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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媽媽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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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媽媽的信

白硯秋看到一動不動的江汜,起身沖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領:“找啊!你還在這楞著幹什麽?!快點翻啊!”

“一場爆炸把你腦子崩成狗屎了?!在這傻楞著幹什麽!”白硯秋的拳頭重重砸在江汜肩上,自己的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你忘了霧知會變成什麽?!只要他變成蛇!就肯定能活下來!”

“對!”江汜像是被這聲嘶吼劈醒,空洞的眸子驟然迸發出光亮,臉上的呆滯被瘋狂的希冀取代。

他一把推開白硯秋,雙手再次插進碎石堆裏瘋狂翻找,“他很聰明,一定是變成蛇躲起來,被困住了,我要趕緊找到他。”

就在眾人都埋頭搜尋時,角落裏突然傳來一名保鏢急促的喊聲:“這裏有活物!”

江汜猛地擡頭,只見那名保鏢正蹲在兩塊半塌的巨石前,神情緊繃地指著石縫間的陰影:“裏面有個人,還有一頭……獅子!”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那名保鏢吸引,江汜和白硯秋率先跑過去,半蹲在那巨石前。

“將周圍清理幹凈,然後把這個石頭搬開。”秦書宴交代完,又讓秦伯打急救電話,讓人快點到這裏。

周圍碎石被清理幹凈,眾人合力將上面的石頭搬開後,終於能看清裏面的場景。

一頭成年雄獅赫然立在石縫最外側,粗壯的腰身被一根斷裂的鋼筋斜斜貫穿,暗紅色的鮮血浸透了它棕黃色的鬃毛,順著鋼筋滴落進泥濘裏。

它沒有趴下,依舊倔強地站著,四條腿像四根生了根的鐵柱,死死撐著上方的碎石。

在獅子身後,一對男女跪在地上,男人的後背已經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女人的手臂也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可他們依舊雙手交疊,緊緊抵著獅子的後腿,用身體為後方再築一道屏障。

而他們的保護下,四個穿著實驗服的小孩蜷縮在一起,小臉慘白的看著他們。

在孩子的中間,一條霧藍色小蛇正盤踞在那裏,一動不動。

“霧知!”江汜的聲音陡然哽咽,他將手伸進去,把蛇從孩子們中間抱出來,緊緊摟在懷裏。

“哥哥。”許念安從獅子身下鉆出來,一把抱住獅子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哥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哥哥!你醒醒啊!”

周絮站在獅子身邊,將手覆在獅子的胸口處,感受不到任何起伏後,顫抖著移開手,偏過頭一句話也不說。

宋澈彎腰將獅子身下的三個小孩全都抱出來,將最小的那個女孩抱在懷裏:“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了?”

小女孩抓著上宋澈的衣領,怯生生地仰頭看著他:“奈笙,三歲了。”

才三歲?

宋澈心裏猛地一揪。

他剛要再說點什麽,就感覺到褲腿被輕輕拉了一下。

低頭看去,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正仰著腦袋看他,小小的臉上滿是警惕,卻努力裝出鎮定的樣子。

“叔叔,可以把我妹妹還給我了嗎?”小男孩抓著宋澈褲腿,墊著腳拉住奈笙的手,“這是我妹妹。”

宋澈盯著那男孩看了兩秒,將奈笙放回地上。

白硯秋越過所有人一步一步挪到那一男一女面前,跪在跟前,張開雙臂抱住他們:“道歉是這樣道的嗎?你們取得原諒了嗎?”

“既然已經做了這麽多錯事,為什麽不想辦法用以後去彌補?”

說話間,一個書冊從男人的衣服裏掉落在地上,白硯秋撿起打開,入目的就是一張嬰兒的照片。

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白硯秋握著那本相冊,跪在父母面前,久久起不來身。

一個星期後————

醫院私人病房內,江汜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個信封和一個日記本。

這兩樣東西,就放在白硯秋給他的那個文件袋裏,他說這是李念一讓他帶出來的,說是很重要的東西。

江汜替藍霧知拉了拉被子,打開那個信封。

【小汜,如果有一天你看見媽媽,發現媽媽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會害怕嗎?

小汜還記得童話故事裏的人魚公主嗎?媽媽也變成人魚了。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就已經看不見媽媽了,媽媽去大海裏,人魚不可以生活在岸上,所以媽媽要去到海裏生活。

如果小汜以後想媽媽了,可以到海邊跟媽媽說說話,媽媽能聽得到。

對了,媽媽還在這裏認識一位小朋友,他是你白阿姨的兒子,叫小七,長的很可愛,就是有些可憐。

他有一頭霧藍色的頭發,很漂亮,眼睛是紅棕色的,要更偏棕一些。如果未來有一天你看見他了,要好好照顧他,他是一個很好的孩子。

······

小汜,媽媽其實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但是媽媽做不到了,原諒媽媽不能見你最後一面,媽媽很愛你。】

看完整份信,江汜頹廢地趴在床邊,握著藍霧知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就算到最後,她也不願在信裏說自己的遭遇,你說為什麽有這麽傻的人?你也是,也這麽傻。”

“一個星期了,霧知,你還不願醒來嗎?你救的那三個孩子都被我安置好了,你不打算去看看嗎?”

“鐺鐺鐺。”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江嶼琛打開一條門縫,小心地探進來,見江汜沒有讓他出去,便一溜煙鉆到病床前,看著病床上沈睡的人:“霧知哥今天也還沒醒嗎?”

江嶼琛找了張凳子坐在床的另一邊:“哥,這次發生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一點都沒跟家裏說,你知不知道我們收到消息過去的時候,都要嚇死了——”

江汜瞥到江嶼琛放在床上的本子,伸手抽過來,打開一看,一張試卷從裏面滑落出來。

江嶼琛後面的話在註意到那張試卷後戛然而止,他保持張著嘴的姿勢,盯著那張試卷,小心翼翼地去看江汜的臉色。

他完蛋了,考的低就算了,試卷上偏偏還有他的口水印,江汜要是跟爸說,他準要被抽一頓。

“江嶼琛,你幾年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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