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到家了嗎?】

關燈
第4章 縱你嬌矜 【到家了嗎?】

梁京濯。

謝清慈依舊不知道姓氏之後是哪兩個字。

但她還是笑著回了聲:“好。”

鐘叔在此時拿著梁京濯的手機從屋外走進來,將震動不止的手機交到梁京濯手上後,看向謝清慈,“謝小姐是要走了?”

謝清慈彎唇一笑,回:“是,感謝款待。”

點心、茶水,都看得出是用心準備的。

鐘叔笑起來,熱絡道:“得空常來玩,京濯最近都在京兆。”

謝清慈看一眼已經拿著手機走到窗邊接聽起來的梁京濯,笑著應了聲:“好。”

感知到門邊的交涉結束,梁京濯舉著手機轉頭看過來,“鐘叔,送一下。”

語罷,目光在謝清慈的臉上停駐須臾,才重新轉回頭,繼續聽電話。

謝清慈剛想說不用,她還要順路去芳心齋,還是她自己走方便,鐘叔就笑呵呵應了聲:“好。”

盛情難卻,謝清慈沒再拒絕,“那麻煩您了。”

鐘叔接過身後傭人遞上來的一只金紋繡花綢緞包紮的禮盒,順口回:“應該的,您以後怕是要常瞧見我這張老臉,不嫌我煩就好。”

謝清慈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彎唇淺淺笑了一下。

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一個月後,她要與今天才初次見面的男人結婚。

想到這,她再次看一眼不遠處的人,一身挺括正裝,身影立明暗交界處,如屹然不動的山峰,已經恢覆一貫的冷淡漠然。

真的,可以嗎?

-

從院內出去,鐘叔替謝清慈打開車門,不忘擡手擋住門框,笑著開口:“京濯應該是要開會,不然肯定是親自送您的。”

此次來京兆,梁京濯的確是擱置了不少工作,每天線上會議就要開好幾起。

人看著清閑,實則一刻沒停。

親自送她,想起剛剛頻頻冷場的尷尬氣場。

其實,倒也不必。

謝清慈沒說話,只抿唇笑一下,欠身坐進了車內。

見她坐好,鐘叔將手中的禮盒遞上來,“這是芳心齋今日的點心攢盒以及今年新供的金駿眉,聽莊老夫人說您家裏長輩喜愛,京濯便多備了兩份。”

這兩樣的確都是謝老太太平日吃茶時的寵兒。

謝清慈看一眼包紮精致的兩小摞。

想起剛剛在會客廳看見點心盒時她還在想,這類解饞小甜食實在不符合梁京濯的風格。

原來的確不是他自己吃的。

她伸手接過,道了聲:“替我和梁先生道謝。”

鐘叔聞言笑了起來,回了聲:“都是應當的。”

語罷,又言辭悄悄道:“在京兆,莊老夫人的話就是聖旨,保不齊就要被念叨個三天三夜,他可半點不敢馬虎。”

老太太那嘴上功夫能將人耳鼓磨穿,功力不減當年。

謝清慈成功被逗笑了起來。

梁京濯回到書房打開電腦,窗格似的視頻通話界面在屏幕上閃爍,在等著與會人員到場的間隙,他轉頭看一眼窗外。

院外,謝清慈已經坐進了車裏,鐘叔站在門邊,不知和她說了什麽,她展顏笑了起來,嘴角笑意明艷。

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她轉眸擡首看了過來,而後斂一斂嘴角的笑容,對他微微頷首。

像是在禮貌致謝。

他滯頓一秒,輕緩點了下頭,移開了視線。

-

車開出福順胡同時開始下起了雨,接連雨水沖刷,斷線珍珠一般頻頻滾落。

夏季陣雨,下不多會兒就停,到謝家老宅時,已經放了晴。

謝清慈和鐘叔道謝後下了車。

謝沐霖和周明貞最近一同在澳城出差,謝清慈除了去學校,其餘時間大多是來老宅陪謝家二老。

走進老宅花園,家中的保姆林姨從屋內迎了出來,滿臉欣喜,“小慈小姐,您今兒怎麽回來了?”

最近一直忙著義賣展覽,謝清慈已經有小半月沒回老宅,原本是打算下周畫展準備結束再回來的。

她笑了一下,“今天剛好有事,就順路回來一趟。”

說完,擡頭看一眼正屋:“二老呢?”

往常這時候早喜出望外地出來迎她了。

林姨陪著她往屋內走,笑著開口:“去城郊農家樂玩了。”

說完,一拍手,急忙道:“我去給他們打個電話,說您回來了!”

說著就要拿出手機,謝清慈出言阻止:“不用了,我明天下午才回學校,來得及。”

二老難得閑情逸致,她不想破壞。

林姨聞言想想也是,收起手機,笑著應了聲:“也行。”

二老不在家,晚餐便吃的簡單了些,吃完後,謝清慈上樓洗澡,林姨去將她帶回來的點心存好。

今天一天明明也沒做特別多的事,謝清慈卻覺得格外的累,洗完澡出來,直接趴在床上不想動彈了。

驟雨初歇,氣溫涼爽,窗戶洞開有微風吹進來,攜帶著樓下花圃裏正盛放的茉莉花的香氣。

她拿起手機給柯朦和段思妤發去消息,告訴她們她今晚不回學校了,明天下午再回去。

二人很快發來一句“OK”。

看完消息,她放下手機,身後的地板上傳來一聲“喵~”

她回身看了一眼,笑起來,“金崽,你怎麽還沒睡?”

