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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任重道遠 再優秀的運動員都會有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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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任重道遠 再優秀的運動員都會有妥協、……

走完各種流程後, 夏月姿便把孟欣帶到冰場上訓練,方便她跟其他孩子熟悉。

對於運動員來說,教練組人員變動是常事, 只要主教練還在, 他們的心就能定下來。

楊依雁戴好護具, 由夏月姿帶上冰進行連3T練習。

孟欣則拿起吊桿, 帶馮思邁進行3A訓練。

交接第一天時,夏月姿就跟她說了幾個孩子的優缺點,還商量之後的訓練細節,尤其是男單方面。

雙人滑出身讓孟欣比夏月姿更了解男運動員的發育關, 兩位教練一拍即合,定下了兩人增肌方案。

楊依雁回國比小師弟要晚,看見他臉上顯眼的嬰兒肥還嚇了一跳,想著他是不是在國外太放縱了些。

結果剛在食堂坐下, 就看見兩位教練的雙手都舉著餐盤,上面的牛肉份量讓楊依雁久久無法回過神,伸出小手想戳戳馮思邁問些什麽,就見他已經習以為常地拿起筷子往嘴裏塞了。

夏月姿拿起手機,拍下楊依雁跳完3T後用滑行調整再接3T的過程。

楊依雁在陸地上已經有過一段時間的分段練習, 點冰的姿態和用刃都是正確的,能連3lo也足以證明她不缺爆發力, 那就只剩下銜接節奏問題了。

調整之後再進行連跳,可以讓運動員更好地感受兩次跳躍之間節奏和重心的轉換。

夏月姿這麽著急讓楊依雁點亮新連跳,除了為她的小腰著想,還有楊母前不久的一通電話。

這小妮子期中考試成績下滑到年級中游水平,雖說憑著“國家級運動健將”的榮譽證書能讓她用體育生的身份特招進高中,但文化課落下太多也不是個好事。

畢竟多少人對運動員的刻板印象就是“頭腦簡單, 四肢發達”。

楊母也不想自家孩子是個睜眼瞎,已經找好了補課機構,等她比完總決賽就打包送過去速成,要是這丫頭期末考試成績還沒什麽長進,從寒假開始訓練時間就得縮減,什麽時候起來了再加練。

夏月姿自己是體大畢業,初中的知識都忘得差不多了,唯一能幫上忙的就是外語,本想讓馮思邁帶帶她,又想到他今年要中考,要是真讓兩人坐一起學習,恐怕馮母就要來鬧了。

想起馮母給馮思邁安排的補習班,夏月姿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些憐憫,節目情緒這麽好,只怕是長期積壓下來的結果。

等楊依雁能不靠吊桿落下一組足周的3T+3T時,華國杯的門票已經開售。

今年的華國杯坐落在北京,作為大獎賽分站賽之一,夏月姿必然會去觀看。

比賽時間在工作日,看臺上觀眾不多,要麽是當天無課大學生,要麽是休假的打工人,夏月姿和孟欣很快就找到了一個視野極佳的位置,她們看的這一場是女單自由滑。

夏月姿翻著從工作人員手上拿的宣傳冊,印在第一頁的就是溫哥華冬奧會的女單冠軍。

餘光瞥見這位女單選手,孟欣眼神有些覆雜:“人都退役了,韓冰協還把她拉出來。”

溫哥華奪冠後成恩熙幾乎淡出花滑比賽,不久後傷退,又突然在這個賽季宣布覆出,劍指索契。

“沒人了唄,又不是只有韓國是這麽幹的。”

夏月姿語氣平淡,倒是把人哽得無話可說。望著逐漸走上冰場的女單選手,孟教練轉頭又展望未來:“明年冬奧會又是一出大戲,聽說俄羅斯向奧委會申請,給花滑塞了一個團體賽進去。”

“俄羅斯冰雪項目實力雄厚,又是東道主,想給自己多撈一塊金牌也沒什麽稀奇的,而且這也給其他選手上領獎臺的機會了。”

不是所有國家花滑四項都全面發展,比如說華國,雙人突出,單人平庸,冰舞不知道歪哪去了;再說日本,單人強得沒邊,雙人、冰舞照樣跛腿;哪怕是一些發展了很多年的歐美國家,也有一些難以彌補的項目缺陷。

奧運團體賽的出現,讓跛腿項目的選手看到了站上領獎臺的希望,自然會把重心放在團體賽上。

就算這塊獎牌的含金量沒那麽高,出席商業活動的時候也能說自己獲得過奧運獎牌,畢竟是項小眾運動,誰會閑的沒事幹去深究。

夏月姿現在都還記得日本有對好命的冰舞組合,全日錦爆種拿到奧運名額,結果個人賽連自由舞都沒進去,硬是靠著其他三項站上了團體賽領獎臺,然後美美退役。

“說的也是,不過我都不指望我們國家能拿牌,能挺進第二輪就很好了。”

孟欣說得悲觀,但兩人心裏都清楚,這就是華國花滑的現狀。

“不說這些事了,舒雨要出來了。”

