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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出湖 我不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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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出湖 我不怨你

世錦賽女單名單在開賽前半個月出現了變化, 不少冰迷發現楊依雁名字後面的“S”消失了。

論壇上頓時吵得天翻地覆,說什麽的都有,還有更激進的, 連帶著把選手也給罵了。

楊依雁如果沒受傷, 哪怕她沒參加全錦, 冰迷也默認她會去參加世錦賽, 誰讓名額是人家拿回來的,但她現在狀態未知,沒有人知道她能不能擔起這份重任。

論壇裏鬧得最兇的是被頂替選手李詩雨的冰迷,開貼把矛頭直指教練組暗箱操作, 迅速被頂上首位。

人對“第一個”都是有特殊感情的。

眾所周知,楊依雁是夏月姿帶的第一個學生,也是讓夏組逐漸走進大眾視野的功臣之一,從青年組到成年組, 夏月姿對她有多寵,冰迷都是看在眼裏的。

作為同屬夏組的選手,李詩雨升入成年組多年,並且是索契之後才轉過來的,她的技術已經很成熟了, 再加上她早已過了出成績的最佳年齡,夏月姿能做的事情很少。

針對這些, 難免就有人開始陰謀論。

夏月姿已經預料到這一點,選拔賽開始前就讓楊依雁禁網,免得影響到後面的狀態。

選拔賽上,李詩雨的最高難度是3S+3T,在短節目和自由滑分別上了一個。

楊依雁熟悉的高級三三沒完全撿起來,更別提連3T了, 但夏月姿根據她目前掌握的技術,編出了3S+3lo+2lo這種奇葩連跳,彌補了一部分技術分。

其實不看goe和節目內容分,在雙雙clean的情況下,兩人的總技術分相差不到兩分,可以用旗鼓相當來形容,但裁判給楊依雁的P分明顯要高一些,十有八九是得了滑協的收益。

也正因如此,夏月姿在比賽結束後要去給李詩雨做思想工作,順便把跌打噴霧帶過去。

她坐在長椅上,俯下身慢吞吞地解開鞋帶,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影子在窗戶下被拉得極長。

“你要說我完全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但我也盡力做到了最好。很早的時候我就知道,花樣滑冰裏沒有絕對的公平,同樣難度的節目拿出去,如果對方有國籍優勢,或者待遇比我好,得到的分數自然會比我高。”

“小雁的牌子可以抵消掉一部分損失,但我……我就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選手,姜舒雨她們退下來了,才有出國比賽的機會,我要是領導,我也會選她。”

話說到最後,李詩雨的聲音越來越暗啞,夏月姿站在椅子邊,好半天沒開口,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她的職業生涯多災多難,但跟國內許多選手相比,又是足夠幸運的。

青年組第一場比賽就是冠軍,此後兩年內,即使拿不了金牌,也是領獎臺上的常客,國內能給的名額和資源都砸在她身上,少年意氣風發,好不得意。

直到冬奧會前被傷病和發育折磨到必須停止上冰,她才意識到,被人捧上天的人同樣是會被拋棄的。

也是從那一年開始,眼前的風景畫被人換了一幅,她看到了被她遠遠甩在身後的運動員,也深切體會到了她們的痛苦與掙紮,但她,還有能力從谷底爬出來。

李詩雨說她不會抱怨,但這些話夏月姿聽起來,跟抱怨也沒差了,只是她怨的不是楊依雁,而是她自己和無力反抗的現實。

這一刻,夏月姿仿佛又回到了當初。

她略微活動手指,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你說得對,這些都是體育的一部分,很殘酷的一部分,所以你哪怕心裏有氣也是應該的。”

“教練,我說了,我不怨誰。”

長椅上的姑娘依舊在解鞋帶,或者說,是借這個動作在掩飾什麽,聲音固執到很難讓人不懷疑,她是不是在賭氣。

夏月姿頓了頓,長嘆一聲,側身道:“這是你認為的規則,但我希望你清楚,這個規則只適用於一部分人,也不會一成不變。

她把手裏的噴霧放在長椅上,聲音跟著放柔:“我知道這話很空,可至少在我看來,你的今天的表現很好,你對得起自己。”

李詩雨沈默了很久,夏月姿也沒有打擾她,直接離開了冰場。

這件事不是勸勸就能說開的,得讓她自己想明白。

世錦賽開賽前,領導紛紛下發指標,除了冰舞,其他三項至少要帶回來兩個名額。

既然是在家門口的比賽,除了名額,自然還有獎牌要求。

雙人滑要求最為嚴格,上頭希望他們最好把金牌帶回來,至於單人滑,只要求他們盡力沖擊領獎臺,畢竟女單主力還沒痊愈,男單兩位選手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現在還在一線和二線之間徘徊,能不能上臺子都得看其他人發揮。

