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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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旅拍的路線橫跨多國, 最後一站是在法國,結束後直飛港島返程。

一趟形行程下來,光是帶的紀念品就已經占據行李很大的空間。

謝清慈開學後就是大四, 也要開始忙碌起來, 於是返程後在港島待了半個月, 她就回京兆了。

蔣老打算再開一場規模更大一些的義展, 上一次校內小規模展覽成效出乎意料的不錯, 這次聽說他打算再辦, 有不少圈內小有名氣的人士都來詢問具體日期,他們也來撐撐場子。

終於是用不著美院的學生來頂一片天, 但有意願者還是可以自發參加的。

謝清慈之前的那兩幅畫被何逸買下,後來放去了自己開的一個小花廊內,被一個前去“探店”的博主拍下,發去社媒上,備受專業人士的誇讚, 一度登上熱搜前十。

梁京濯不了解這些, 想起她家中那些堆積的畫,問她要不要也自己辦一個美術館。

精於商業策略的頭腦, 自然能分析出此時是借熱度拓展領域的好時機。

謝清慈之前也沒想過這些, 忽然的爆紅完全在意料之外, 她思考了幾天,去問了蔣老的意見。

蔣老給出的意見是,她日後打算繼續走藝術創作的路線,此時是最好的時機。

最後還是提點了一句, “機遇是可遇不可求的。”

謝清慈拜在蔣松亭門下,一直都是老人家最喜歡的一位門生,有靈性也努力。

現如今畢業後還能一直在藝術圈做純創作的已經不多了, 各行各業分散開,謀生路去了。

謝清慈聽明白了,笑著應了聲:“我知道了。”

於是年底的時候,謝清慈的第一家美術館在京兆落成。

她本就是想試一試,沒抱什麽特別大的希望,但開館前收到了一幅當今圈內知名大師的畫作,作為鎮館之寶。

大師本人近期在日本,行程有些忙,不能親自到場,托人將畫送來,還附了一箋賀語,大意是祝賀開館,並預祝藝術生涯坦途無歧。

柯朦和段思妤開館前來幫忙,幫著將精心包裹的封層揭開,齊齊發出“哇”聲讚嘆,“這不是之前在法國參展的那副《夢珠》?”

當時就有人出高價想買下,大師直接坦言此畫不售,對於之後詢價並願意加價的意願一並不作回應。

“天!阿慈,你家裏有什麽長輩與他認識嗎?”

天價都不出手的作品,送來無償展出?

除了來幫美術館造聲勢,想不出別的可能性了。

謝清慈當下就猜到了一種可能,於是當天晚上在和梁京濯通電話的時候,問了他:“是不是你讓人送來的?”

電話那端的人為自己開脫,“沒有,只是《惡魘》剛好下一版圖要與名家合作原畫,這位剛好在受邀之列,他知道我太太要辦藝術館,他主動說要送一幅畫作賀禮。”

《惡魘》項目開服以來熱度猛漲,短短一年在線玩家就突破歷史最高,項目組決定打開新版圖,這次的原畫打算與當下藝術界的幾位名家合作。

謝清慈對於這些是知道的,前些天梁氏剛官宣了這個決策,她也就沒懷疑。

直到開館那天,林樂欣千裏迢迢從港島剛來給她道賀,梁京濯那幾天在出差,要到晚上才能回來,但保證一定在閉館前趕到。

謝清慈不想他太趕,美術館也不是只開一天,晚一天過來也沒事。

他說不行,無論如何都要趕上第一天開館。

早幾天館內有名家之作坐鎮的消息就已經傳遍,開館當日整個場館人們為患,為了提升參觀體驗,直接采用了分流法,開辟了三路參觀路線,並分時段預約。

林樂欣一早就過來幫忙,趁著午間參觀人流少一點的間隙,謝清慈請幾位幫著忙碌了一上午的幾位小夥伴喝下午茶。

林樂欣看一眼位於整個場館中央的那幅《夢珠》,道出幕後真相,“就這幅畫,一點五個億。”

話落,柯朦和段思妤剛喝進嘴的奶茶嘩啦啦吐了出來,震驚得狂咳,“什麽?!一點五個億?”

