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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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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縱你嬌矜 相親

謝清慈是在踏上開往主城區的公交車時接到莊老太太打來的電話的。

驟雨忽至,如柯朦與段思妤預料的那樣,並不太好打車。

她從展覽館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在打車軟件上下單排隊了,一直到從校園巴士上下來,依舊顯示在等待中。

恰好校門口的公交站臺駛來一輛到站公交車,看了一下線路圖,也算是和她要去的地方一個方向,中途轉一次車就行。

站臺外的雨還在嘩嘩下不停,濺起的水霧打濕她的裙角,她迅速收傘,快步踏上了車。

刷完乘車卡,在靠窗的空位坐下,打濕的裙擺貼在小腿上,車內冷氣開得足,冰涼一片。

她拿出紙巾,打算擦拭一下腿邊水跡,包中的手機就在此時震動了起來。

她起初以為是柯朦和段思妤有什麽東西需要她幫忙帶,走的時候忘了說。

兩人最近為了方便去展覽館,都是住在學校的宿舍裏。

炎熱夏季,兩人都不樂意出門,謝清慈家離學校近一些,隔三差五都會回去,她們偶爾會讓她幫忙從校外帶些東西過去。

大多都是些開在街巷裏,沒在外賣平臺上線的甜品糖水。

她放下紙巾,從包中拿出手機,屏幕上的“莊婆婆”三個字讓她滯頓了一下。

點開接聽鍵,將手機遞到耳邊,叫了聲:“莊婆婆。”

聽筒那頭立刻傳來回應,聲色難掩歉疚,“小慈,真是不好意思,沒想到今天會下雨,我說打個盹兒的,沒成想睡過了頭,你出門了沒有?沒出門的話改一天好不好?這天兒實在不方便出門,你就別跑了!”

謝清慈看一眼車窗外駛過的公交站臺,正準備說自己已經上車了。

對方又像是忽然回過神來一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要不這樣,你現在在哪?我讓這小子去找你,真是,哪有見面讓人家女孩子主動去找他的!”

是的,謝清慈今天是去相親的。

莊老太太年輕時與謝清慈的外婆是閨中密友,後來一個嫁來京兆,一個嫁去滬城,算是一南一北徹底隔開了。

幾十年的友情在通訊不發達的年代,大多靠書信往來,直到謝清慈的母親也嫁到京兆來,兩位老閨蜜才算又重新搭上線。

前些年謝清慈的外婆因病去世,莊老太太還為此傷心了好久。

而謝清慈今天的相親對象,就是莊婆婆的外孫。

確切地說,應該是聯姻對象。

想到這,謝清慈微微出神了一刻,沾染微薄濕意的纖長眼睫垂了垂,隨後笑起來,“沒關系,我已經上車了。”

其實在發現下雨的時候,她原本也是想問問要不要改約一天的,但想想臨期改時間有些不太禮貌,還是如約出門了。

莊老太太看一眼屋外的雨,更愧疚了,暗罵了句:“這臭小子。”

接著又緊忙叮囑,“那你路上註意安全,不著急,慢慢走,遲點到也沒關系。”

原計劃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三點,目前來看的確是要遲到了。

謝清慈笑著應了聲:“好。”

*

下車的時候雨已經轉小,蒙蒙雨幕,霧氣綿延一般,將停未停。

謝清慈站在站臺上,點開地圖搜尋了一下準確位置。

主城區多是交相互通的各式老胡同,灰磚黑瓦,朱門白墻,藏在幽靜深巷裏,卻也是寸土寸金。

謝家老太太有一處小別院就在附近,以往暑期沒事的時候,謝清慈大多都在這裏,所以她對這一片的地形不算陌生。

確定好大致街區,她撐傘走出了公交站臺。

剛下過雨,街道潮濕清涼,謝清慈依著釘在墻上的門牌號一一找過去。

沿途偶有積水,她小心避讓,走得有些慢。

一番穿巷尋找,在目光鎖定一個和導航上完美重合的門牌號後,她停下了腳步。

一座精巧四合院進入了眼簾。

朱紅色的大門緊閉,灰墻高聳,夏日裏盛放的紫薇花長出墻檐,在枝頭開出一片灼灼的火燒雲。

再次確認一遍地址後,她落了傘走上了門前的踏跺。

摁下可視門鈴上的呼叫鍵,鈴聲剛響過一聲,門就忽地從內被打開。

純楠木打造的沈重門扉,緩緩向內展開,聲響轟然。

一個身著制式服裝的中年男子滿面笑容地站在門後,見到她後往後退了兩步,開口道:“是謝小姐吧?裏面請。”