為了保證公平公正,世青賽、世錦賽這種類型的比賽,一個項目裏,每個國家都只有一個裁判席位,而每個國家t最多只有三個席位。

簡單來說,這群裁判也得跟運動員一樣,想要拿到一個好位置全憑手氣。

大概是上天眷顧了一回,世錦賽裁判抽簽,花滑四項裏只有冰舞沒有華國裁判,男單女單的技術監督還抽到了托馬斯先生。

另外,對華國選手打分相對友好的法國獲得了男單和冰舞席位,而恨不得在裁判席打一架的美國和俄羅斯,則分別缺席男單和女單,這也意味著,至少在單人滑裏,計算器大戰暫時不會上演。

看著最後公示出來的裁判名單,華國冰迷笑得合不攏嘴,只是有人歡喜,就有人發愁。

比如美國的妮娜,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青年組總決賽上,托馬斯把她的錯刃全都抓了一遍,只是當時技術監督裏還有個美國裁判,保了她一手,不然她的總分起碼要脫水七八分。

再看看俄羅斯的安德烈,小夥子最近在攻克第二種四周跳,還差兩百多度,要是嚴格一些,說不定還能給他判個降組或者三周跳過周,他打定主意,這次世錦賽絕對不能冒險。

但技術紮實的選手完全沒有這種擔憂,至少在夏月姿眼裏,兩個孩子已經被艱苦的環境打磨得很好了,每一個分數都是靠實力贏來的,毫無水分可言。

開賽前三天,華國選手紛紛到達上海,離得比較遠的歐美國家依舊提前來酒店適應環境了。

楊依雁覆出的消息其他選手也知道,到酒店第二天,就被以夢川裏亞為首的一幫人約走了,夏月姿也樂得清閑,跟孟欣一起拿著做好的旅游攻略逛了一圈,再跟嚴瑞確認開幕式節目。

嚴瑞世青賽雖然沒拿到牌子,但替華國拿到了七個分站賽名額,跟其他選手一起保住了下賽季的三名額,順便在裁判面前刷了一波臉。

滑協一高興,直接把世青賽的幾個孩子全都請過來表演,不僅包出行食宿,還發了點工資。

第一天開賽的是冰舞和女單。

夏月姿讓馮思邁把嚴瑞帶去觀眾席,自己往後臺走,陪著兩位參賽選手。

楊依雁一向是是讓人不省心的,不盯著她點,根本不知道她會在後臺做出什麽事。

至於張夢倚,聽說單人滑裏有不少參賽選手都是他的學生,沒有足夠的精力關註到每個人,她就直接跟本國選手一起熱身。

比賽開始前,夏月姿還問過她身體恢覆得怎麽樣,張夢倚頓時昂首挺胸,恨不得把自己最近的體檢單拿出來顯擺。

她的3lz+3T成功率已經有一半了,骨密度和體力全都在上漲,今年的四大洲再度闖進前十,說一句出湖一點也不過分。

趙姝華站在裁判席附近的過道上,觀看安祐和喬雯的節目。

她就是那位獲得三個項目打分資格的華國裁判,但為了避嫌,這幾天都沒跟華國的工作人員在一起,連家裏的電話都很少打。

要不是李潭足夠了解她,還以為自己又是哪裏做的不對惹媳婦生氣,在省隊辦公室裏急得抓頭發。

兩人這次的選曲跟愛情有關,一上場,光是纏綿悱惻的眼神都讓人帶上了姨母笑。

雙方面朝彼此單膝下跪,喬雯含情脈脈地註視著男伴,伸手輕撫對方臉頰,安祐借機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起身,一同奔向遠方。

聽東三省的教練說,這對搭檔跟曹陸那對雙人滑一樣,從青年組開始就有苗頭,被各自教練盯得特別緊,直到幾人都成年才稍稍放松些,結果今年直接在一起了,只是沒官宣罷了。

花滑項目由於選曲和表演等方面的原因,只要不影響成績,不太戀愛腦,大對數教練對於成年選手談戀愛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不說技術,整套節目看下來觀感還是不錯的,就算是趙姝華這位已經年過四十的中年女性,也嗅到了一絲狗糧的味道,更別提那些愛磕CP的年輕冰迷了。

趙姝華的腦海裏已經湧現了許多經典情歌,甚至編出了一部分節目。

雖然國際滑聯不讓裁判接私活,但她不代表她不能掛名,就像普通人上班一樣,只要沒人閑得沒事舉報她,那她完全能滿足自己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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