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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永遠遠、長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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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永遠遠、長長……

梁胤澤小朋友各項發育都要超出同齡小朋友一些, 早早步入下一進程,使得早教班裏很多小朋友都和他玩不到一起。

莊女士又開始發愁了。

雖然早早會爬、會坐、會走路,甚至在別的小朋友咿咿呀呀的時候, 他就已經能清晰地叫出爸爸媽媽, 但別的小朋友排排坐等喝奶奶的時候, 只有他自己站在積木桌旁研究積木。

太不合群。

老師第一次反應這個情況的時候, 謝清慈沒覺得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因為他在家的時候也這樣, 甚至有時候會兇巴巴地指揮多仔給他做苦力,搬運各種小玩具。

但因為語言體系還沒完全發育, 大多時候只會揮舞著小手,用力發出“嗯!嗯!”的音節發出指令。

多仔也聽他的話,有時候她和梁京濯都無法第一時間理解的意思,多仔都能精準理解並完成指令,完全就是忠實的小仆人。

一個小人和一只小狗, 就這樣成為了最好的朋友。

在梁胤澤要被送去早教班的時候, 全家除了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最舍不得的就是多仔了, 扒拉著梁京濯的褲腿, 好久不肯松開。

所以在謝清慈看來, 這種“不太合群”實在太正常。

因為別的小朋友不會這樣聽他的話,他只能自己玩。

家裏各類益智類的小玩具,從他滿眼星星地不分晝夜地盤弄,到最終輕松順利通關, 就被丟到一旁,不再受寵,轉而對各種遙控跑車感起了興趣。

這點莊女士很開心。

哪有男孩子不喜歡超跑的?

除了當年的梁京濯。

考取駕照後的第一輛車就是商務轎車, 最多也就是轎跑類,超跑是不感興趣的。

年輕小男孩,玩跑車簡直再正常不過,多朝氣蓬勃,陽光帥氣!

於是莊女士很慷慨地許諾,將來只要是寶寶喜歡,她就給買,別說玩具模型,正兒八經的v12超跑也不在話下。

謝清慈私下問了梁京濯:“媽咪是不是要將在你身上沒體會到的快樂都在梁胤澤身上找回來?”

梁京濯想了想,給出肯定答案:“應該是。”

但畢竟是男孩子,一大家子都寵著不太好,於是謝清慈決定給小朋友立一些規矩。

比如長輩在說話的時候,不準去搗鼓他的小賽車,要認真聽對方說話,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的時候,不準嫌棄人家,要一起合作。

那時候的梁胤澤小朋友剛滿兩周歲,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照做。

每當嫌棄與他同組的小朋友動作太慢,剛擰起小眉頭打算表達不滿的時候,想起媽媽的話,就又立刻耐下性子來,久而久之,養成了喜歡唉聲嘆氣的習慣。

凡事有意見但不能說的時候,就鼓作小大人一樣,背著手,嘆一聲氣,再搖一搖頭。

林樂欣看見過一次,被逗得樂不可支,問謝清慈,“杳杳姐,你是給我們胤澤寶寶下達什麽任務了?都無奈成小老頭了。”

當時梁胤澤正在和鄰居家一個比他小了一個月的小朋友一起玩,那個小朋友是個早產兒,出生後在新生兒科住了好久,所以發育得有些遲緩,但是個性格很溫和的小男孩,很愛和梁胤澤一起玩。

起初的時候,梁胤澤會嫌棄他考慮問題慢,拼積木的動作也不敏捷,不是很想和他一起玩。

謝清慈和他解釋:“弟弟在媽媽肚子裏的時間,要比你在媽媽肚子裏的時間短了很多,但小朋友的很多技能,比如玩玩具呀、思考問題呀,都是需要小腦袋去考慮的,而媽媽的肚子是小腦袋長大最重要的一個場所,弟弟待得時間短了一點,是好不容易才健健康康地長大並且能夠和你一起玩的,但之後都會好的,你耐心一點,教教弟弟,好不好?”

