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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疊加 外放與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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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疊加 外放與內斂

短節目比賽結束後, 楊依雁帶著夢川裏亞從後臺進來。

馮思邁剛做完藥檢,坐在長椅上,拿著冰袋在自己的腳踝上冷敷。

跟青年組相比, 他的腳踝已經有了一圈明顯的瘢痕, 還有些變形, 這是他不斷練習四周跳所帶來的副作用。

只要在比賽中上了四周跳, 下來之後必須進行冷敷,緩解腳踝的壓力。

孟欣在一旁看著兩個孩子不斷走近,跟馮思邁說了什麽,三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不禁疑惑:“夢川裏亞跟小雁的關系好我知道,但什麽時候跟思邁的關系也變好了。”

兩位教練離馮思邁的距離都不算太遠,夏月姿擡眸望去,心裏門清, 把後臺發生的事情跟孟欣說了一遍。

“這樣啊,我記得日本規定二十歲以下的群體都不能抽煙喝酒,不過夢川和藤原都是老實孩子,小雁和思邁也有分寸,應該不會去不該去的地方。”孟欣若有所思, 又朝幾個孩子那邊看了一眼。

“放心,日本站之後就是總決賽, 幾個孩子還不至於鬧太狠。”

事情談妥後,兩個孩子被教練拎回酒店,說是讓他們好好休息,實際就是讓他們在晚上好好寫會作業。

日本站比賽的時間正好是國內周末,他們都是帶著提前布置好的作業飛過來的,兩位家長也叮囑過, 希望教練多盯著些。

夏月姿都覺得自己不僅是花滑教練,還是寒假補習班的老師。

楊依雁的課業還好,剛上高一,學的知識不算太深奧,遇到不會的馮思邁還能給她講。

但馮思邁就不好過了。他明年高考,父母希望他能靠文化課上一個好大學,挑一個好專業。

世錦賽結束後,李潭也因為這件事跟馮母交談過,希望她能讓馮思邁休學一段時間,全力備戰奧運,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兩個男單名額基本就定了他和林燁。

只是馮母沒答應,她沒打算讓自家孩子一直走體育生的路子。馮思邁中考就因為受傷休學了一年,要是再因為奧運推遲高考,她擔心會影響到孩子的學業規劃。

馮思邁自己也努力,他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學校,很多課程都是找家教補課或者自學,學的解題方法比課堂上教的會更簡單些,據說上次月考考進了年級前一百,摸到了211的邊。

兩位在化身補習班老師的教練在晚上十一點半的時候終於熬不住了。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明天早上還有賽前合樂,先回去休息,作業明天再寫。”

楊依雁面對眼前的化學試卷早就昏昏欲睡了,她在飛機上就把文科作業都寫完了,留下了一堆在她眼裏堪比天書的理科試卷,此刻聽到教練的話,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地放下手中的筆。

馮思邁右手握著筆,在草稿紙上演算,夏月姿走過去,看著試卷上覆雜的坐標軸,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會,別把自己逼太緊了。”

“沒事,教練,你先帶著小雁去休息,我明天早上的合樂時間是10點,還有時間再做兩道題。”他說話的時候,手裏的筆依舊沒停。

孟欣站在門口,手上拿著兩瓶溫牛奶,她帶著收拾好書包的小雁回房間,臨走前在桌上放了一瓶。

夏月姿等著馮思邁把這道題算完,才輕聲道:“思邁,你知道訓練和比賽中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馮思邁擡起頭,眼裏帶著還未褪去的專註,遲疑道:“心態?或者狀態?”

“是休息,”夏月姿一把抽過馮思邁手裏的筆,順手輕輕敲在他腦門上,“如果休息不好還談什麽狀態,等我們都走了,誰知道你要熬到幾點?”

馮思邁揉揉被敲的頭,擡眼看向夏月姿,發現教練雖然神情嚴肅,但眼裏卻帶著些無奈與關切。

他舉著三根手指放在腦袋旁,作發誓狀:“知道了教練,我把第二問做完就睡,我保證。”

夏月姿盯著他,隨後嘆口氣,把筆放在桌上:“那你寫,我就在旁邊看著你。”

孟欣給她留了扇門,自己坐在床邊刷推特,見夏月姿進來,隨口問道:“那孩子睡了?”