林樂欣看向同樣有些狀況之外的謝清慈,立刻捂住嘴巴,“我哥沒說啊?完了。”

其實就算林樂欣不說,謝清慈也大致能猜出,絕不是那麽輕易能拿到的,只是她沒想到會市價這麽高。

說都說了,也不能將話收回,林樂欣抿了抿唇,“不過不是花錢買的啦,只是這次聯名的聘請費,以及承諾的承包後續全球的巡回畫廊展,加起來一共花了這麽多。”

說完,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我媽咪說只是初步預估,後續大概率遠不止這麽多。”

這個市價在原畫聯名界是史無前例,並且事後還承包對方全球的畫展費用,展出場地一律都是各大知名景點,其中必然是有相對等的交易的。

本來林樂欣還疑惑是什麽樣的交易能值得她哥花費這麽多?

直到看見這幅出現在謝清慈美術館的畫後,她明白了。

給他老婆鋪路呢。

藝術圈與一般圈層略有不同,除了得有紮實的實力外,鈔能力也不可或缺,甚至有時候驚人的天賦都沒雄厚的財力有用,就是這麽現實。

想要在這個行業深耕,必然得有一個引路人,還得是聲名顯赫的引路人,才能打出一條星光大道來。

其實在謝家莊園,梁京濯第一次問謝清慈打不打算做自己的美術館和畫廊時,他就有這個打算了。

《惡魘》啟動之初,聘請原畫師的時候,他就已經規劃好了這一步,只不過沒和謝清慈說。

他本來是打算等她讀完研,正式開始步入這個圈子再謀劃的,她的畫忽然走紅有些在意料之外。

他不了解藝術,但了解一切商業規則,這個世界只要與金錢與聲名相關的東西,都與經商之道異曲同工。

那就乘勢而為。

柯朦和段思妤徹底震驚得說不出話了,只有一句“臥槽”行天下。

下午閉館前,梁京濯如約趕到,只是航班延誤了一會兒,他到的時候已經做閉館前的整理工作了。

館內只剩最後一批踩著預約時間段進來參觀的人員。

今天開館,他沒能親自到場,但花卻是一早就預定好送了過來。

林樂欣看見他,調侃:“來遲了哦哥,成何體統,杳杳姐開館大禮,你居然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也不辯駁,看著謝清慈,笑著應:“是有點成何體統。”

謝清慈看他風塵仆仆的樣子,心裏有點酸酸漲漲的,但當下人多,也沒表現得太明顯。

閉館後,接下來一周的參觀名額全都預約完畢,各大社媒不少博主相繼出了vlog推薦,說是奔著大師之作去的,沒想到挖到了一位寶藏小畫家。

為什麽說是小畫家,因為畫家妹妹還在念大學,並附上了參觀時與謝清慈的合照。

評論區除了稱讚畫技,對於“妹妹”顏值稱讚的呼聲也是一片。

【媽噠!上帝給妹妹關上了哪扇窗請問?有顏有錢還才華橫溢。】

【幫我問問妹妹,有沒有對象,有也沒關系,問她缺不缺女朋友,性別不要卡那麽死,我願意做小。】

【樓上別想了,這是我們老板娘。】

【臥槽!】

……

前前後後信息一對,就已經將謝清慈的身份揭曉了,根本不必深挖。

有顏有錢才華橫溢,還是梁氏老板娘。

……

閉了館,謝清慈說請客吃飯。

柯朦作為沖浪小達人,已經將所有的vlog評論區翻遍,笑著念出來。

念完才忽然想起來“正宮老公”在場的,於是立刻閉嘴噤聲。

梁京濯沒覺得有什麽,開口道:“說得也沒錯。”

幾人看向他,以為說的是有顏有錢還才華橫溢。

他看一眼謝清慈,繼續道:“別想了,有合法丈夫的。”

林樂欣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連聲應:“對對對,別想了,有主了的,哈哈哈!”

-

吃完飯,柯朦和段思妤回學校,林樂欣也回酒店,前前後後忙了一天,打算回去洗個澡就躺屍。

看著三人先後上車離開,謝清慈轉頭看向身邊的人,“梁總要賞臉去鄙人小館參觀參觀嗎?”