那時候的梁胤澤已經初顯“小酷哥”的潛質了,明明被媽媽的說辭給打動了,但還是傲嬌地回了聲:“那好吧。”

很勉為其難的樣子。

但之後再和小朋友一起玩的時候,再沒不耐煩地將小玩具拿到一邊自己玩過,只是會重重嘆一聲,然後蹲下去,耐心地教人家要怎麽弄。

謝清慈輕輕笑了聲,看著兩個一起蹲在地上共同研究玩具的小朋友,回道:“想讓他長成一個善良可愛的孩子。”

是不是聰明優秀並不是必然要完成的成長任務,但一定要是個善良溫和的人。

這是梁京濯早在當初她胎盤低置的時候就在寶寶成長手冊裏,寫下了期許。

關於這個成長手冊,謝清慈還是在產後半年之後,某天午後在整理孕期資料的時候看見的。

整個孕期他們的寶寶成長手冊都是分開記錄的,本來是準備等梁胤澤長大後,在一起交給他。

裏面有他成長的點點滴滴,還有他們為他寫的信。

孕期的時候,只在每次產檢的重要節點,謝清慈才會寫一封信,生完之後是每年寫一封。

那天整理資料的時候,看見了孕期的手冊,她便翻開看了看。

一張張產檢單,記錄了一顆“小黃豆”到小人兒的蛻變,點點滴滴,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頁頁翻完,都不自己覺有些淚目,合上自己的那份,轉首看見了梁京濯的那份,於是也翻開看了看。

她一直覺得他應該是和她一樣的,直到在每一張產檢單後都看見了細致附上,寫滿話語的信紙。

每一次,他都給小朋友寫了信。

從第一次知道他存在的喜悅,到親眼看見他初具小人形態,再到整個孕期第一次令人心懸的胎盤低置問題。

翻到這一頁的時候,透著淡淡喜悅的輕松筆觸消失了。

一貫筆鋒利落的字跡,多了些斟酌落筆的猶豫,開頭依舊是簡單介紹了小朋友的最近發育狀況,最後才寫下心裏話——

【媽媽雖然不說,但爸爸知道她也擔心,所以你也要堅強勇敢,也謝謝你除此之外沒有讓媽媽有其餘不適的反應,表現這樣優異的小朋友,要保持下去,好嗎?爸爸不期望你優秀聰明,只盼你健康茁壯,善良可愛。】

謝清慈的視線停留許久,才忍著淚意讀完。

整個孕期,雖然是她在肚子孕育一個小生命,但梁京濯的擔憂不比她少一分,甚至要比她更勝一籌。

她只擔心腹中的小朋友會不會有意外,而他還要多擔心一份她的,但他從來不說。

健康茁壯,善良可愛。

很樸素的願景。

她也這樣認為。

於是,梁胤澤小朋友就這樣在樸素願景中,茁壯成長,也的確沒辜負爸爸媽媽當初的期許,雖然傲嬌,但也的確是個底色善良的好孩子。

在梁胤澤快要念幼稚園前的那個春節,一家三口回京呆了段時間。

謝家老太太和莊家老太太歡喜得不得了,身上哪兒的不得勁都沒有了,每天就是前前後後圍著這討喜寶轉悠。

自從梁胤澤出生,兩老太太三天兩頭就組團飛港島,活了幾十年,開始有了“第二故鄉”一般,樂此不疲。

小酷哥對此發表意見:“阿太,你們好像我爹地。”

兩位老太太不明所以,笑著輕聲問:“什麽像你爹地?”

坐在地毯上組裝機器人的小人擡起頭,不甚在意地開口道:“他對我媽咪有分離焦慮癥,你們對我也有。”

此話一出,坐在沙發上的謝清慈和梁京濯都是一頓,接著就聽小酷哥裝作大人模樣,撇了撇嘴,繼續道:“出差也要每天給媽咪打電話,去上班的時候也要親一下媽咪才走。”

說完,還學著樣子,自說自答地開口——

“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老公~”

兩老太太啞然一瞬,對視了一眼,再看一眼沙發上的兩人,前一秒還挨在一起的,這會兒已經分坐沙發兩端,各自拿了本雜志,裝模做樣,掩飾尷尬地看了起來,並決定之後再打電話,一定要確認梁胤澤是真的完全睡著了。

