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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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21、

“那你的傷,要幾天才能好?”

……

這是調戲?還是調侃?

關月晚上閉上眼睛,就是程淩君這句低低沈沈的笑,又覺得對方是把她當孩子逗,又覺得對方只是給她臺階下,讓她的負擔別那麽重。

但他也確實裝了幾筒米回去,似乎是接受了她的理由,關月躺在床上,都在默默算著自己的傷什麽時候能好。

三天吧?不不不,兩天應該差不多了,關月記得自己拼的兇歸兇,但有個二十幾斤的米袋壓在自己胸腹,別的癟三給她兩拳,都打在米袋上,還不如她一個飛彈沖撞,估計對方受的內傷要比她重。

看似她是三打一,其實是一打三……不是。

只能說幸好那三個人沒有真想和她拼,不然她等不及程淩君喊救兵,她鐵定是要重傷以上了。

打架果然還是靠氣勢麽?

關月躺在床上,雜七雜八想了一通,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於是便是兩天的休養生活。

這兩天關月倒是想快點好,可惜畢竟是和三個人打架,即便傷的不重,也還是無法做到行動自如的,加上程淩君幾次三番的過來看,關月也是不敢亂來。

除了受傷後第一天程淩君陪著她吃完飯,後面倒是只是把飯送上門來,關月吃完,程淩君又是掐著時間來把碗具收了回去,讓關月想默默把碗洗了都做不到。

關月問他,為何後面只是送飯,倒不是非說要陪她什麽的……她沒那個意思。

程淩君笑笑,說怕她第一天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了,才一直看著她吃完,知道她可以靠自己吃飯,就不逾矩了。

這兩天的夥食依舊很好,程淩君變著法給她燉湯喝,第二天是雞骨燉湯,第三天是野鯽魚燉菜湯,第三天是簡單的野菜蛋湯,關月倒是不知道他哪弄來的肉和蛋,但想到黎光先前說的,定是程淩君用自己的積蓄換的這些肉蛋,關月吃喝著,愧疚是一天比一天濃,恨不得直接恢覆如初,上山下河去回報他。

這吃喝的東西,關月每次吃都要問他們吃過沒,程淩君每次都說吃過了,關月每次都不信,非要分一半給他們,程淩君只能每次都當著她的面先分了,關月才肯吃下去。

等到了第四天,關月就不願待屋子裏休養了,她身上的淤痕還沒有消,但她覺得自己已經好了,起碼走動是沒問題了。

程淩君半信半疑地看著她,“真的好了?”

關月堅決點頭,“那當然,我基本好全了,就是看著還有點慘,但我都說了,我沒怎麽受傷,那三個人比我傷得重。”

程淩君確實聽關月說了,關月還告訴他她現在不再是無業游民了,她也是有自己田地的人了,而且這地還是村長做了擔保,從程淩君住的房子的主人那兒租的。

關月早就摩拳擦掌,想要大幹一場,只苦於受傷未愈,打斷了她的計劃。

“原本我打算在自己院子裏種點菜什麽的,但現在有地了,這院子倒是可以不種菜了。”

“那你打算做什麽?”程淩君其實知道關月即便在休息的幾天裏,也在收拾她家的院子,如今這裏已經不見亂七八糟的的野草,放眼看去,她這小院子齊整了許多。

關月摸了摸下巴,沈吟道:“我打算養些雞和一些別的牲畜。”

“養雞?”程淩君道:“是個好主意,我原也有過這個念頭,只可惜平日裏忙不過來,還是斷了。”

大槐村的村民都是自給自足,大部分村民都是有種些作物和養些雞鴨,有多餘的菜或是莊稼可以餵給畜生,即便沒有肉吃也能撿些蛋補補,有些人則是像程淩君家一樣,沒有養什麽家畜,但家裏有壯年的女子可以上山上捕獵,算得上半個獵戶,實在是沒辦法自己打獵的,會去離大槐村幾十公裏遠的古屏鎮上買一些肉。

