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喜歡 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評價……

關燈
第63章 喜歡 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評價……

達維爾退賽後, 馮思邁的短節目出場順序升到了第三位。

作為替補上來的選手,也是俄羅斯唯一一位參加總決賽的男單選手,安德烈在短節目上了4T, 直接把男單賽事的看點拉到最高。

緊隨其後出場的藤原吉野在短節目上了4S, 他的表演依舊跟水一樣沒什麽味道, 但肢體動作沒以前那麽僵硬了, 看得出來,山田教練回去沒少折騰他。

在日本站輸給藤原吉野的韋恩以“2+2”排在第四位出場,據說他已經練出了四三連跳,還放出了衛星, 不過他並沒有在短節目上冒險,跟前兩位一樣上了四周單跳。

這三位的短節目分數都在80以上,三串數字像座大山一樣壓在後面出場的選手心中,而在他們當中, 也就只有阿爾伯特的分數上過90,除此以外,誰都不敢保證自己能超過他們。

冰場周邊的氛圍頓時緊張起來,但見到馮思邁的身影後,看臺上匯聚起一道道吶喊, 聽上去比前三位選手的加油聲還要大。

看臺上除了滿世界追著選手跑的貴婦粉,也有不少觀眾是沖著本國選手來的。

楊依雁現在坐著的位置是換過的, 一開始出現在看臺時,有一些冰迷認出了她,找她要簽名和合照。

後來眼看人越來越多,趕緊找借口換了一個看臺區,途中順帶發現了不少手持自家選手橫幅的冰迷。

馮思邁滑向冰場中央,呼吸比平時略快, 垂著頭看向冰場,在逐漸安靜下來的環境中強迫自己冷靜。

音樂一出,他又恢覆了原先中二的狀態。

馮思邁的身體隨節奏搖擺起來,冰刀在冰面上滑出流暢的弧線,隨著這道滑速,他進入第一個跳躍。

左腿後擡,接著點冰,在空中迅速收緊,然後穩穩落冰,冰刀與冰面發出清脆的嚓聲。

觀眾席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幾乎要將音樂掩蓋住,馮思邁與音樂節點契合得很好,並沒有受到幹擾,還能憑借肌肉記憶判斷接下來的動作。

兩位教練站在擋板後都狠狠松了一口氣,但雙手還是沒有放松下來,不斷提醒他下一個動作是什麽。

張夢倚把暖寶寶塞進口袋,坐直身體,轉頭看向沈浸在節目裏的楊依雁:“思邁真的沒有去韓國進修過嗎?”

楊依雁一楞:“沒有啊,這套節目還是他自己在原先節目的基礎上進行改編的,怎麽突然這麽問?”

姜舒雨已經聽懂了張夢倚的言外之意,躲在背後不停地抖肩膀。

張夢倚忍笑道:“他這套節目擦臉的次數都跟韓國選手有的一比了。”

韓國選手的節目有一個最大的特點是喜歡摸臉,尤其是女單,比賽結束後手套上蹭的全是粉底液和汗。

她還記得韓國選手有一套節目,被華國冰迷戲稱“十八摸”,倒不是這套節目跟華國人印象裏的小調有關系,而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位選手在節目裏摸了十八次臉。

馮思邁這套節目才進後半段,張夢倚就已經看到他做過很多次擦臉或者壓頭發擦臉的動作了,雖然他的表現力可以讓人忽略這些重覆動作,但仔細想想還是覺得有些好笑。

楊依雁倒是沒聽過這些事,此刻眨著眼睛,求知若渴般地望著兩位師姐。

張夢倚見她好奇,忍不住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跟她講。

她們附近的座位上很少有冰迷,但聚集著一些其他國家的選手,聽到華國選手那邊傳來的笑聲,忍不住偏過頭去看。

加拿大一姐克萊爾笑容溫婉,周身氣質沈穩,看上去和其他的女單不太一樣。

她是本屆總決賽女單選手中年紀最大的,因為沒有按時參加興奮劑抽檢,被禁賽十二個月,今年才被放出來。

這也導致她上賽季錯過了世錦賽,加拿大冰協無奈派二姐上場,最後只拿到了一個女單奧運名額。

克萊爾輕輕拍了拍身旁坐著的男人的肩膀,眼裏帶著幾分調侃和笑意,似乎回想起了自己還年輕時跟隊友出去比賽的場景。

“布萊克,華國隊的氛圍真不錯,看來她們對這孩子的表現很滿意。”

布萊克是加拿大的一位編舞師,同時也是克萊爾的未婚夫,眼底同樣染上醉人的笑意:“feng的節目編排確實有特色,表現力也非常突出,不過他後半段的體能還是有些問題,你看,他的速度降下來了。”