姜舒雨作為華國成年組女單的頂梁柱,自然是要站在家門口守著的,她的表演依舊平淡,只有在完成跳躍時冰迷才會鼓掌。

畢竟是自家選手,結束時的掌聲也會比其他國家的選手熱烈一些。

張夢倚短節目發揮不錯,出場順序在姜舒雨之後。

夏月姿遠遠望著站在冰場上的女孩,冰上的身姿與記憶重合,只是現在的她臉上還帶著稚氣,身形也更為瘦削。

張夢倚四肢修長,做起動作來格外舒展。第一個跳躍是3lz+3T,點冰十分輕盈,周圍幾乎沒有濺起冰碴,但高度上的缺陷也十分明顯。

孟欣瞅著張夢倚的筷子腿,眉毛皺得都快夾死一只蟲子了:“我聽其他教練說,夢倚這幾個月晚上都只吃一個蘋果,硬生生把體重壓到了45公斤。”

張夢倚身高有165公分,這個體重對普通人來說都算瘦,更別提運動員了,幾乎找不到可以轉化為肌肉的脂肪。

孟欣雖然支持節食減肥的方法,但看著眼前只有骨架,沒什麽肌肉的姑娘,言語中也帶了些對王燦做法的不讚同。

“夏夏,你說夢倚能抗過去嗎?”

夏月姿沒說話,她當然清楚張夢倚的發育關不好過,不然不會在索契拿出最好的兩套節目之後,就在冰迷的視野裏迅速銷聲匿跡。

為了爬出湖,張夢倚甚至自費出國找知t名教練,只可惜底子被損毀得太厲害,再加上年齡上去了,到最後也沒拿到平昌冬奧會的名額,認命退役,成為華國冰迷十幾年來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隊裏給她傾註了最好的資源,王燦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夏月姿只能說些安慰性的話語。

她看著張夢倚滑完後奔向王燦,隨後垂下眼簾,腦海裏都是張夢倚在發育關裏苦苦掙紮的模樣。

如果可以,她當然想拉張夢倚一把,可王燦不會放人。當年張夢倚出國換組都跟他在明面上撕破臉了,在國內的待遇更是一落千丈。

最後一位上場的是成恩熙,場內的歡呼聲到達了頂點,這位奧運冠軍的覆出首秀選擇了她在溫哥華冬奧會上的節目,只是難度顯然不如之前。

“她這套節目就塞了一個3lz+3T,難度根本不夠打的。”

別說才升組的孩子,哪怕是對上她的老對手白井奈奈子都不夠用。

夏月姿拿出了冰迷為大齡女單打抱不平的常用說辭:“她已經22歲了,而且她才剛剛恢覆訓練,能拿出這樣的配置已經很不錯了。”

這話倒也沒說錯。

孟欣吸了吸鼻子,把身上的外套攏緊些,話題又跑到了白井奈奈子身上去。

“你看白井上一站的表現沒?”

夏月姿想了一下,問道:“你是想說她的3A還是日媒?”

白井奈奈子目前處在職業生涯末期,3A的質量明顯下滑,這個賽季放出來的配置表裏甚至都沒有出現3A。

但日媒顯然不會放過這位從小就備受關註的天才少女,在日本站開始前,報道標題用的都是3A,還提前祝賀她拿下金牌。

在白井退役之後,日媒又接連給很多女單選手冠上了天才少女的名號,稱她們為“白井第二”,而這些女孩無一例外都沈湖了。

因此日媒的捧殺性報道也成了不少冰迷眼裏的滑圈魔咒之一。

“都有吧,但我覺得她不是不想上,而是做不到了。”

孟欣出國比賽的次數不多,但每次去比賽總能碰上白井奈奈子一個人坐在後臺休息室,整個人都散發著孤寂和疲憊感。

夏月姿嘴角微微揚起,心裏卻泛起苦澀,被她這話帶起了不少回憶。

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可再優秀的運動員都會有妥協、無奈的那一天。

成恩熙clean了自己的覆出首秀,再次站上了闊別兩年的領獎臺。她舉起手裏的獎牌,對著觀眾席上的冰迷揮手。

李潭作為分站賽的頒獎嘉賓,看著站在領獎臺上的張夢倚和姜舒雨,臉上都笑出眼角紋了。

握手時,就連成恩熙都感受到了這位華國男人的熱情,臉上的笑容也咧得更開。

下領獎臺合照時,張夢倚和姜舒雨主動將獎牌戴在他脖子上,孟欣站在看臺角落,望著那笑得一臉不值錢的中年男人,嘖嘖稱奇:“你看看,那還是咱們隊的總教練嗎?”

夏月姿一手撐在看臺欄桿上,聲音帶了幾分無奈:“北京隊多少年沒出過這種成績了,就讓他高興吧。”

“那你說小雁要是拿了牌子回來,李教練會不會更高興?”

目前為止,華國還沒有一枚大獎賽總決賽單人滑項目的牌子。

夏月姿瞥了她一眼,語氣重了些:“這話在我面前說可以,別在孩子面前說。”

孟欣知道自己說錯話,正色看向正在接受采訪的兩位運動員,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重擔。

華國的花滑項目,依然任重而道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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