要回港島前,溫姨在福順胡同準備了宴席,請兩家親友一起過來玩玩。

自從謝清慈搬去港島,福順胡同這邊就只在逢年過節,或是中途回京時兩人才會住上一住,冷清了不少,也就只有這種時候能熱鬧一下。

近兩年多了梁胤澤,氣氛更加鬧哄哄,比往年的春節更有年味了。

宴客的那天京兆下了場大雪,兩大家子的親友長輩齊聚,門前踏跺上,跺雪聲頻頻。

門前年前剛掛上的紅燈籠也積了厚厚的雪被,新春對聯一片喜氣洋洋。

席面快要準備完成,溫姨去拿給在座的小朋友們準備的牛奶,尋了一圈,都沒找到,細細一想,才想起來,當時忽然想起忘記買羊肉,就轉頭去挑肉去了。

京兆的年味兒席面哪能沒有涮鍋。

但腦子記岔,以為自己拿了牛奶的。

著急忙慌地要解圍裙,“我現在去買,正好兒席面兒還沒完全準備好,等我回來剛剛好。”

胡同附近就有便利店,也不費什麽事兒。

梁京濯看了看屋外的雪,從茶桌邊起身,拿起外套,“我去吧,您忙一上午了。”

謝清慈見狀也跟著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再買些大朋友們喝的飲料。”

家中宴席,有不喝酒,但也不想和小朋友們一樣很健康地只喝牛奶的弟弟妹妹。

幾桌的人,一兩瓶怕是不夠,她擔心梁京濯一人拿不回來。

身後的一些弟弟妹妹一應而起,本是被以“免得小朋友看到眼饞”的理由,而被家長長輩要求做好榜樣,一起喝牛奶的,這會兒終於有了正當理由,紛紛說出自己想喝什麽。

謝清慈笑著應好,“你們想喝什麽都發我,我去看看。”

聲落,小群體裏響起“謝謝姐姐姐夫、哥哥嫂子!!”的擁護讚美聲。

便利店的飲品種類很齊全,買了小朋友喝的牛奶,也給弟弟妹妹們點名想喝的飲料都買到了。

結完賬,從便利店出去時,雪還在下,謝清慈站在屋檐下,擡起頭看了看灰藍天幕下簌簌落下的雪花。

梁京濯提著一袋飲料牛奶,走下門前的臺階,在她收回視線低下頭時,站在臺階下,對著自己的後背偏頭示意,問道:“上來嗎?”

多年前,在京兆同樣的大雪裏,他也曾背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謝清慈笑起來,堅定回答:“要!”

他也跟著笑起來,調整了一下手中的購物袋,轉過身微微屈膝,“來吧。”

冬日水汽在睫毛上凝結白霧,謝清慈借著臺階的告訴,趴上了他的後背,並順手撐起了傘。

人行道環衛清掃過,沒有厚重積雪,夾道的灌木上卻是積了一個又一個的“白面饅頭”。

謝清慈想起當初自己想要吃雪的傻樣,笑了起來,玩笑道:“你當時有沒有後悔,找了個傻乎乎的老婆。”

梁京濯背著她往前走,聞言假意沈思,“是有一點。”

謝清慈知道他是故意的,假裝要掐他,“你還有一次改正的機會。”

梁京濯笑起來,親了親圈在脖子前的手,“我不是還說了,傻瓜也要。”

謝清慈放下手,看著與記憶中無異的落雪與街道,“第一個十年計劃已經完成,下一個十年計劃是什麽?”

梁京濯看向前方飄雪的路,“不是十年了。”

謝清慈偏頭看他,“那是什麽?”

他將她往上顛了顛,語氣含有清淺笑意,“要勞煩謝小姐與我白頭到老了,可不可以?”