夏月姿“嗯”了聲,回想起剛剛十分鐘的陪讀經歷,感慨道:“現在當教練不僅要技術,還得全面開花,我感覺咱倆現在跟這倆孩子的媽一樣。”

都說教練與運動員是商業關系,互相成就,怎麽到了她們兩個身上,從冰場到生活,到處都要操心。

孟欣聞言輕笑:“可不是嘛,我之前在華國杯碰見老陸,他說他現在都不知道怎麽帶新來的孩子,只能把當時帶陸盛的經驗拿出來用,頭發都白了幾根。”

夏月姿讚同地點點頭,在另一張床上癱了會。

第二天下午,女單自由滑開賽。

短節目的分數一出來,幾乎斷了其他選手上了領獎臺的念想,第三名和第四名拉到了將近五分的分差。

據夏月姿的觀察,目前為止,裁判打分跟短節目的態度如出一轍。

白井奈奈子在短節目吃了一個大虧,自由滑並沒有再上3A,而是換成了一套配置,改成了兩個三三連跳,穩紮穩打地完成了這套節目。

楊依雁上場前,夏月姿伸手抱住了她,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今天滑的時候收著點。”

小姑娘鄭重地點頭,反手給了兩個教練擁抱。

論壇上的反饋被孟欣說給了夏月姿聽,夏教練也不含糊,回國後改良了楊依雁的妝容,在灰色眼影上疊加了銀色亮片,看上去更高級些。

熟悉的拍手聲響起,楊依雁微微擡手,原本閉著雙眼睜開,眼裏帶著一絲平靜和疏離。

這段音樂聽上去跟上一站似乎一樣,但樂感好的人卻聽出了一些端倪。

夢川裏亞微微楞住:“她把音樂重音削弱了?”

不只是削弱,夏月姿甚至將開頭換成了減速版,過重的音樂節點確實容易喚起冰迷的情緒,但也容易讓運動員陷在音樂裏出不來。

楊依雁之前的情緒展露太恐怖了,幾乎是把自己的心掏了出來,適當釋放壓力是件好事,但夏月姿很擔心長期滑這種易致郁的表演風格,會讓她產生更重的心理負擔。

側滑過後,楊依雁身體騰空而起,隨後瞬間收緊,在冰上游刃有餘地拉出一道弧線。

尚未完全發育的身體在空中顯得格外輕盈,落冰時濺起的冰碴都更少。

夏月姿緊盯著冰場上的身影,進入音樂銜接段,見她的狀態不再像俄羅斯站那麽瘋狂後,眉頭微松。

楊依雁的情緒依舊是外放的,但她學會了將一些更不為人知的情緒收起來,把渾身帶刺的鋒芒轉化為對人群的疏離,t如同一種保護機制。

在冰面上,她依舊是歇斯底裏的,但也是將心封存起來的,這種情緒的疊加讓表演呈現出了更好的效果,看上去更令人心疼、動容。

趙姝華不敢擡頭去欣賞整套節目,只能在面前的電腦大屏上反覆確認她的動作,她怕下一秒,自己就會被卷入到這套節目所帶來的情緒之中。

她記得李潭就曾跟自己形容過楊依雁的表演:“這個孩子的表演不是最好的,但她有很強的情緒感染力,只要有一套節目能夠觸動她的心靈,跟她產生共鳴,哪怕沒有用到任何的表演技巧,也是一套值得反覆觀賞的節目。”

楊依雁雙腿擺成一個“八”字型,隨後舉起一只手向上起跳,這是一個帶有舉手姿態的3S。

為了確保前半段的難度,楊依雁只在後半段放了一個三連跳,她覺得自己還有多餘的體力,可以在跳躍中帶著難度姿態,讓goe高一些。

趙姝華毫不手軟地給自家選手打了一個2分,哪怕這個分數後面很有可能會作為最高分被劃掉,她覺得其他裁判也不會吝嗇給這個跳躍的分數。

當楊依雁後仰著上半身,還沒將貝爾曼拉起來,全場就已經站起來鼓掌。

在俄羅斯站的時候,這套節目也獲得了全場起立鼓掌的待遇,這也是花滑項目中觀眾對選手的最高榮譽,只是那一次,楊依雁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並沒有感受到來自冰迷的熱情。

結束的那一刻,夏月姿註視著冰場上跪著的楊依雁,怕她情緒上再出什麽問題。

楊依雁一手撐在冰上,一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默默感受著自己的心跳,又像是在賽後再一次與自己對話,告訴藏在內心最深處的自己,這一次完成的很好。

她站起身朝四周鞠躬,隨後俯身撿起離自己最近的玩偶,轉向兩位教練的方向揮手。

夏月姿吐出一口氣:“雖然情緒傳遞得還是挺直接的,但總比上一站要順利些,回去可以考慮給她加餐了。”

孟欣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你可別給多了,不然孩子到時候吃胖了減脂,心疼的還是你。”

夏月姿似乎想起了什麽,望著冰上還在跟冰迷揮手打招呼的女孩,不由地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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