馮t思邁的節目進入尾聲,最後一個旋轉轉速明顯下降,還有出現了位移的情況,緊接著,雙手松開浮腿,一個跪滑回到冰場中央,以騎士行禮的姿勢結束。

看臺上不少觀眾站起來揮舞著國旗,為主場選手歡呼吶喊。

馮思邁保持這個姿勢,將掌心緩緩移到自己的胸口前,吐出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掩飾不住興奮。

兩位教練早已在冰場出口處等待,見他過來,立刻跟他擁抱,夏月姿拍著他的後背:“幹得漂亮,發揮的比之前還要好。”

話音剛落,耳旁傳來一道悶哼聲,聽上去還帶著些委屈:“教練,我知道你激動,但你下次打我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那麽用力,你這個力道,我都分不清我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夏月姿一楞,隨即笑出聲來,松開懷裏的臭小子:“行,下次註意。”

馮思邁齜牙咧嘴地活動了一下肩膀,接過孟欣遞過來的刀套,彎腰穿好。

韋恩坐在暫列第一的席位上,撐著腦袋往旁邊吹了聲口哨,夏月姿一行人聽到聲音,紛紛側目看去。

那位加拿大華裔正舉著大拇指,眼裏流露出幾分欣賞,似乎是在誇獎馮思邁剛才的表演。

馮思邁坐在沙發上,朝他微微點頭,同樣回了一個大拇指和一個微笑。

他轉回身看著教練,剛想說什麽,就聽見廣播開始了英文播報。

冰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大屏上。

技術分46.72,節目內容分37.86,短節目得分84.58,暫列第二,跟韋恩的分數相差不到一分。

夏月姿擡頭望向屏幕,默默回憶之前的分數:“還可以,P分比以前進步了。”

馮思邁之前clean的節目內容分在37至38之間,這還是賽季後半段給出來的分數,同樣一套節目放在賽季前半段或者遇到摳門裁判,36分的都有。

這種分數放在歐美選手身上,大部分人都嫌磕磣,更別說各國推出來的一哥,P分一個個都在43以上,但對於他們這種才起步的國家來說,這一點點的進步已經很好了。

馮思邁同樣盯著大屏看了幾秒,隨後整個人放松下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語氣裏帶著幾分自戀,可眼底流露出一些交織在一起的覆雜情緒。

“看來裁判終於發現我的藝術細胞了。”

這話聽得兩位教練身體一僵,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選手本人似乎看得比她們要開,只一個楞神的功夫,馮思邁已經站起身往後臺走了。

孟欣跟著他一起,夏月姿則站在原地,繼續觀看後面選手的表演。

後臺裏除了下一組上場的成年組雙人選手,還有一些剛剛結束采訪的青年組選手。

馮思邁坐在長椅上脫下冰鞋,小心地放在冰鞋包裏,孟欣站在旁邊,手上拿著一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等著他去做藥檢,突然感覺衣角被拉了一下。

她低下頭,發現是一個男孩,長相帶著幾分斯拉夫血統,但仔細一看,他隊服上繡著的是哈薩克斯坦國旗。

孟欣回想了最近註意到的青年組選手,似乎有一位叫迪亞斯的男孩,今年剛升組,好像是現任哈薩克斯坦一哥賽尼木的同門師弟,據說已經能跳3A了。

她往這個孩子周圍看了一眼,沒有發現任何穿著哈薩克斯坦隊服的人,還以為這個孩子跟隊裏走丟了。

她蹲下身,跟迪亞斯平視,用英語問道:“你是找不到教練嗎?”

迪亞斯搖搖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白紙和一根簽字筆,指向房間裏面。

孟欣瞬間會意:“你是想要簽名?”

眼前這位小朋友點點頭,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小聲道:“可以嗎?”

馮思邁聽到教練喊他的名字,擡起頭來,正好對上迪亞斯亮晶晶的眼睛,孟欣跟他把事情說了一遍,馮思邁楞了一下,隨即接過紙筆,還順便在旁邊畫了一顆愛心。

他把簽名還給迪亞斯的時候,順帶問了一句:“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這是記者在詢問選手是否有偶像時會提到的問題,在這個問題裏,大部分人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馮思邁也是。

哈薩克斯坦是有很厲害的男單選手的,作為前輩和傳奇,賽尼木應該是不少哈薩克斯坦選手心中的偶像,就像華國那位傳奇女單一樣。

所以他也實在沒想明白,這個孩子到底喜歡他哪一點。

不止馮思邁想知道,就連一旁的孟欣都悄悄豎起耳朵。

迪亞斯雙手接過簽名,擡起頭望向他:“因為你在冰上的樣子很自由,師兄說過,花樣滑冰應該是讓人感到快樂的項目,我從你的表演裏感受到了這一點,我想,你應該也是享受滑冰的。”

小朋友的英文算不上有多好,甚至很多語法都是顛倒或錯誤的,但馮思邁還是聽懂了。

他微微一怔,似乎沒想過會得到這樣的回答,隨即蹲下身,壓下心頭的酸澀,摸摸迪亞斯的腦袋。

“謝謝,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評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