建的營地並未和往常一樣拆除。團隊內部唯一的傷員自覺退出行動,主動留在原地確認潮水的邊界和漲潮的準確時間點。

它將成為活著的坐標,讓同伴在回程途中避免迷失方向。

戰車將同伴們收集的黏土同樣留在營地,在盡可能的情況下努力減重。

隨後,剩餘的蟲族再度返回沼澤區。

它們出發的時間大約為上午五點三十分。

就連行動緩慢的戰車也沒有拖後腿,它在反覆試驗後總算掌握的在淤泥中行動的竅門,沒有中途掉隊。

今後三天內,蟲族不需要挖掘淤泥。在沒有工作的情況下,蟲族們以更快的速度來到了沼澤區中心。

昨日因挖掘而出現的深坑早已被填平,附近一時半會找不到任何像樣的參照物。除了一塊大半截被掩埋在淤泥中的巨石,沒有任何選擇。

就連這巨石也快要被徹底掩蓋,距離再也看不見它只是時間問題。

本著將錯就錯的態度,蟲族們繼續前進,並試圖尋找其他參照物。

在淤泥中行動本就緩慢,附近的景色看起來都是一個樣,很容易失去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幸好留在營地的那只兵蟲及時為它們報點,才勉強維持直線前進。

同族之間可以相互感應也是屬於這種群居生物的一大優勢,讓它們的覆雜的情況中大幅提高存活率。

在上午九點四十分左右,位於隊列最前端的斥候首先示意同伴暫時停在原地。在它的視角中,前方隱約出現了水,意味著它們已經臨近了沼澤區的盡頭。

再前方便是接壤的水域,其深度暫時無從得知。

然後,蟲族在共享完情報後再度出發。在上午十一點左右,它們來到了距離潮水不到百米的距離。

但很遺憾,漲潮已經開始了。意識到繼續前進沒有必要,蟲族們及時調轉方向往回走去。

它們已經來到了比第一天遠得多的地方,也不算是沒有收獲。

就在蟲族們爬上戰車的後背沒多久,新一輪的潮水悄然來到了它們身旁。來自水域的未知生物夾雜在潮水中倒灌進沼澤區內,讓看似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湧動。

大概是漲潮才剛開始,湧入的流水並沒有昨天這般骯臟,勉強能夠望得到底,也讓情報的收集變得更加容易。

片刻之後,昨天才見到的流雲笠水母再度出現在了蟲族們的面前。

或許是距離水域比較近的緣故,蟲族們遇到的流雲笠水母比它們想象得更多。差不多每隔十幾米,便能看見一只。

失去了渾濁水流的遮擋,它們修長纖細的觸須一覽無餘。很難想象,一只傘蓋只有二十厘米的水母身後卻拖著接近三米長的觸手。

若不是昨天戰車及時距離它五米遠,只怕會一不小心著了道。

其中最小的流雲笠水母傘蓋直徑只有七八厘米左右,觸須長度一米有餘。而體型最大的一只傘蓋直徑足足三十五厘米,身後的觸手將近七米。

在它們游動的時候,偶爾能看見幾條小魚掛在流雲笠水母的觸手之間,顯然淪為了它們的食物。

在樣本足夠多的情況下,可以根據流雲笠水母傘蓋的直徑推算出觸手的長度,從而避開危險。

蟲族也不例外,具體的計算工作被它們在回到巢穴後拋給了對數據格外敏感的建築者。

越是接近水域,附近的情況越是多變。

載著同伴們的戰車考慮到自己又要保持平衡,又要辨認方向,只覺得腦子不夠用。於是,它幹脆將行動路線的指揮權交給了自己同伴,不再分出額外的精力擔憂其他。

一時間,團隊內部相互協作,竟使它們的行動比昨天更加順利。

順著水流而下消耗的體力並沒有逆流而上那麽多,所以戰車自認為留有餘力。

除了不時被水草纏住足肢以外,沒有遇到太大的問題。

當然,坐在戰車後背上的蟲族沒有忘記為它清理雜物,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蟲族們很願意為自己的同類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被打撈上來的水草蟲族們也叫不出名字,出於謹慎,它們也沒有把它立刻扔掉。

這些水草看起來倒是最正常不過的綠色,只是在莖葉末端有著不自然的膨大,上方還掛著幾片枯黃的花瓣。

水草上膨大的部分格外脆弱,一戳即破,許許多多細小的白色種子傾瀉而出,順著戰車背甲的弧度一路滾進水裏。

這樣看來,眼前的水草大概常見於沼澤區的深處,蟲族們在昨天完全沒有見過它。

種子掉落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蟲族們根本來不及把它們全部收回,只得任由這些水草的種子四散開來。

它們在水中晃蕩了幾下緩緩沈底,很快便消失不見。

突然,原本勻速移動的戰車猛地蹬了一下最後一對足肢,像是有什麽東西蹭到了它,引起些許不適。

隨著戰車的動作,幾片細小又閃著微光的東西混在在水花裏被拋入空中。

有眼疾手快的蟲族趁機把這些東西撈上來,攤開一看竟然是幾片銀白的魚鱗。

誰能想到被水草種子吸引而來的某種魚類在極短的時間內聚集成群,它們與戰車間隔一段距離緩緩游著,眼中滿是對果實的渴望。

這下麻煩大了,聚集而來的魚群讓戰車的行動難度再度提升。

也不知道它們的到來是福還是禍,事情的結果還是要親眼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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