剛剛急著帶三個已經餓到爆的人去吃飯,也沒來得及帶著他看一看。

她晃一晃手中的鑰匙,“館主在此,想逛到幾點就逛到幾點。”

那小表情,頗有開後門的大方與傲嬌。

梁京濯笑著應了聲:“當然。”

館內的大部分畫梁京濯之前在謝家莊園都看過,謝清慈依舊像上次那樣挨個給他講解。

期間看到兩幅他之前沒見過的,他停下腳步,問她:“這是你新畫的嗎?”

謝清慈看著兩幅展在同一區域的畫,回道:“不是,這是之前學校義展上的那兩幅,我從買主那裏借回來的,這批展完,是要還回去的。”

知道她開館,何逸主動問她要不要將這兩幅也拿回來展出。

的確算是她的“成名之作”,理應是要有一席之位的。

但畢竟是已經賣出去的畫作,也得遵守一下買賣規則,她說只借回來展出一段時間。

何逸說沒問題。

梁京濯想起來了。

那個之前想約她吃飯,還送她花的男同學。

一幅《癡人逐夢》,一幅《望春》,謝清慈大致講了自己的創作理想與靈感,就打算往下一幅走過去。

梁京濯定在原地沒動,轉過身來看她:“展出結束,告訴他畫丟了吧。”

謝清慈聞言笑了起來,知道他是什麽意思,走過來推著他往前走,“你要,我再給你畫嘛,管夠。”

某人還是不太開心,“那也不是第一手的了。”

謝清慈笑,“我給你畫別的,你想要什麽我給你畫什麽。”

“我要這兩幅。”

“……”

最後,回到福順胡同,洗完澡躺上床時,某位醋精依舊情緒不高。

謝清慈捧著他的臉親他,“哎呀,賣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嘛,而且是在老師辦的義展上賣出去的,要回來影響不好。”

梁京濯看著她,“什麽影響?”

謝清慈卡頓了一瞬,看著他情緒不是太情願的眼睛,耐心解釋:“義展籌得的善款都是捐給福利院的嘛,是公益活動,愛心之舉,哪有再要回來的嘛。”

說完,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繼續道:“下個月,學校還辦的,你有空可以去看。”

上一次實在是時間不趕巧,他們剛認識,她的畫都已經賣出去了,主要是也沒料到有些人醋性這麽大呀。

“你也參加了?”他問。

她點頭:“老師的活動,我們肯定支持的。”

其實不然,這次的義展反響還不錯,她們參不參加都行,並且最近美術館有些忙,但沒辦法,為了哄某人開心。

她又親了親他的嘴巴,“你什麽時候去,我什麽時候再掛價賣,行不行?”

梁京濯默默應了聲:“行。”

總算哄好了,謝清慈笑起來,在他懷中躺下,過了很久,忽然叫了他一聲:“梁京濯。”

他偏頭親一親她的額頭,應:“嗯?”

她擡起頭來,表情故作惡劣,“我是不是和你說過,不要對我太好,小心等我聲名大噪,就不要你了。”

梁京濯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她也該是知道了,配合她演戲,擰眉道:“那是太壞了。”

謝清慈撇唇,繼續張牙舞爪地扮角,“你知不知道有個詞,叫學術妲己,我就是婚姻騙子,到時候你身無分文,還虧損一點五個億,而我只拿你當墊腳石。”

他終於被她的動態表情逗笑,親了一下她的眉心,“你要是有這個野心就好了,我求之不得,給自己心愛的女人當墊腳石,托舉她,應當是很自豪的事情。”

她有那個野心,他也有那個能力與價值,被利用又有何不可。

比起被利用,應該更要擔心的是自己沒有被需要的價值才對。

忌憚自己女人的野心,是無能的表現。

他不了解藝術圈的規則,他只知道她是真的熱愛手中的畫筆,也是真的努力。

回不回報不重要,她開心就好,那就竭他所能,為她鋪出一條路來。

謝清慈心頭發熱,趴在他的胸膛,小聲說他:“傻子。”

他吻她的唇,逗她,“那剛剛好,你也是小傻子,天生一對。”

謝清慈沒忍住被逗笑,“什麽呀,你傻,我不傻。”

他抵了抵她的額頭,覆身吻上來,低聲壞氣道:“那看看我傻不傻。”

謝清慈被吻到說不出話,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

屋外冬意蕭瑟,沈沈夜幕中,三兩點碎雪飄然落下,緊隨其後,簌簌飛雪鵝毛般鋪天蓋地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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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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