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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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48、

關月自爆一般的發言一下子鎮住了所有人。

一時間眾人都張大了嘴瞪著眼看著她,仿佛看一位巨人。

關月說完這番話,只覺得從頭到腳都在發麻,兩耳裏也是嗡嗡作響。

好不容易說完,一顆心也是砰砰跳個不停,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做過這麽出眾的事,哪怕只是很小的演講或是表演,那種目光下的壓迫感也足以讓她說不出話來,真正的i人,不過如此。

她想起面試的時候,幸好是網上面試,沒有讓她當著人事和領導的面自我介紹,她在那時也是提前一晚背好了介紹詞,才沒有說的坑坑窪窪。

現在她竟然真的敢說這種話,要是以前有人跟她說,她有一天會當眾告白,她一定會覺得是自己瘋了才會這麽做。

可沒想到,她沒瘋,卻還是做出來了。

她不確定是不是腎上腺素給她這樣的勇氣,但多半也有名為瘋狂的因子在她體內流竄,她才敢這麽不顧一切。

關月幾乎是沒有思考過說出這些話,若是讓她多思考一些時間,哪怕只是很短的時間,她可能都不敢說了,那不顧一切的沖動,足以沖破任何堅硬的藩籬。

當然,說完後,關月是不敢看程淩君的表情的,她才被拒絕過不久,不想再看見那令她心碎的表情。

無論如何,她也算是燃盡了,接下來就算是被如何唾罵,她也認了,反正她曾經是個流氓,只不過是把這個罵名坐實罷了。

燃盡自己,維護心上人什麽的,真是有夠狗血的,關月此時還有心思調侃自己,但也平靜而絕望地感受到,經過這一役,程淩君怕是非要離開大槐村了,在他離開之前,能為他做最後一件事,也算是無憾了。

關月就像一個把手上所有籌碼都丟出去的賭徒,在這個時候反倒覺得輕松了,而接收到她這番話的人,卻難受了。

吃瓜群眾把敬佩的目光看向關月,又把期待好奇的目光投向程秀一家,期盼他們能做出什麽有力的回擊。

結果卻見程秀傻楞楞張著嘴,似乎還在被關月的話震驚中。

不……這、這這這……不應該是這個啊?

程秀回過神來,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回應,關月的態度太坦蕩,又太清白,只是這樣的關系嗎?難道真是他們搞錯了?

不不不,還是要多問一問,誰知道是不是這小流氓說假話,程秀雖然這麽想,可又不得不懷疑,如果關月說的是假話,那她怎麽都是把過錯往她身上攬,這不對吧?

連程秀都動搖了,不知該怎麽發難,最後把目光看向程淩君身上,問:“淩君,真是這樣?”

程淩君沒有開口,他正心神動蕩地看著關月,他知道關月的意思,只要他承認確實如此,那他們之間就可以撇清關系,可,關月怎麽辦?難道要讓她承擔這一切惡名?

那謠言程淩君也是剛從程秀口中得知,其實想也知道,這謠言應該傳的不久,村裏的人又不敢直接問他,傳謠言的人是誰程淩君並不想追究,他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小人只敢暗地裏傳這種抹黑他們兩人的話,卻不敢正面和他們對峙,這種人根本不值得給一點註意。

程淩君用腳都能想象出來,是誰在傳的,他根本不怕,他相信關月也不會被這種傳言傷害,只是沒想到,在這關口,他的爹娘竟然來了大槐村。

程秀看著他,溫林看著他,村裏的人,也看著他,想從他口中得到最後的答案。

這些目光或嚴苛,或好奇,或戲謔,而只有關月,沒有看他。

程淩君盯著關月,想從她眼神裏看出什麽,可她不看他,她只是靜靜的,仿佛在等待著既定的命運落地。

“不……”

程秀豎起耳朵,聽見程淩君開口了,他的嗓音有些幹澀,卻還是堅定的道:“不是騷擾,她沒有騷擾我。”

“??”

程秀震驚地看著他,“你……你說什麽?”

程淩君擡起頭,“娘,那些謠言確實是假的,但關月也沒有騷擾我,她……她只是我對門的鄰居,也是我的一個很好的友人,只是為了維護我的名聲,才這麽說的,其實我們,沒有任何情愫糾葛,這都是誤會。”

就這樣吧,他不願讓關月背負莫須有的罵名,也沒必要讓關月和他這樣一個不堪的人糾結在一起,不如各自分開,她有更好的人可以選擇,有更好的生活可以去過,而他,則和她毫無相幹。

程淩君一邊說著,一邊卻覺得心像剜了一刀,只能生生看著它流血,可他還是要說完,他知道,這應該是他和關月的最後的交匯了,此次後,他們真的要橋歸橋,路歸路,不能再回到以前那樣了。

以後即便再見,怕是連普通友人都無法做了吧。

程淩君忍心說完,便看見關月灰白的面色,他心中難過地低下了頭,就這樣分別吧,關月,就當他是個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不要再把無謂的感情放在他身上了,不值當。

程秀看了看他,又扭頭看關月,後者明顯是一副心碎的表情,這,這真的沒有問題嗎?

