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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月亮河 現實與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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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月亮河 現實與幻境

作為華國代表團首位出戰的選手, 楊依雁為眾人開了一個好頭,不出意外地拿到了短節目第二名。

之後技術型冰迷做了一份統計,意外發現楊依雁經過上個賽季的淬煉, 這賽季比過的四場比賽裏, 節目內容分已經摸到了頂尖一線選手的邊。

除了總決賽在俄羅斯主場被稍微壓了一手, 其他三場比賽裏, 節目內容分都在34以上。

可能聽上去,很多人對這個分數都沒有概念,但現在的短節目最高P分仍然是克萊爾創下的38.19,而其他滑表比較好的歐美選手, 大概也在36、37上下徘徊。

至於亞洲目前還在賽場上活躍的一線女單選手,也就只有夢川裏亞和楊依雁,而她們兩個人的節目內容分也只在33到35之間。

這並不是說亞洲選手的滑表不如歐美好,事實上, 目前亞洲選手的短節目最高P分,還是成恩熙在2013年世錦賽上的35.97。

雖然時代不同,打分松緊度也不同,不能把這個分數拿出來進行對比,但這個數據也足夠說明一些問題。

技術型冰迷給出了最後的結論——如果亞洲不能再出現一個或更多能壓著所有人打的女單選手, 除非國際滑聯對打分制度進行更改,不然很難再超越成恩熙的P分了。

這個結論無疑在花樣滑冰的論壇裏掀起了一陣狂潮, 不過各家冰迷撕成什麽樣,都跟即將上場的運動員沒關系。

總決賽第二天,青年組比的是雙人短節目、男單自由滑、女單短節目,成年組比的是男單短節目、雙人短節目。

由於賽程涵蓋了大部分華國選手,楊依雁早早地準備了一袋玩偶,找了個好位置坐在看臺上, 就等著比賽結束後鉆到前面去扔。

夏月姿和孟欣正在後臺陪著馮思邁,旁邊還有一個同樣嚴陣以待的馬教練和林燁。

“你真要這麽做啊,留著世錦賽不行嗎?”

馬教練崩潰的聲音小範圍地回蕩在走廊,聽懂了的華國人立刻往那邊看去。

林燁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香蕉,眼神卻望著藤原吉野的方向,順帶掃了一圈周圍的選手。

成年組男單的情況跟女單差不多,老將在分站賽發揮得都不算好,只是男單賽場一向被冠以“炸煙花”的名號,送溫暖的人特別多。

但凡紙面實力不是特別差的選手,抓住機會上個臺子還是沒問題的,於是今年的總決賽來了兩位新選手。

“不行,我要證明給他們看!”

