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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一次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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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一次催眠

江汜今天要帶藍霧知去醫院,就沒讓許尋跟著。醫院那邊白硯秋已經全部安排好,江汜跟藍霧知剛到,就被白硯秋領著去了一個房間。

三人走進診室時,房間裏已經坐著位約莫四十五歲的中年男人。他穿著白大褂,面前攤著一本病歷本,見他們來,便放下筆站起身。

“這位是陳醫生,” 白硯秋上前一步,手掌輕輕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語氣帶著信任,“也是後續負責給霧知做催眠的醫生,他在創傷記憶疏導這塊很有經驗。”

陳醫生擡起頭看向藍霧知,推了推眼鏡,露出溫和的笑,擡手示意他坐下:“你好,坐下吧,別緊張,我們就是簡單聊聊天,你叫我陳醫生就好。”

藍霧知擡頭看了眼江汜,見江汜沖他點了點頭,才慢吞吞地走過去,坐在軟椅邊緣,後背繃得筆直:“陳醫生好,我叫藍霧知。”

陳醫生拿起桌上的溫水遞過去,瓶蓋已經提前擰開:“先喝點水,不用急著回答問題,我們隨便聊,比如你平時喜歡做什麽?”

藍霧知接過水,點點頭,和陳醫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從起初的簡短回應,慢慢能順著話題說上幾句自己的看法。

他的目光雖仍會偶爾飄向門口的江汜,卻不再是尋求庇護的依賴,更像是確認熟悉的人還在的安心。

江汜站在原地,看著藍霧知逐漸放松的神態,擔憂的情緒也漸漸消散。

白硯秋在一旁觀察了片刻,見藍霧知已經能自然地與陳醫生對話,上前兩步拍了拍江汜的胳膊,壓低聲音:“我們去簾子後面坐著等吧,那邊能看見裏面的情況,也不會打擾到他們。等霧知徹底放松下來,陳醫生就可以開始了。”

倆人又聊了兩分鐘,藍霧知絲毫沒註意江汜已經離開。

陳醫生起身將診室的窗簾拉至半掩,接著從抽屜裏取出一個銀色的金屬擺鐘,讓藍霧知躺到旁邊的床上:“放松身體,就跟平常睡覺一樣就行,眼睛看著這個擺鐘,跟著它的節奏慢慢呼吸。”

擺鐘在指尖輕輕晃動,金屬鏈發出細碎的聲響,鐘擺左右搖擺,帶著規律的韻律。

藍霧知目光落在鐘擺上,呼吸漸漸跟著節奏放緩,房間內的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止,耳邊只剩下擺鐘的輕響。

“現在,你站在一條長長的走廊裏,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門,慢慢往前走,走過去,推開它。”

藍霧知站在一條長長的走廊內,根據陳醫生的引導,朝著走廊盡頭的那扇門走去。

“現在,你走到了門邊,” 陳醫生的聲音繼續傳來,“伸出手,輕輕推開它,告訴我,門後是什麽地方?”

閉著眼睛的藍霧知眉頭蹙起,原本平穩的呼吸忽然亂了半拍。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擡了擡,指尖在空中虛虛抓了一下,像是在觸碰什麽看不見的東西,聲音帶著幾分恍惚的急切:“碰不到…… 門在往後退,我追不到它。”

“怎麽回事?”江汜想要起身,旁邊的白硯秋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沖著他搖搖頭:“別打斷!催眠最忌外界幹擾。”

江汜被他拉住,他看著擋在眼前的布簾,掙紮一番後,最終坐了回去。

陳醫生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原先的節奏,沒有絲毫慌亂,像是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不要慌張,是門在跟你賽跑,追上它,我相信你可以。追上它,然後打開,告訴它,你贏了。”

藍霧知的呼吸漸漸平覆了些,可眉頭依舊沒松開,懸在半空的手卻放了下去。

那門像是聽懂陳醫生的話,真的停在原地,等著藍霧知跑過去。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後突然伸出數根藤條,突然纏住他的四肢。

“啊!” 藍霧知身體劇烈地掙紮了一下,雙手在半空胡亂揮舞,像是在掙脫看不見的束縛,聲音裏滿是驚恐,“有東西纏住我了!”

江汜聽到這聲驚呼,瞬間掀開布簾沖出去,一把將藍霧知摟進懷裏,緊緊按住他掙紮的身體:“卡卡!別怕!沒有東西!我在這,別怕。”

白硯秋跟著走出來,站在陳醫生身邊,看著床上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語氣裏帶著擔憂:“這是怎麽回事?記憶的阻力這麽大嗎?”

陳醫生臉色凝重地看著藍霧知汗濕的鬢角,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記憶被禁錮的太深,這一關不邁出去,後面就算做再多次催眠都沒用。”

“可他現在這個樣子……” 白硯秋看著藍霧知發白的側臉,語氣裏多了幾分猶豫,“這樣還能繼續做嗎?”

“可以,他沒睜眼,說明他自己也想知道那段被封鎖的記憶,如果他真的害怕,會主動掙脫引導、結束催眠的。”陳醫生起身走到江汜身側:“他本身也想知道那段記憶,你在他耳邊多鼓勵鼓勵他,只要打開那扇門,後面的事就好辦多了。”

江汜低頭看著懷裏的人,藍霧知的臉埋在他的頸窩,呼吸還帶著急促,卻下意識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江汜一手托著他的後腦,讓他靠得更穩,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卡卡,別怕,繼續往前走,那是你的記憶,沒人可以阻止你看自己的記憶。”

懷裏的人身體輕輕顫了一下,接著,攥著衣角的手慢慢松了些。

意識裏,纏住藍霧知的藤條像是被抽走了力氣,漸漸變松,他趁機掙了出來,轉身時,藤條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藍霧知走到門前,擡手握住門把手,用力下壓,門把手發出輕微的 “哢嗒” 聲,接著被緩緩推開。

一道刺眼的光襲來,藍霧知擡手遮住眼睛。等眼睫適應了光亮,藍霧知慢慢放下手臂,入目的是一間徹底的純白色屋子。

墻面光滑得沒有一絲紋路,仿佛整個空間是一個沒有縫隙的盒子,沒有窗戶,沒有門。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同樣是白色的單人床,床尾挨著一張方形的白桌子,除此之外,整個空間空曠得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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