還有,關月不是地痞流氓嗎?怎麽像是個被負心的癡情種一樣,是她的錯覺嗎?

程秀真是被搞得有些煩躁了,怎麽兩個人的說法都不同,她該信誰的?

算了算了,程秀搖了搖頭,專橫道:“你跟我們回家去,不管怎麽樣,放著好好的家不回,在外面丟人現眼是什麽樣子?都傳出這樣的醜事了,淩君,你以前是個多麽聽話的孩子,現在真是令爹娘失望了。”

程秀拍拍袖子,擡腳便想走,走了幾步回頭,程淩君還杵在原地,沒好氣道:“怎麽了?!”

“……沒,沒什麽,孩兒只是還需要收拾行李……”

“那叫你爹一起收拾,還有亞君,你們都來幫忙。”

程秀雷厲風行,指使著夫女一起去程淩君屋子,溫林哦啊兩聲跟上,人群裏的程亞君嘆了口氣,也慢慢走上前,走過自己這個弟弟身邊,瞥見他泛紅的眼圈,腳步一頓,卻沒說什麽過去了。

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法,她這個小弟的性子如此,也怪不了任何人,她作為旁觀者,雖說看出了一些端倪,可也改變不了什麽,這些情啊愛啊的事,說到底,都是自己的事,自己看不開,旁的人也沒辦法強迫。

村裏人左右看了看,發現好像沒有什麽熱鬧看了,便撓撓頭散開了,他們還以為真有什麽潑狗血撕拉扯的事情,結果兩個人是清白的啊,他們還以為……咳咳,沒有以為什麽,沒有的事。

就算他們覺得關月確實像變了個人,就算他們真的看見程淩君和關月來往頻繁,那沒有的事就是沒有,可沒得什麽好說的,就是要說也大家去角落裏說,去屋子裏說,外頭可不興汙蔑別的人。

關月站在原地,人群散去,她就像一座留下來的孤島,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直到有個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關月擡頭,是芮喜。

“……村長。”

關月一聲呼喚,就像迷途的孩子尋找唯一的依靠。

“他真的要走了……”

芮喜點頭,“應該是了。”

關月的臉色蒼白,眼瞳迷茫,“就真的……走了嗎?”

芮喜冷靜地看著她,“聽起來是這樣。”

關月差點哇哇大哭,“村長!你怎麽這麽冷血,這麽無情,這麽沒人性!”

……

芮喜沒被嚇一個倒跳,好好的怎麽就激動起來了,剛剛不還半死不活的嗎?

“我怎麽冷血了,這件事與我何幹,我最多只是道出一個事實罷了,倒像是我拒絕了你似的。”

關月頹靡道:“我知道,我知道……但……”

“但還是不甘心?”

關月不說話,事已至此,如果是別的人讓她放棄,她也許還沒那麽挫敗,但程淩君一而再拒絕她,讓她怎麽能再厚著臉皮繼續?

“不甘心,又能怎樣……”

也許這就是命吧,關月摸了一把臉,對芮喜道:“村長你走吧,讓我一個人待著,我不會有事的。”

芮喜看著她強打起來的精神,動了動嘴皮子,道:“要不我幫你?”

“你又如何幫?你又不是他的家人,現在怕是連靠近他都難了吧……”

關月話音剛落,身後就冷不丁傳來一道聲音。

“我可以幫你。”

關月猛一下回頭,看見一個女子站在她身後,笑容有些莫測。

“你、你是誰?”

芮喜摸了摸下巴,“我看她是和程家一行的,應該是程家人吧。”

芮喜是看著這個人跟在程秀身後的,想必也是程秀的女兒。

程亞君點頭,“正是,我叫程亞君,淩君是我弟弟。”

關月有些呆滯:“你幫我?你,你和我非親非故,你爹娘都討厭我,你為什麽要幫我?”

程亞君兩只手攏在袖子中,看起來非常懶散,她說話也是如此,“為什麽?大概是因為我不想收拾屋子吧。”

那麽多行李,收拾起來可不得要老命。

啊?!

芮喜和關月齊齊瞪眼,敢情還是懶病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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