林燁上賽季拿到世錦賽冠軍後,興沖沖地打開社交媒體賬號,準備跟以往一樣發文留念,還配上了自己咬金牌的照片,以及跟其他選手、教練們的合照。

結果吸引了一群不知名粉絲,說他這枚金牌是世錦賽開辦以來最沒含金量的。

這位新科世錦賽冠軍當即傻眼了,他知道自己這枚金牌多少有點運氣的成分在,但短節目和自由滑的技術分他都是第一,這枚牌子他拿的不心虛。

就算教練說冰迷的評論不能往心裏去,要跟網絡的留言劃清界限,但看到這些評論,林燁還是蔫了一段時間,狀態調整好後,轉頭就開始攻克難度比較高的四三連跳4lz+3T。

成功率上去後,他還囑咐教練不要發衛星,要讓這個跳躍第一次出現在觀眾眼前,就是在賽場上。

馬教練當時還連連點頭,跟老父親一樣欣慰,以為林燁終於長大了,知道為自己做打算,不再跟以前那個毛頭小子似的,非要強上某個跳躍。

他要是知道林燁心裏的想法,肯定在當時就拉著這小子去做心理輔導了。

其他三人紛紛對視一眼,繼續完成自己手頭上的事,沒摻和那對師徒之間的紛爭。

首位出場比賽的男單選手就是第一次拿到總決賽門票的,在分站賽被幸運之神眷顧的孩子。

不過在不少冰迷眼裏,他不是被幸運之神眷顧的,而是被裁判眷顧的。

原因無他,這位男單選手的四周跳太水了,每一次起跳前,左腿會先在冰上繞大半圈,轉了240度以上才離冰。

還有冰迷對他之前的跳躍進行了細致的分析,最後發現他不只是四周要被降組,連3A的周數都很危險。

這種跳躍技術但凡換個亞洲選手來學,小分表絕對抓得連自己親媽都認不出來,更別說拿到正goe了。

不止冰迷和亞洲選手,就連一些技術幹凈且態度端正的歐美選手,都暗戳戳地對這種跳躍表示不服氣,只是攔不住有些教練組,仍然仗著國籍優勢教導學生練習這種跳躍。

之後上場的是馮思邁,他這賽季的考斯滕依舊是襯衫樣式,不過就是顏色上的區別罷了。

他這賽季的選曲剛在社交平臺上放出來,不少冰迷都感到非常震驚,因為這種選曲在單人滑裏,更多是由女單選手來演繹。

《Moon River》是電影《蒂凡尼的早餐》中的經典配樂,這首歌也是有女主角的扮演者奧黛麗·赫本進行演唱,而這部電影同樣也是以女主角的視角展開。

很多人都在猜想,他會不會進行反串,或者在電影裏找一個男性角色進行扮演,但這套節目在B級賽中首次演繹時,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這套節目的視角選擇了其中的一句歌詞——“兩個流浪漢出發去看世界”。他和編舞師商量過後,決定利用歌曲本身帶著的憂傷情緒,去詮釋“流浪漢”對未來的憧憬。

鋼琴聲剛流淌出來,馮思邁原本背在身後的雙手向上打開,規尺步向外滑出。

第一個跳躍是4S+3T,雖然4T跟4S的基礎分值隔的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馮思邁仍然練出了這組連跳。

他的動作舒展,眼神裏又帶著一些迷離與孤寂,就像一位午夜時分在家裏倒了一杯酒的白領,喝到讓人產生虛幻才停下,坐在窗邊,伴著這份微醺感,直到清晨太陽升起,催促他繼續前行。

夏月姿站在旁邊輕輕開口:“他的表演越來越細膩了。”

把一首本來很具體的歌演變為抽象主題是很難的,這跟楊依雁在大眾選題裏找小眾是不一樣的處理方法,馮思邁必須處理好若即若離的感覺。

在這一點上,編舞師和選手本人達成了高度一致,他們沒有對這道題目進行覆雜的編排,而是將側重點t放在了心緒的傳達上。

馮思邁進入側蹲,兩只手打開形成一個銳角,旋轉起來又像是一張已經張開的嘴,想要跟其他人訴說些什麽,但不知該怎麽開口。

“月亮河”是一條通往遠方、夢想和更美好生活的道路,這條路上有很多迷茫的漂泊者,這些人中,能走到盡頭的終究是少數,但更珍貴的,是他們決定踏上這條路的決心。

孟欣接著她的話說:“不止是細膩,自從他擺脫那些條條框框後,你不覺得他的想象力都比以前豐富了嗎?”

夏月姿眉眼帶笑,讚同地點頭:“花滑這種既跟藝術,又跟體育沾邊的項目,還是不能把選手限制太死了。”

音樂進入後半段,馮思邁拋卻了眼底的迷惘,換上了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張開雙手擁抱上方,隨後抱住自己,單足撚轉進入步法。

既然主題要抽象,那有什麽是比虛幻和現實交織更讓人捉摸不透的嗎?

選手本人覺得沒有。

夏月姿卻覺得,這種感覺很讓人著迷,就像是在某種程度上混淆了理性跟感性兩種性格,從另一種角度來說,這又何嘗不是現實與理想。

“流浪漢”代表著現實,而“月亮河”象征著一切美好的理想。

他們被迫行走在緊張的道路上,偶爾停下來走神,放松自己即將滿溢的狀態,不會讓人淪為一個清醒的機器人。

她想,如果偏向這種主題,大概會更容易引起觀眾的共鳴。

因為大多數人都是這樣,從理想狀態出發,在“月亮河”上逐漸被歲月消磨,最後不得不向現實低頭,完成量變到質變的過程。

看著馮思邁落下最後一個跳躍3lz,壓步小跳進入旋轉,林燁輕嘖了一聲:“這小子也越來越會演了。”

剛剛調整好自己情緒的馬教練聽到這話,恨不能給自家小子一巴掌,瞪了他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只會靠蠻力啊!”

花樣滑冰作為打分類的項目,眾口難調,尤其是帶著亞洲國籍的選手,面對同類型的選手,更是淪落為被打壓的存在。

只是馮思邁作為男單選手裏獨一份的清流,很難找到能跟他撞類型的運動員。

而且他本身長的也不算差,再加上“藝術水母”的名號遠遠流傳,一到休賽季,各種商演都找上門來,到了賽季,也很少給自己的國家扯後腿。

換句話說,這種選手的臉已經在外面刷得夠夠的了,只要自家滑協不拖後腿,待遇怎麽著都不會差。

想到這些,馬教練恨鐵不成鋼地又蹬了自家孩子,要不是馬上就要比賽了,他真想舉起刀套,往他身上招呼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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