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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因為那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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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因為那是我弟弟

特殊室。

江汜的目光死死釘在門上“禁止入內”的白色警示字樣上,胸腔裏的心跳如擂鼓。

他沒有絲毫猶豫,擡起右腿,猛地發力踹了上去。

“咚”的一聲悶響,門板紋絲不動,只震得他腳掌發麻。

實驗室的門安裝的都很牢固,為了就是防止有些實驗體破壞能力太強。

江汜的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最後落在墻角掛著的紅色滅火器上。

他快步沖過去,抱著滅火器,對準門鎖一下接一下地狠狠砸落。

“砰!砰!砰!”金屬撞擊鎖芯的聲響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滅火器的外殼很快被砸變形,門鎖的合金外殼也出現了裂痕。

江汜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隱隱滲血,可他半點沒停,腦子裏全是藍霧知的模樣。

特殊室裏關押的會是特殊實驗體嗎?

藍霧知是研究所裏特殊的實驗體,他會不會就被關在這裏?

他是醒著的嗎?研究所的人有沒有給他註射藥劑?

隨著最後一下重砸,“哢嗒”一聲脆響,門鎖徹底斷裂。

江汜幾乎是憑著慣性猛地將門推開,可在看清屋內景象的剎那,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腳步釘在原地。

偌大的房間空曠得令人心慌,四壁慘白光滑,沒有窗戶,只有天花板上的冷光燈投下刺眼的光。整個空間裏唯一的陳設,是房間正中央那具近三米高的圓柱形玻璃容器。

而漂浮在液體中的那道身影,讓江汜幾乎忘記呼吸。

十九年了,歲月仿佛在她身上凝固,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媽……”一個嘶啞破碎的音節從江汜喉嚨裏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玻璃容器走去,手掌按在冰涼的玻璃壁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玻璃冰冷的溫度。

容器裏的女人閉著眼,長發在液體中飄蕩,下身一條肉粉色的魚尾自然垂落。

江汜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哽咽著一遍遍輕喚:“媽!媽!說好給我的信呢?說好了會見我最後一面呢?!”

兜裏手機不斷震動,江汜猛地回神,用手背狠狠擦去臉上的淚水,指尖因情緒激動還在微微顫抖,劃開屏幕接起電話,聲音低啞得幾乎不成調:“餵。”

聽筒裏立刻傳來宋澈焦灼的吼聲:“你還沒找到嗎?!那邊的人要到了,研究所的人都要跑的差不多了,你趕緊找到霧知他們!最多二十分鐘!”

“我知道了。”江汜關上手機,繞著容器轉了一圈,找到開關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按下去。

容器內的水順著下方的排水通道流下去。

接著,周圍容器像是一個蓋子一樣,自動上升,露出裏面蜷縮的身影。

“媽,我帶你走。”江汜迅速脫下自己的黑色外套,裹在母親單薄的實驗服外,將領口緊緊攏住,隨後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媽,我帶你去找霧知,找被你養大的小七,找到他們後,我們一起出去。

研究員離開後,整個研究所內安靜一片,江汜順著走廊繼續往裏走,時不時能聽到那些實驗體的嘶吼聲。

江汜沿著走廊往裏走,每經過一間實驗室都要探頭查看。

走到拐角處時,身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一個渾身覆蓋著青色鱗片的實驗體撞在實驗室的門上,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懷裏的陸芝雅,嘶吼著撲了過來。

江汜瞳孔驟縮,抱著母親猛地側身躲開,後背重重撞在墻壁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收回目光,見前面已經沒路,果斷抱著陸芝雅返回,繞到另一條走廊上去找。

另一邊,白硯秋按照張叔給的提示,快速找到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白硯秋聽到裏面的談話聲後,猛地一把推開。

李念一和白兆川同時轉頭,看見外面站著的人後,震驚的瞪大雙眼。

“硯秋?你怎麽會在這裏?”李念一看向他的身後,沒見到其他人後,才將視線重新放回他身上:“這裏危險,你先跟我們撤離,有什麽事,等撤離出去後再說。”

李念一拿起桌上的東西,走到門口去拉白硯秋的手臂:“快跟媽媽出去,馬上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麽了?!”白硯秋一把甩開李念一的手,雙眸死死瞪著她:“我問你來不及什麽了?都到這個地步了,我都站在你面前了!你還打算瞞我嗎?!”

“媽,你到底為什麽要做這個研究?明明已經把霧知放出來了,為什麽又要抓走他?!”

“你知道我帶他做催眠的時候他有多可憐嗎?你知道他和江汜在一起的時候有多開心嗎?!”

“你為什麽又要把他抓回來?!你憑什麽把他抓回來?!”

“啪!”

白兆川一巴掌扇在白硯秋臉上,將李念一護在懷裏:“憑他是我跟你媽的兒子!憑他是白家人!憑他是你的親弟弟!”

心中的猜想被白兆川這句話證實,白硯秋保持偏頭的姿勢,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只覺得思緒在這一刻無比清晰。

“兒子,親兒子,他是我的親弟弟。”

“原來你們也知道他們是你的兒子···原來你們知道,原來你們也他媽的知道!!!”

“你們是人嗎?你們配做父母嗎?”

“把好端端的人變成的那個樣子!這是人能想出來的事嗎!把他關在研究所裏,關了十七年!這是人做的事嗎?!”

“他見過外面的太陽嗎?知道月亮是圓的還是彎的嗎?!知道一年有四個季節嗎?知道一年有十二個月嗎?”

“他見過雪嗎?見過秋天的落葉嗎?見過春天的百花嗎?!”

“他沒有!”白硯秋一拳打在白兆川身邊的墻上,聲音漸漸哽咽:“他都沒有,因為你們,他什麽都沒見過,那是我的弟弟。”

“人怎麽會突然對一個人感到親近?因為親情,因為那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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