像是早已料到來者就是她。

鐘叔其實早就在正廳裏候著了,以防什麽時候門鈴響了他沒聽見。

眼瞅著快到時間,便打算來門前看看,沒想到他前腳剛到門廊,門鈴就響了。

這處是梁京濯在京兆的私人住宅,除了莊家二老沒人會忽然造訪。

今日也只約了謝家小姐一人,他幾乎是第一時刻就確定了面前的人是謝清慈。

謝清慈笑了下,擡腳踏進門檻,“是,您好。”

鐘叔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駐一瞬,笑著點了下頭,側身指引,“請隨我來。”

她點頭應了聲好。

繞過門前影壁,穿過外院,又過一道垂花門,進入了正屋所在的內宅。

紅漆彩繪,雕花廊檐,院中西北角種了棵銀杏樹,盛夏時節,枝葉翠綠繁茂,樹下放了口蓄滿清水的水缸。

進入正廳,鐘叔先安排謝清慈在會客廳落座,又吩咐人端上茶點。

待一切置辦妥當,他才笑道:“您先吃茶,我去叫京濯下來。”

關於梁京濯的名字,謝清慈只在莊老太太口中聽過一回,具體是哪幾個字她並不清楚。

全然陌生的一個稱呼進入耳朵,她茫怔一瞬,才想起來是誰。

點頭應了聲:“好,麻煩您。”

鐘叔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會客廳。

上茶點的傭人已經離開,會客廳內只剩謝清慈一人,屋外的雨已經停了,偶有幾聲落水拍打房檐的聲響傳來,更顯周遭寂靜。

茶桌上的點心攢盒、蜜餞瓜果與茶水擺放整齊,她低頭看了一眼,認出了是芳心齋的茶點。

謝老太太愛甜口,平日最愛吃他們家的龍井酥。

但芳心齋每日出品有固定名錄,龍井酥只在每周二才有。

看著攢盒中那熟悉的綠色酥餅,她才想起今天正是周二。

正謀算著今天回去順路去一趟芳心齋,給老太太帶一些龍井酥回去,身後的走廊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她循聲轉頭。

午後陽光明晃耀目,穿過風雨連廊下的欞條花格楣落進廊內,檐外蓮花紋的瓦當滴水還在滴滴答答落下房上殘餘水跡。

一道頎長身影步伐從容穩健地走過光影斑駁處,出現在視野。

在鐘叔上去之前,梁京濯一直在接莊老太太打來的電話。

自打在車上給他回電話說人家姑娘已經出門了,改約不了時間開始,就對他進行長達了近一個鐘頭的批鬥。

“你瞧瞧這外邊兒的雨下得多大,下點雨星子你自個兒都不樂意出門的,還讓人家姑娘去找你!”

他舉著手機走到窗邊,看一眼屋外已經變小的雨幕,回道:“您不是說她暑期都在福順胡同這邊,左右五分鐘的步程,而且,現在雨已經快要停了。”

最初約在這裏見面就是因為莊老太太說人家姑娘有孝心,每年暑期得空都陪著家中長輩在這一片避暑。

他來京兆大多也都是住在福順胡同,想著路近,不用多跑。

莊老太太略顯尷尬地輕咳了兩聲,“我也沒料到今年沒去啊……”

“總之錯在你!要是一開始你就主動約人家,能有這事兒?”老太太儼然一副非將罪名加在他頭上的架勢。

他無奈點頭,應了聲:“行,錯在我。”

“你讓老鐘留意著點兒,去胡同口張望張望,要是過了時間還沒到,你主動聯系一下人家!”

讓人家女孩子主動過來已經不太妥當了,可不能再出點什麽意外。

“那我要怎麽和映禾交代……”

梁京濯大致知道莊老太太和對方的外婆是多年故友,聞言擡眸看一眼窗外的胡同。

雨還未停,細蒙蒙地下著,明燦光線裏走出來一抹纖瘦身影。

雨霧蒸騰,細小煙霧裹了光,紛紛揚揚落下來。

沿途有人家院落中的淩霄花長出了墻頭,掛垂下來,在風中輕緩晃動。

她於其中走得緩慢,鵝黃印花的裙擺隨同她邁動的步伐浮漾在腿邊,傘沿下一張標致鵝蛋臉,秀額紅唇,素凈靈秀,時不時仰頭看一眼沿途院落的號牌。

他滯頓一晌,開口道:“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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