大槐村和古屏鎮隔得最近,村子裏的人三五天便有人會去一趟古屏鎮,村子裏的人種的莊稼也大多會選擇賣到古屏鎮。

程淩君自己做的繡品也是賣到古屏鎮,但他幾乎很少去鎮上,都是托人去賣,然後托人去買些必需品。

如果可以的話,程淩君也想去別的鎮子上,但別的鎮子比古屏鎮都要遠,這個村子很少人會去別的鎮子,除非他自己單獨包個車馬,那就太麻煩了。

程淩君要照顧黎光,又要照料菜地和處理家務,已經是很忙了,再養什麽畜生,簡直是雪上加霜,因此想吃點什麽肉只能和村子裏的人買,或是偶爾托人在古屏鎮上帶回一點。

好在他離開妻家時,還帶了一點自己攢的私己錢,才能租得了如今這房子,再加上他得空時繡的粗劣繡品,這日子還算能過得下去。

但要讓黎光和自己過得多麽不愁吃穿,顯然是不能的。

每當思及此,程淩君也難免陷入自責中,好在黎光從不抱怨,還會反過來安慰他,甚至說他不愛吃肉,叫他這個做爹的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程淩君道:“過個幾年,等小光大了,興許能騰出些功夫養點家畜。”

等黎光大了,懂事了,就能幫著做些家事,他也能有更多時間繡些東西,攢一攢買幾只小雞小鴨,到時兩父子的生活也會更好一些,現在就罷了,能顧好眼下就行了。

關月點點頭,不養是不行的,沒有肉吃的日子是過不下去的。

關月拿著個樹枝在院子裏比劃著,“這一塊就全部養雞怎麽樣?這一塊……”

“這一塊怎麽樣?”程淩君從她肩上探過去,問道。

“這一塊養點別的?”關月淺色的眼珠子轉一圈,“比如養幾只兔子?”

“兔子?”程淩君有些驚訝,但還是勉強跟上她的思路道:“兔子也成,肉也是多的,就是怕不好養……”

“唔……”關月在地上瞎畫著,心裏卻是有一百個小算盤在啪啦啪啦的響著,她其實也不是為了吃兔子肉才想養兔子的,她是想到一開始送程淩君的那只從天而降的兔子,那只兔子是打開了她和程淩君友誼的鑰匙,沒有那只兔子,他們說不定還沒辦法像現在這般融洽呢。

不過,她都提起兔子了,程淩君怎麽好像忘了這事一樣?

關月有些沮喪地繼續在地上亂畫,程淩君看了看她家院子四周,看見一些堆在墻角的土塊似的東西,一時驚奇。

“這是……?”

關月扭頭看去,哦了一聲,道:“那是我這幾天挖出的面薯。”

程淩君仔細一看,果然是面薯,都被看去了上面的植株,全部堆放在一起,咋一看還以為是不知從哪裏撿來的土塊。

“村長不是說沒用嗎?”程淩君不明白關月怎麽把這些面薯都收集起來了,難道是要留著餵雞?

關月走了過去,彎下腰掂起一只面薯,問道:“我覺得應該有用,這兩天我想了各種辦法嘗試,覺得還是有用的。”

“有何用?”

“你聽說過芋圓嗎?”

“芋圓?”

關月嘗試用更古人的方式解釋:“就是嚼著糯糯的,圓圓的,有彈性的……一種丸子。”

程淩君疑惑:“那不就是湯團?”

“湯團……圓?”關月擺擺手,“不是不是,雖然很像,但比湯團要硬一些,沒那麽軟糯。”

關月繼續解釋:“還有各種顏色的呢……雖然我也不會做,不過我見過,吃起來也挺好吃的。”

“哦,”程淩君給了一點反應,但依舊看起來不大感興趣,關月知道對方一定是覺得這不就是湯圓嗎?

關月把他拉到竈房,讓他看她好不容易把面薯磨出的一點粉末,但這一點粉太少了,被她之前用掉了一些,拿來做芋圓實在是不夠。

關月急的原地轉圈圈,忽然又是靈機一動,“要不這些粉你拿去,拿來勾芡一定可以的,也算是有點用處了。”

“勾芡又是什麽?”程淩君自從知道關月留著面薯之後,一直以一種雖然聽不懂,但還是認真聽的姿態在邊上聽著,若是其他人,早失去了耐性,或是要懷疑關月腦子出了問題,總是在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但程淩君不同,他就是好好聽著。

他大概也是覺得奇怪,但他並不覺得關月腦子有什麽毛病,他顯然也是對這面薯不感興趣的,但關月有興趣,他也不會打斷她的興趣。

關月雖然時常提醒自己,在古代要註意男女之別,不可隨意,但和程淩君相處,實在令人舒適,她一貫是怯於與人交流互動的,倒不是認為別人無法理解自己,而是自覺自己情商太低,話術太幹,公事公辦尚可,聊天聊地實在太難。

因此難得遇到一個不會和她聊得幹的人類,關月總是欣喜大過其他,反正他們的住所偏一些,平日不會有幾個人路過他們這邊,看也是看不見的,只要她和程淩君在外遵守規矩,謹言慎行,想必不會有人誤會他們,畢竟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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