金崽是謝老太太養的一只金漸層,肥嘟嘟的小臉發腮很是完美,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床邊,歪著脖子看她。

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直接萌到心裏,謝清慈從床上爬起來,將它撈進懷裏擼了擼,“小胖貓,最近是不是又偷吃了,比我上次回來又重了。”

懷中的小肉球瞇眼享受頭上的抓撓,舒服地發出呼嚕聲。

放在腿邊的手機忽然在此時傳來一下震動,她偏頭看了一眼,將金崽摟進臂彎,拿起了手機。

一則微信好友驗證消息。

回想了一下最近好像沒有添加好友的行為,她疑惑地蹙了蹙眉,點進了這則驗證消息。

一個名為“L.”的聯系人,頭像是一張於雪山草原之上勒馬的遠景圖,下方備註:梁京濯。

視線在觸及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謝清慈頓了一下。

懷中的金崽發覺了她的異常,擡起頭來,也要湊到屏幕前一探究竟。

她笑了一下,揉了揉它的小腦袋,“看得懂什麽呀小傻瓜。”

將躍躍欲試的毛絨絨的腦袋壓回去,她輕輕咬了下唇,指尖點下了通過驗證。

不多會兒,聊天框彈出來,發來了一句:【到家了嗎?】

-

梁京濯的電話會議一直開到晚上才結束,剛退出工作程序,莊女士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看一眼桌邊震動不已的手機,拿過來接聽了起來。

“媽咪。”

“別叫我媽咪。”話音剛落,莊女士略帶不悅的嗓音就在聽筒那頭傳來,“你先告訴我,今天和謝家姑娘見面情況如何?”

梁京濯垂眸看會議紀要,信手翻過一頁,淡淡道:“您的得力線人沒同您匯報情況?”

說的是鐘叔。

莊書盈訓他,“別嘴貧,我要你自己和我說。”

鐘叔一早就已經匯報過了,面是見上了,具體情況什麽樣他也說不清,但走的時候少爺讓他送謝小姐回去了。

莊書盈知道的情報也只有這麽多,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決定打個電話親自問清楚。

手機裏靜了兩秒,傳來一聲:“還行。”

莊書盈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還行?你確定你認真看了?”

謝家姑娘的照片莊老太太早先就已經發給她看過了,多清麗可人的一個姑娘!

就還行?

眼睛長天上去了?

聞言,梁京濯翻閱文件的手頓了一下,雙眸也往上擡了擡,片刻後改口道:“挺好的。”

這個答案莊書盈還算滿意,立刻繼續打探:“那你們留聯系方式了沒有?聊天了嗎?你是男人,要多主動一些!”

註意力重回文件上,一個字還未看進去就再次被問住,梁京濯收回目光,回道:“沒有。”

“你沒和她要聯系方式?”

“嗯。”

莊書盈這下徹底忍無可忍了,“那你們怎麽聯系?梁京濯!你的那雙手剁了算了,不和自己的媳婦兒聊天,留著也沒用!”

就差將追老婆攻略餵他嘴裏了,就這樣了還不開竅。

莊書盈直氣得心口疼。

的確是忘了,當時謝清慈急著走,他也沒想起來這事。

文件翻至尾頁,拿起筆在末端簽上名,梁京濯坐直身子,很嚴謹地開口:“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現在還不是合法夫妻,您的表述不準確。”

“……”莊書盈在電話那頭被氣到無語,“少給我詭辯,快三十歲的人,半個老婆都沒有,還一點都不知道上心!”

落款結束,放下筆,他繼續道:“半個老婆那是恐怖片,不是您愛看的八點檔言情劇。”

莊書盈在手機那頭默默攥了拳,最終決定放平心態,“我把小慈的手機號發你,你加她微信,不準說你不用微信,不用也得給我下載一個!”

梁京濯沒說話,whatsapp已經提示莊女士發來了新消息。

“快點加,我看見你已讀了。”

“……”他默了少頃,點進通訊設置,關掉了已讀功能,才回道:“我知道了。”

難得見兒子這樣聽話,莊書盈心裏稍稍暢快了一點,聲音也柔和了些許,“小慈還比你小八歲,你要多主動一些,別讓人家覺得被冷落,聽見沒有?”

一把年紀了,還不沒點危機意識,人家二十歲的小姑娘,又那麽漂亮,正是搶手的時候。

八歲,在沒見面之前,梁京濯一度認為莊女士應該是瘋魔了。

比他小八歲的女生,還在念書,要與他結婚。

任誰聽了都覺得瘋狂。

開了一下午視頻會議,精神有些疲乏,他站起身看一眼窗外沈沈落下的夜幕,應了聲:“知道了。”

聽到了滿意的答案,莊書盈終於笑了起來,“行了,那我掛電話了,你記得加啊!”

“嗯。”

通話被掛斷,梁京濯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一眼莊書盈發來的那串手機號碼。

頓了片刻,滑出那組不常用的軟件APP分組,從裏面找到了微信。

平時除了偶爾和內地的合作夥伴聯系,他幾乎不用微信,聯系人也寥寥無幾。

在添加朋友的界面,輸入謝清慈的手機號,檢索系統迅速將準確聯系人推送到眼前。

一個小熊惟尼抱著蜂蜜罐,和身邊飛過的小蜜蜂打招呼的頭像,名叫“Clear”。

他的視線在她的頭像上停留一秒,輸入了自己的名字,點下了添加聯系人。

出乎意料的是,好友申請通過很快。

看著空蕩蕩的聊天界面,除了他的那句驗證自己身份的問候語,再無其他。

他思考良久,問她到家了沒有。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