謝清慈彎唇笑起來,“介於這十年梁先生表現不錯,姑且允了。”

剛說完,不遠處福順胡同的路口急匆匆跑出來一抹小身影,溫姨緊跟其後追了出來。

梁胤澤和小朋友們玩膩了,才發現爸爸媽媽不見了,以為他們又偷偷跑出去玩不帶他。

之前就經常發生,睡到半夜起來,發現爸爸媽媽偷偷跑出去宵夜的狀況。

於是這次無論說什麽都要出來找,溫姨只得給他穿了衣服,帶著他出來。

謝清慈忙拍了拍梁京濯的肩,“放我下來。”

自上次在兩位老太太面前出糗後,他們倆在梁胤澤面前親密表現的頻率已經十分克制了。

梁京濯停下腳步,將她放了下來。

梁胤澤穿得像是小狗熊,跑過來,看了看爸爸手上的購物袋,確定了溫奶奶沒騙他。

爸爸媽媽的確是出來買飲料了。

謝清慈蹲下去,捏一捏他的小鼻子,“怎麽跑出來了?媽媽是不是告訴你,和爺爺奶奶們一起出門的時候,要慢點跑,等一等他們?”

小豆包的酷臉出現了一絲松動,很聽話地回道:“下次不會了。”

謝清慈揉了揉他的腦袋,站起來,“真乖。”

溫姨見著一家三口會了面,笑了聲,才放心走回了胡同裏。

回去的路上梁京濯將梁胤澤扛到了肩上,海拔驟然升高,路邊墜著冰淩的院墻都觸手可及。

梁胤澤滿面新奇,伸出小手去掰冰柱,冰涼的觸感在手心化開,是港島不會有的景觀。

“媽咪,港島為什麽不會下雪?”

小朋友對於下雪總帶著一種天生的激動與欣喜,也不能理解為什麽明明同處一個國家,卻居然會有完全不同的氣候與季節。

謝清慈不知道怎麽解釋這件事,雖然這個小鬼頭總愛裝大人,但正兒八經的專業名詞肯定還是不能理解的。

於是回答:“那就等你長大去慢慢探索,究竟為什麽。”

梁胤澤皺了皺小眉頭,“長大了就會什麽都知道了嗎?”

謝清慈點頭,“對,長大就會知道很多東西了。”

一手握住冰淩,一手揪住爸爸頭發的好奇寶寶,眉頭皺著更緊了,“那我長大了也會有人叫我老公,說好想我嗎?”

謝清慈:“……”

她看了眼忍著笑意的梁京濯,小聲抱怨了句:“就怪你!”

他笑著點頭,“怪我,下次註意。”

謝清慈清了清喉嚨,嚴謹回答:“會的寶貝。”

小朋友求證似地低下頭,問扛著他的爸爸,“是真的嗎,爹地?”

梁京濯握住他的兩條小腿,思考了會兒,回答:“真的,你也會遇見很珍視的女孩子的。”

“那如果沒遇見呢?”

“沒遇見爸爸媽媽也尊重你的決定。”

梁胤澤長長的“啊——”了聲,懵懂的小表情好像是參透了什麽絕世箴言。

“那是和你和媽咪一樣,一直一直在一起嗎?”

梁京濯看一眼身邊的謝清慈,笑著應:“是。”

“那如果她不喜歡我怎麽辦?”幼稚園還沒上呢,就已經開始擔心起未來的媳婦兒了,“我可以搶過來嗎?”

謝清慈聞言大驚失色,急忙否決:“不可以。”

這都是從哪學的?

梁胤澤有些失望,“哦。”了聲。

現在說這些,他又不懂,謝清慈只能告訴他:“要尊重女孩子,喜不喜歡她是你的事情,至於她喜不喜歡你是她的事情。”

“好吧,那我要給她買下全世界最大的鉆石!”

謝清慈笑了起來,輕聲應:“好。”

“我上班前也要親親她。”

“……好。”

“出差也要給她打電話,說好想她。”

謝清慈和梁京濯都笑了。

“好。”

“要永永遠遠在一起。”

“嗯,永永遠遠在一起。”

“……”

那日京兆的雪下了很久,覆蓋長長街道,滿世搓綿扯絮中,他們走在其中,是唯一的一抹亮色。

梁京濯聽著肩上嘰嘰喳喳不停的碎碎念,謝清慈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回應。

他彎唇笑起。

就這樣吧。

永永遠遠、長長久久。

【全文完。】

【七予霧/.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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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啦!!感謝一路陪伴嬌矜的仙女們!

我筆下的他們就到這裏,平行世界將無限延續!

我們下一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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